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整個大軍營帳中,卻沒有任何人膽敢安歇,也沒有任何人敢於口出怨言,甚至連一丁點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數萬大軍,連營十幾里,靜寂得卻好像一座死營一樣,除了將整個天地都映照得跟白晝一樣的火光以及燃燒香草思茅所產生的裊裊煙霧,便再也聽不見任何一丁點的響聲了!
然而就在這數萬大軍營帳以東幾里外,一支滿載著糧草輜重的隊伍,正順著官道,緩緩地朝著十里連營接近著……
約莫在三更天過後後,押運糧草的隊伍的前鋒,終於靠近了十里連營的外圍,旋即便被放在十里連營外兩三里的明哨給攔截了下來:「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糧草隊伍前鋒中的一個領頭模樣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攔住他的明哨跟前,笑著拱手行禮說道:「這位軍爺,我們是從武安君邑來的,奉丞相鈞令,押運糧草而來,怕誤了丞相大事,故而星夜趕路。♝🐜 👌🎈」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那個領頭之人打量了那個明哨幾眼,然後才又說道:「這位軍爺,你可是丞相麾下斥候武卒?丞相現在在哪?大軍可攻克東寧郡了?」
那個明哨斜眼瞧了那個領頭幾眼,沉聲說道:「你是從丞相封邑武安君邑趕來的?」
「是的軍爺,我們都是從丞相封邑趕來的。♚♞ 🐻💝丞相舉義旗,興義兵,清君側,正君位,消息傳到武安君邑,大伙兒都樂瘋了,紛紛摩拳擦掌,想要投軍應募,助丞相一臂之力呢!後來丞相征糧的消息傳來,大伙兒就湊了這些糧草輜重,日趕夜趕的,給丞相送了過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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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麼?押運糧草的輜重官是誰?可有相府令牌?」明哨又斜了那個領頭之人一眼,說道。
「有的有的,押運糧草的輜重官,是咱們武安君邑的守備游擊陳珣陳將軍,就是他親自帶隊,領著咱們來的,不僅帶來了糧草輜重,還將武安君邑的三千戍卒也一起帶來了呢!」領頭之人急忙說道。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領頭之人這才又說道:「要不,我這就去稟報陳將軍?」
「嗯。」明哨用鼻孔出氣,冷哼了一聲,那個領頭之人轉過身去,隨手指了一個押運糧草的輜重兵,朗聲說道:「你,去請陳將軍過來一趟!」
「喏。」那個輜重兵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跑開,不一會兒,一名騎士便騎馬小跑了過來,在那個明哨近前才勒住坐騎,坐在馬上,睥睨著那個明哨,冷聲說道:「我是將軍麾下親兵,這是相府令牌,你要見我家將軍,為的不就是這個麼?拿去,瞧仔細了,可有半點造假!」
說著,馬上騎士隨手拋出一塊令牌,扔到了那個明哨懷裡,明哨急忙伸手接住了,正要細看時,卻聽那個騎士又在馬上對那個領頭之人說道:「吳校尉,我家將軍乃是丞相族弟,豈是什麼人想見就能見的?以後招子都給我放亮了!」
「是是是,大人教誨,小人記下了,記下了!」領頭的吳校尉急忙點頭哈腰地說道。ஜ۩۞۩ஜ ஜ۩۞۩ஜ
話音還未落地,馬上騎士卻又對那個明哨說道:「你可看仔細了,這相府令牌可是假造的?」
明哨急忙又掃了幾眼手中的令牌,連連點頭說道:「看仔細了,看仔細了。」說著,又諂笑著將手中的令牌雙手捧著,捧到那個親兵騎士馬前,諂笑著說道:「大人說笑了,相府令牌豈能有假?這天下又有誰人,敢假造相府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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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行,我等可以過去了麼?」馬上騎士睥睨著親兵說道。
「當然當然,大人請!」明哨急忙笑著說道,還轉身朗聲叫道:「放行!」
而幾乎與此同時,明哨身後不遠處隱藏著的一個暗哨,也趁著夜色。飛快地趕回了十里連營,將武安君邑派人押運來糧草輜重的消息傳回了中軍大營。
大營中,陳文卻還在祭奠營帳中祭奠自己的夫人孩子,軍中大小游擊將軍、守備校尉,也還在四個一組,四個一組,輪流著進帳祭拜。
那個暗哨在祭奠營帳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讓他進帳的命令,無奈之下,正好看見一個游擊將軍剛剛祭奠完畢,從營帳中走了出來,那個暗哨把心一橫,便疾步朝那個游擊將軍走了過去,躬身說道:「將軍。」
「何事?」那個游擊將軍微微愣了一下,腳下一頓,轉過頭來,瞧著暗哨說道。
「將軍,有丞相封邑武安君邑押送來糧草輜重五千石,邑卒三千,正在營外,等候丞相軍令。」暗哨躬身說道。
「丞相封邑來的糧草輜重?」游擊將軍微微愣了一下,反問道。
「是的。」
「驗過身份腰牌了麼?」游擊將軍又問道。
「已經驗過了,只是,沒有丞相軍令,小人等不敢擅自做主,將其放入營中。」暗哨低頭說道。
「既然是丞相封邑中來,又有什麼不敢放行的?難不成丞相封邑中人,還會背叛丞相不成?」游擊將軍瞧了暗哨一眼,說道。
略微停頓了一下,那個游擊將軍又說道:「這樣,剛好大伙兒晚上都沒撈著飯吃,你馬上放他們進來,讓他們直接去伙頭營,跟伙頭營的兄弟們一起,弄上一頓熱飯熱菜,讓兄弟們飽餐一頓,明日一早,也好為丞相報仇雪恨!」
「喏。」暗哨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躬身應道,轉身小跑著離開了。
暗哨跑到十里連營轅門邊時,武安君邑押運糧草輜重的輜重兵和三千邑卒也剛好趕到轅門外,正被轅門後面的武卒給攔了下來,數百名弓弩兵正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只要那些輜重兵再上前幾步,他們就會將手中的弓弩發射出去,將那些輜重兵射殺!
暗哨見狀,急忙大聲叫道:「莫要動手,莫要動手!」一邊叫著,一邊跑到轅門邊,又大聲叫道:「丞相有令,馬上放行!丞相有令,馬上放行!」
轅門後的弓弩兵聽了,這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弓弩,隨後在自家校尉的命令下,讓開一條道來,院門外布下的拒馬陣也被挪開了,灑下的鐵蒺藜,也被掃到了一旁,清出一條通道來。
數千輜重兵,推著裝滿了糧草輜重的木車,在三千邑卒的護衛下,好像一條長龍似的,湧進了十里連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