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徵召

  「主上。」黑虎從黑暗中閃身出現在陳文的書房中。

  「有消息了?」陳文頭也沒抬一下,繼續端坐在書案後面,看著他的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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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主上,昨日主上離開王宮後,國君貼身內侍侯鵠從宮殿側門出去,去了詹事府,將太子詹事楊龍接進了宮中,與國君單獨密談了近兩個時辰。」黑虎低聲說道。

  陳文獨掌鄭國軍政大權幾近二十年,爪牙眼線,早就遍布王城內外,只要他想知道的消息,幾乎要不了多久,就會詳細的呈送在他的案頭上。

  陳文微微楞了一下,旋即揮了揮手,黑虎躬身一禮後,轉身又消失在角落的黑暗之中。

  「太子詹事楊龍。」陳文雙眼微微縮了一下,旋即高聲叫道:「來人!」

  「主上。」大丞相府的一個管事從書房外推門走了進來,走到陳文跟前,躬身行禮說道。

  「執本帥手令,入詹事府,徵調詹事府詹事楊龍,入幕府任職。」陳文沉聲說道。

  「喏。」管事躬身應道,轉身離開了書房。

  ……

  「武安君、大丞相兼領上將軍、征西大元帥令:察太子府詹事楊龍,恪盡職守,勇於任事,六藝俱精,可堪大任。今大元帥幕府新立,幕僚奇缺,急需棟樑之才,以充幕府,特此徵調太子詹事楊龍,入幕府任職。令到之日,著即赴任,不得有誤,鄭侯崇聖二年三月十八日。」

  丞相府掌事陳華拿著陳文的手令,在太子詹事楊龍府邸的庭院中,當著楊龍以及府中妻兒僕役等人,朗聲念道。

  念完手令,陳華又將手令往楊龍跟前一遞,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楊詹事,大丞相說了,幕府初立,諸事繁多,急需楊詹事這樣的棟樑之才,充任幕府,並讓在下轉告楊詹事,詹事入得幕府,便是軍中之人,軍令如山,軍法無情,還請詹事即刻赴任,不得推婉延誤。若貽誤軍機大事,詹事需知,軍法無情!」

  「多謝管事,待在下將家中諸事吩咐一二,即刻便前往大丞相元帥幕府赴任。」楊龍急忙躬身行禮說道。

  「如此最好。楊詹事,那在下就不打擾詹事與家人話別了。明日寅時,大丞相於西苑校場點將閱兵,還請詹事不要誤了時辰。」

  「多謝管事提醒。」楊龍急忙躬身行禮致謝說道,隨後又將陳華送出了府門。送走陳華後,楊龍拿著大丞相的手令,站在府門邊,眉頭微皺,眼神閃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夫人輕輕的走到楊龍身後,低聲說道:「夫君,外面風大,夫君還是進屋歇著吧。」

  楊龍回過神來,扶著夫人走進了府門,一邊走,夫人一邊低聲說道:「夫君素來與丞相府並無來往,何以丞相府突然徵召夫君,並限令明日便要赴任?」

  丞相府突然徵召自己入幕,箇中緣由,楊龍自然心知肚明,但他不想夫人因此擔心,因而只是笑著安慰道:「夫人無須擔憂,為夫入幕府任職,總好過繼續做這太子詹事不是?如今君上已然即位,又尚未立後,更無太子,太子詹事府,名存實亡。為夫在這詹事府中,卻也清閒無聊。若入了大丞相幕府,獲得大丞相青睞,飛黃騰達,便指日可待也!」

  楊夫人聽了楊龍的話,還是有些擔心地說道:「夫君,真的沒事麼?」

  楊龍自信的笑了一下,說道:「怎麼,夫人就這麼不相信為夫麼?以為夫之機智,入了大丞相幕府,那還不如魚得水,遊刃有餘麼?」說著,又安慰地說道:「放心吧夫人,就算有什麼刀兵禍事,為夫也能夠應付自如,輕鬆解決的,夫人就放寬心吧。」

  好不容易安撫好了夫人,回到書房,楊龍臉色頓時就變得嚴峻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幾圈步,然後才走到書案邊,跪坐了下去,拿出一塊細小的綢布,提筆在綢布上飛快的寫了一封密信,一邊將密信裝進一節細小的竹筒中,一邊低聲叫道:「來人。」

  「家主。」一個楊府的僕役從書房外面推門走了進來,走到楊龍跟前,拱手行禮叫道。

  楊龍瞥了那個僕役一眼,卻是楊府家養的奴役,無名無姓,只有一個小名,喚著九兒,便將裝著密信的竹筒用印泥封好,加上了自己的鈐印,將竹筒遞給九兒,低聲吩咐道:「九兒,你馬上將此密信,送到王城西二側門,交給午時運送泔水的內侍黑五兒。」

  「喏。」九兒躬身應道,接過竹筒,將竹筒揣進內衣兜里,貼身收好,卻聽楊龍又說道:「記住了,是內侍黑五兒,一定要將此密信親手交給他,換做旁人,絕不許輕易暴露此密信,明白沒有?」

  「明白。」九兒急忙躬身應道。

  「此事若辦好了,我便賜你楊姓,如若辦岔了,」說著,楊龍又冷眼盯著九兒,語氣冰冷的吐出兩個字:「生殉!」

  九兒身子猛地一震,急忙跪倒在地,磕頭說道:「家主放心,九兒便是死,也一定辦好家主交辦的事情。」

  「去吧,速去速回!」楊龍冷聲說道,九兒磕頭行禮後,退出了書房。

  ……

  椒淑宮,鄭國君侯陳珏正與後宮嬪妃飲酒,近身內侍侯鵠疾步走到陳珏身後,低聲喚道:「君上。」

  陳珏回頭瞧了侯鵠一眼,問道:「何事?」

  侯浩卻欲言又止,並未答話,陳珏見狀,便又問道:「可是有國事稟報?」

  「是的,君上。」侯鵠急忙應道。

  「去政事堂。」陳珏長身而起,又轉身伸手勾了一下身旁嬪妃的下巴,笑著說道:「愛妃,寡人議事之後,再來陪愛妃飲酒。」

  「君上,可不要讓臣妾久等啊!」

  「知道了,知道了,寡人去去就來。」陳珏頭也沒回地說道,疾步朝政事堂走去,侯鵠急忙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進了政事堂,陳珏這才又低聲問道:「侯鵠,何事稟報?」

  「君上,詹事府楊詹事送來的密件。」侯鵠躬身將密件捧到了陳珏面前。

  陳珏微微楞了一下,旋即一把接過密件,飛快的掃了一眼竹筒上面的鈐印,打了開來,將密件取出,展開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