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五章 枯井中

  天黑之後,城中的戰鬥,已經漸漸的平息了下來,薛軍,也已經徹底的攻入了衛寧郡郡城之中,甚至於將南門城門洞裡用來封堵城門的巨石,也都已經清理乾淨,清理出來了一條通道,讓城外的薛軍,能夠更加順暢的進出郡城了。👍☺ ❻❾𝕤ĤuЖ.𝓒Øм 🌷★

  城中,夏衛守軍零星的抵抗,也已經漸漸的消失了,失去了高城厚牆作為屏障,老弱之流的夏衛守軍,又豈是虎狼之師的薛軍的對手?入夜前,入城的薛軍,其實就已經開始挨家挨戶的,在搜查搜捕城中零散的守軍,逐一消滅街頭巷尾中的殘敵了。

  領著數百守軍,從城頭上撤退下來的蒙驁大將軍,在撤進城中的一處院落後不久,便陷入了昏迷之中,而且還發起燒來,親兵解開他身上的衣甲時,卻發現他衣甲裡面的裡衣,已經全部被崩裂的傷口流出的血液給浸透了,蒙驁將軍整個人,就好像剛剛從血池裡拉出來的一樣!

  看到眼前這血人一樣的蒙驁大將軍,周圍的親兵護衛,不由得全都黯然傷神,不住地掉下眼淚來。就算是蒙驁將軍身邊的親兵,雖然知道這些天蒙驁將軍其實幾乎每天都有受傷,可誰也沒想到,蒙驁將軍身上的傷,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每天看見蒙驁將軍的時候,蒙驁將軍可都是生龍活虎,精神抖擻的,可一點都不像身受重傷的人!

  如今,整座衛寧郡郡城,都已經快要被薛軍徹底占領了,而在之前的戰鬥中,城中的藥品,其實就已經消耗殆盡了,到後來,很多傷病員其實都已經無藥可用,只能硬挺著。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而現在,整個衛寧郡城裡都是兵荒馬亂的,薛軍正在城中挨家挨戶的搜捕零散的守軍,雖然薛軍主將王簡已經嚴厲的約束薛軍了,但依然還是會有奸淫擄掠,燒殺搶劫等事情發生,每次破城的時候,這些事情,也都是避免不了的,就算是再軍紀嚴明的軍隊,也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所以,現在整個衛寧郡城都並不安穩,城中甚至時不時的就有沖天而起的火光,街頭巷尾,也總能聽到薛軍殘殺暴虐的獰笑和城中衛人撕心裂肺的哭叫哀嚎的聲音。•._.••´¯``•.¸¸.•` ➅❾𝔰ⒽⓊⓍ.𝓒𝐎м `•.¸¸.•´´¯`••._.•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守在蒙驁大將軍身邊的親兵,想要幫蒙驁將軍,尋些藥材來,也都不大可能!之前蒙驁將軍在城中的住處里,倒是有可能還有些藥材,可現在,那裡早就已經被薛軍給占領了,里里外外可全都是薛軍,想要靠近都難!

  作為城中守將,也是城中所有衛人,當然也包括夏衛守軍主心骨的蒙驁將軍的住處,薛軍入城之後,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搜尋蒙驁將軍的下落,蒙驁將軍的住處,自然就是他們的首要目標了。而且,不僅僅是蒙驁將軍的住處,城中但凡稍微大點,氣派點的院落,當然也包括六司衙門,現在也全都已經被薛軍給占領了,想要在薛軍占領下的衛寧郡,替蒙驁將軍找些藥材來,還真是有些難辦呢!

  前前後後出去了好幾批人,想要幫蒙驁將軍找些藥材回來,結果卻都是有去無回,也不知道是丟下蒙驁將軍自個兒逃走了,還是已經落入薛軍的手中了。

  之後,蒙驁將軍他們藏身的附近,又出現了小股的薛軍,為了避免行蹤暴露,蒙驁將軍落入薛軍手中,跟在蒙驁身邊的那些親兵護衛,商量了一下,之後決定,將蒙驁將軍轉移到更加偏僻的街巷中去。

  之後,又陸陸續續轉移了好幾個地方,到晚上天黑之後,蒙驁將軍才在親兵的護衛下,轉移到了現在這座院子裡,在這座院子裡找到了一處枯井,做為蒙驁將軍暫時的藏身之地,而其他親兵護衛,則分散藏在了枯井四周的房間裡,在暗中護衛著蒙驁將軍。

  枯井中,一個蒙驁將軍的老親兵,正用從院子裡找來的一個破瓦罐,裝了小半罐水,扶著昏迷不醒的蒙驁將軍,將瓦罐湊到蒙驁將軍嘴邊,想要餵蒙驁將軍喝點水。

  已經燒得有些迷迷糊糊,人事不省的蒙驁將軍,感受到嘴巴邊傳來的濕潤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那個老親兵急忙低聲叫道:「將軍,將軍,您喝點水吧?」餵著蒙驁將軍,小口小口的,連著喝了好幾口水。

