一個三十五歲都不到的軍中第一人,光是想想,就讓媯瑋感到有些頭皮發麻,也好在這次媯昱出事了,要不然等媯昱從隆興關中回來,那還不知道會對薛國公族中的其他人,造成什麼樣的不良影響呢!而對於薛軍軍方中的其他異姓武將來說,這也絕對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如果換成自己,要麼不跟趙國鬧翻,真要下定決心跟趙國鬧翻,與趙國開戰,就絕對不會只抱著小打小鬧的心態,而且還選擇趙傳和媯昱這兩人作為對趙作戰的主將!要麼不開戰,要開戰就要做好大打久打的準備,人選上,也絕對會選擇一個軍中宿將名將,比如王簡!
就算要從公族中挑選一個主帥,也要選媯安這樣的老將,哪怕是選因為在對鄭國的作戰中,出了岔子、紕漏,回國後,已經坐了七八年冷板凳,被貶到某個小城小邑去做守備校尉的媯赫,也絕對比選擇媯昱,要強得多!媯安、媯赫,那好歹也是跟在公子懋身邊好多年,在薛軍軍伍中也已經廝混了二三十年的宿將老將了,人脈和威望,還有能力,哪個不比媯昱強?
只不過,自己不是薛王,而且就算現在自己做了薛國丞相,但王兄媯翊,對自己的戒心,其實也一直沒有完全消除,至少,他並沒有全身心的信任自己,以至於很多事,就如同現在這樣,自己這個薛國國相,竟然還不是第一批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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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底感嘆著看完了隆城郡的那份軍報後,媯瑋又拿起另外一份,飛快地看了起來,這一份來自於西林郡的邊報,比隆城郡那份軍報,可就要簡單多了,但其中的內容,卻也絕對不是能夠讓人完全忽視的!
趙國在這個時候,派特使前來薛國,其目的不言而喻,那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啊!雖然,對於趙國的興師問罪,薛國完全沒有必要多麼放在心上,打了你趙國又怎麼了?我大薛打人還要理由嗎?打你趙國,我大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可問題是,王兄媯翊,真的做好了與趙國公開決裂,全面開戰的準備,下定了決心了嗎?媯瑋偷眼瞧了王座上的媯翊一眼,很明顯,王兄現在,恐怕還沒有做好全面跟趙國開戰的準備吧?甚至於,跟趙國公然決裂的決心,也都還沒下呢!
畢竟,趙國還有王兄的一個外孫在呢,雖然天家無情,兩國之間,這種翁婿之情,就更淡了,趙國那個外孫,從出生到現在,都六七歲了,王兄連一面都沒見過,這個外孫,在王兄心中,能有什麼分量才怪了!
可是,隨著趙國這些年輸入薛國的商品,種類和數量越來越多,趙國和薛國之間的聯繫,雙方之間的商業經貿往來,也是越來越密切,甚至於當初趙國要求薛國嚴懲國內誤傷誤殺趙國國人商賈的時候,就曾經用過切斷兩國商貿往來作為威脅,而最後,做出退步的,也的的確確是薛國!
通過這件事後,薛國國內的一部分人,包括媯瑋,其實已經發現了薛趙兩國商貿往來之間的這種弊端和缺陷了,也在想著法子,想要終止薛國與趙國之間的這種不健康的商貿往來!
但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薛國與趙國之間的商貿往來,竟然已經密切到一種讓人心驚,甚至是膽寒的地步了!從媯翊暗中派人調查來的結果顯示,薛國和趙國之間的商貿往來,已經涉及了從奢侈品到日用品等方方面面,種類繁多,甚至於根本就沒法完全的統計出來!而其中哪些最為賺錢的行業,幾乎每一個行業,都有薛國國內的世家貴族作為代理,在作為代理的同時,這個世家貴族,也就間接的成為了趙國這個行業,這些商品在薛國通行無阻的靠山和背景了!
就連媯瑋自己,其實也涉及到了其中的一個行業,趙國在薛國開的月華樓,其中有一半的代理權,都在媯瑋的掌握下,而且這些代理權和月華樓的分號,每年都可給媯瑋提供一筆對於媯瑋來說,都可以稱之為天文數字的巨大的財富收入!
而一旦中斷與趙國的這些商貿往來,最先跳出來反對的,恐怕就是那些在與趙國的商貿往來中,獲得了巨大利益的世家貴族,甚至於,如果真的將市場上所有來自於趙國的物品,全都一掃而空的話,薛國普通民眾的生活水平,鐵定會下降很大一截!趙國普通大眾的日用品,物美價廉,那可絕對不只是說說而已!