  喝了幾口水後,蒙驁將軍似乎清醒了一些,竟然緩緩地睜開了眼來,微微轉著頭,瞧著身邊的老親兵。

  老親兵看見蒙驁將軍清醒了過來,不禁喜極而泣,哭著說道:「將軍,將軍,您,您總算是醒了。」

  「這,這是哪啊?」蒙驁將軍吃力地想要轉頭朝四處望望,卻只見四下里漆黑一片,只有頂上,有些許微弱的光線傳來,說話的時候,周圍竟然還有回音。

  「將,將軍,這,這是一處枯井,薛狗進城了,小人逼不得已,不得已才帶著將軍,藏到了此處,以躲避薛狗的追捕。」

  「薛,薛狗入,入城了?」蒙驁將軍微微愣了一下,有些吃力地望著身邊的老親兵,微弱地說道。

  老親兵不由得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回答蒙驁將軍的問話了。

  →

  蒙驁將軍見老親兵點頭,不由得又沉默了一下,許久,蒙驁才又低聲問道:「其,其他人呢?」

  「都,都在呢,將軍,大家都在呢,枯井太小,容不下太多人,就只有小人在這服侍將軍,其他人都在外面候著呢!大家若是知道將軍醒來,肯定會很高興。」老親兵急忙說道,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老親兵又低聲問道:「將軍,要,要喚他們進來嗎?」

  蒙驁微微沉吟了片刻,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又低聲問道:「外面都有誰在?」

  「小三,小五,小九,還有阿飛、阿奎、阿浚,他們都在呢。」老親兵急忙又說道。

  「讓,讓他們進來吧。」蒙驁微微沉吟了一下,然後才又說道。

  「是,將軍,小人這就去喚他們進來。」老親兵急忙應了一聲,站起身來,在枯井牆壁邊上摸了摸,摸到一根麻繩,輕輕搖了搖,枯井口便響起了一陣輕微的鈴聲,很快,枯井口便探出了半個身子來,朝著枯井裡低聲問道:「怎麼了,老橐(tuo)哥?」


  「將軍醒了?」枯井外的幾個親兵聽了老橐哥的話,頓時驚喜地叫喊了起來,旋即,便有幾個親兵,攀著麻繩,幾下便滑到了枯井中半蹲在蒙驁面前,抱拳行禮,興奮驚喜地叫道:「將軍!將軍!~」

  幾個親兵,都是貼身服侍蒙驁的親兵,於蒙驁來說,也就相當於半個家人,蒙驁也幾乎是將他們當成自己的子侄輩來看待的,再加上又都是孤兒,因而全都被蒙驁賜了姓,跟著他姓,被其他人稱為老橐哥那個老親兵,也一樣,加上蒙驁的賜姓的話,就叫著蒙橐,是蒙驁身邊最老的一個親兵了,已經快要四十歲了,比蒙驁也小不了兩歲!

  其他小三小五小九,阿飛阿奎阿浚等親兵,則大多都才二十多歲,甚至小三小五小九他們,更是連二十歲都還不到!

  借著蒙橐吹燃火摺子發出的微弱的亮光,蒙驁有些吃力地轉著頭,從小三小五他們臉上一一掃過,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終於也露出了一絲淡淡地笑容,吃力地點著頭,說道:「好,好……」

  好一會兒,蒙驁才又低聲說道:「你們都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聽到蒙驁提起受傷,那幾個親兵頓時便又忍不住掉下眼淚來,蒙浚更是忍不住哭泣著說道:「將,將軍,您,您還是先關心一下您自己吧!您自個兒都受了那麼重的傷,渾身上下都沒一處好的了,您,您還來操心我們!」

  說著,蒙浚又忍不住轉過頭去,責怪小三小五等人:「都怪你們,你們幾個一直貼身服侍著將軍,將軍受了那麼重的傷,你們幾個也不言語一聲,若是,若是……我,看我不打死你們!」若是那什麼,實在是有些不吉利,有些晦氣,蒙浚連說了兩個若是,最終也沒能說出口來。

  聽了蒙浚的話,蒙驁輕笑了一下,說道:「不關小三小五他們的事,是我不讓他們告訴你們的。」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蒙驁又瞧著蒙浚等人說道:「好了,你們也別哭了,我現在不是沒事麼?」

  不說還好,蒙驁說了這話,蒙浚等人更是忍不住放聲痛哭了起來。

  蒙驁見狀,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瞧著蒙浚等人說道:「行了,都別哭了,這萬一要是驚動了薛狗,卻如何是好?」

  聽了蒙驁這話,蒙浚等人這才漸漸止住了哭聲,但卻依然還在低聲抽泣著。蒙驁瞧了幾人一眼,停頓了一下,然後才又說道:「城中現在是個什麼情形?」

  「薛狗剛過午時,便已經占領了南門城樓,之後又清理出了南門通道,放了其他薛狗入城,如今,四處城門,皆已被薛狗占領,城中六司衙門,各處世家院落,也多半已經被薛狗占領,現在薛狗正在哀挨家挨戶,逐街逐巷,搜尋殘兵。」蒙浚微微想了想,才低聲回答道。

  聽了蒙浚的話,蒙驁不由得又微微皺了皺眉,最後甚至還靠在枯井牆壁上,閉上雙眼,像是睡了過去一樣。就在蒙浚蒙橐等人都以為蒙驁將軍已經睡了過去的時候,蒙驁將軍卻又突然睜開眼來,沉聲說道:「蒙橐蒙浚。」

  蒙橐蒙浚兩人微微愣了一下,旋即低聲應道:「在。」

  又過了好一會兒,蒙驁才又說道:「蒙橐蒙浚,有一件緊要的事,某想拜託兩位。」

  聽了蒙驁的話,蒙橐蒙浚兩人急忙跪倒在蒙驁跟前,一起磕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將軍何出此言?若無將軍照拂,蒙橐蒙浚,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將軍有什麼事需要蒙橐蒙浚效勞,儘管吩咐,蒙橐蒙浚若有半點推辭,天人共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