而一旦趙國再次故技重施,以中斷薛趙兩國商貿往來作為要挾,王兄是不是還真的能硬得起來,那還真不好說呢!多半,最終也還是會以王兄的退讓,作為結局!而那時,想要平息趙國的怒火,『挑起』薛趙邊釁的隆城郡鎮守將軍趙傳,多半就會作為替罪羊,被王兄給犧牲掉了!
想到趙傳可能遭遇的結果,媯瑋不由得在心底暗自嘆息了一聲,躬身將手中的兩份文書,又要遞還給媯翊。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➅❾𝔰𝐡υ𝕩.ⒸỖ𝔪 💥💲媯翊卻指了指一旁的王賈,說道:「給王卿也瞧瞧。」
媯瑋這才又轉手,將兩份邊報,遞給了王賈,王賈急忙躬身接了過去,展開一份,飛快地瞧了起來,很快瞧完,又展開了另外一份,飛快地瞧了起來。不一會兒,兩份邊報就都瞧完了,王賈躬身將邊報遞還了回去。
一個內宦上前,取過王賈手中的邊報,低著頭躬著身子,將邊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媯翊面前的王案上。ඏ🍧 ☺👮
「諸位愛卿,兩份邊報,大家都看過了,該如何應對,還請諸位愛卿暢所欲言!」媯翊環視了幾人一眼,最後視線落在了媯瑋身上,瞧著媯瑋說道:「王弟,你是國相,隆興關之事,你以為該如何處置?」
「王上,臣不通武事,不敢妄言。」媯瑋急忙躬身說道,「不知七弟是如何說的?」七弟,就是國尉府國尉媯黌,在薛國公族媯翊這一輩中,三代之內的血親中,媯黌排行第七,故而媯瑋稱之為七弟。
聽了媯瑋的話,媯翊也轉頭瞧著媯黌,說道:「王弟,你是國尉,你以為該如何處置?」
「王上,臣弟斗膽,請問王上,是否真的做好了與趙全面開戰的準備?」媯黌朝著媯翊躬身一禮說道。
「全面……只是些許邊境摩擦,何至於此?」媯翊苦笑了一下,說道。
聽了媯翊的話,媯瑋不由得暗嘆了一下,果然如此,看來,王兄是真的還沒做好跟趙國全面開戰的準備呢!那這樣的話,趙傳的命運,恐怕也就已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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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臣弟以為,趙傳擅啟邊釁,破壞薛趙兩國和平友好之關係,當下大理寺昭獄問罪!」媯黌擲地有聲地說道。
聽了媯黌的話,太子睿臉色猛地一變,急聲說道:「父王,不可!趙傳鎮守隆城安定邊關,有功無罪,豈能下獄?這樣做,會寒了滿朝文武之心的!」
「太子哥哥,趙傳損兵折將,致使隆興關被趙軍焚燒,豈能說有功無罪?有罪不罰,豈不是讓天下臣民恥笑父王,善惡不分,賞罰不明嗎?」太子睿話音剛落,一旁的王子旦便大聲說道,說著,停頓了一下,王子旦又朝媯翊拱手行禮,說道:「父王,兒臣贊同七王叔之言!」
這怎麼又爭起來了?媯翊有些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也不去理會太子睿和王子旦的爭吵,繼續對媯黌說道:「王弟,那趙國特使之事呢?又該如何處置?」
「王上,此事當問鴻臚寺卿。」媯黌再次說道。
「呃,那好吧,愛卿,趙國特使叩關,想要拜見寡人,愛卿以為該如何處置?寡人見是不見?」媯翊又轉頭對王賈說道。
王賈是鴻臚寺卿,主要管的就是列國使臣往來之事。聽了媯翊的話後,微微沉吟了片刻,旋即便對媯翊躬身行禮說道:「王上,王上既然不願意與趙國交惡,趙國特使叩關,想要拜見王上,王上又怎能拒之門外,拒而不見呢?」
媯翊微微愣了一下,王賈的意思是說,必須要見趙國特使羅?旋即,媯翊又問道:「可如果趙國問起兩國邊境爭端的事情來呢?寡人又該如何應對?」
「王上,國尉大人剛才不是說,薛趙兩國邊境之爭,皆是隆城鎮守將軍,私下興兵所致麼?」王賈想也沒想便說道,話剛一說出口,一旁的太子睿便已經怒目瞪視了過來,這該死的王賈,竟然也想致趙傳於死地!
聽了王賈的話,媯翊不由得也微微愣了一下,瞧了滿臉怒色的太子睿一眼,又瞧了暗自欣喜不已的王子旦一眼,然後暗自長嘆了一聲,最後視線落在了媯瑋身上,說道:「王弟,你意下如何?」
「王上,臣弟以為,七弟和王大人所言,卻也在理,趙國特使前來,拜見王上,王上拒之不見,豈不是等於告訴趙國,王上理虧,連趙國特使之面都不敢見了麼?」媯瑋朝媯翊躬身一禮,不疾不徐地說道。
一旁的太子睿聽了媯瑋的話,不由得更是連媯瑋也跟著怨恨了起來,怒目瞪向了媯瑋。
媯瑋卻對太子睿憤怒的眼神視而不見,微微停頓了一下,卻又說道:「只是……」說到這裡,還故意停了下來。
「只是什麼?王弟但說無妨。」媯翊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說道。
「王上,臣弟以為,現在調離隆城鎮守將軍,實為不妥!」
「不妥?」媯翊瞧了媯瑋一眼,又飛快地瞥了太子睿一眼,然後才又問道:「不知王弟以為,有何不妥呢?」
「臨陣換將,兵之大忌。雖然王上有意與趙交好,平息與趙國這小小的邊境摩擦和爭端,但是國都距離隆興關千山萬水,趙都距離安吉關,同樣也是千山萬水,就算趙侯同樣也有心平息兩國爭端,可諭令往來,耗時費力,難以保證趙國邊關守將,不會在此期間,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若是冒然將趙傳將軍下獄治罪,在此期間,趙國興兵來犯,攻入隆城郡內,卻又如何是好?」媯瑋小心翼翼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還偷偷的打量媯翊的臉色。
略微停頓了一下,媯瑋又接著說道:「而且,如果消息走漏,或者在國尉府、廷尉府的特使抵達隆興關之前,趙傳先一步得到了消息,誰又能保證趙傳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呢?甚至於,就算消息沒有走漏,國尉府廷尉府的特使,到了隆興關,傳達了君上的諭令,趙傳就一定會束手就擒麼?萬一趙傳拒捕,隆城郡,豈不是愈發危矣?」
聽了媯瑋的話,不僅媯翊,就連一旁的太子睿,臉色也不由自主地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太子睿此前只是因為趙傳是自己妾室側妃的父親,勉強算得上是自己的泰山老丈人,而且又在軍中擁有一定的勢力和人脈、威望,才一直死保趙傳!
可是在聽了媯瑋的話後,太子睿卻不由得也一下子變得慎重起來,保趙傳,自然沒什麼,可前提是,趙傳得忠心耿耿的為自己辦事、效忠效死!可如果養的是條白眼狼呢?那可是會反噬的,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反咬自己一口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雖然,現在趙傳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想要圖謀不軌的意思,可如果父王真的下旨拿他問罪,他就一定會乖乖的束手就擒嗎?這一點,就連他太子睿,可都完全不敢保證呢!
雖然,趙傳的家室,妻兒老小,是全都在大邑,在薛王,甚至是在他太子睿的密探的保護之下,可一旦趙傳真的有性命之憂了,這遠在大邑城中的家室,他又怎麼可能再放在心上呢?真想要反叛,或者投降趙國,就算用大邑城中的妻兒老小作為威脅,趙傳也絕對不可能妥協的吧?
想到這些,一時之間,就連太子睿,都拿不定注意,是不是還要繼續死保趙傳了!當然,如果父王不下旨拿問趙傳,趙傳會反叛投靠趙國的可能性也不會很大,可難保今天在文熙殿中所說的這些話,就不會傳到趙傳耳中,那時,趙傳又會怎麼想,怎麼做呢?
深想了一下,太子睿瞬間便下定了決心,不管將來趙傳會不會反叛,投靠趙國,自己都必須要繼續死保趙傳,這樣,就算將來這些話傳到趙傳耳朵里了,趙傳對自己也會越發的感激,越發的忠心!
想到這,太子睿旋即便又說道:「父王,王叔所言甚是,當此之時,絕不可輕舉妄動,將趙傳下獄問罪!而且,如果父王真的要將趙傳下獄問罪的話,傳揚出去了,天下臣民,包括列國君臣,又會如何看待父王呢?」
說著,太子睿飛快地瞧了媯翊一眼,硬著頭皮又說道:「不明真相的臣民,還會以為父王是怕了趙國,不得不拿趙傳問罪,以消趙國怒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