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老夫人

  傍晚時分,載著甘家家主,趙國上大夫、大司空甘暉的軺車,在一小隊甘家護衛武卒的護衛下,緩緩地停在了甘府庭院大門外。6̴9̴s̴h̴u̴x̴.̴c̴o̴m̴

  軺車剛剛停穩,門房後面便奔出一個五十多歲的管事,疾步走到軺車邊,從軺車上取下矮凳,放在軺車旁,然後伸手攙扶住了年近五十的甘家家主甘暉,討好地說道:「家主,您回來了?」

  「嗯,府中今日可還安好?」甘暉微微抬眼瞥了一眼大管事甘德說道。

  甘德是自小就在甘暉身邊服侍的奴僕,甘暉接掌甘家後,便賜了他甘姓,提升成了府中大管事,管理著府中大小奴役僕人丫鬟五六百人,以及甘家莊院封田等等,在甘府中可謂大權在握。

  平時,甘德有什麼事,都是直接到甘暉書房臥室中稟報的,很少有在大門口迎接甘暉的時候,今日甘德卻在大門相候,而且自己剛到家,還沒下車,甘德就應了上來,可見府中定是有大事發生。

  果不其然,聽了甘暉的話後,甘德微微遲疑了一下,才壓低聲音說道:「家主,老夫人遣了貼身使女翠兒,在家主書房相候,說是老夫人有要事,請家主回府後,馬上去老夫人院中一趟。」


  甘德微微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今日午間,五少爺遣了信使,從後門去了老夫人院中,兩刻鐘後,才從老夫人院中出來。°°°·.°·..·°¯°·.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不久後,老夫人就遣了貼身使女翠兒出院,去了家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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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暉微微愣了愣,旋即微微頷首,說道:「知道了。」重新邁步,跨進府門,朝院中走去。

  很快,在甘德的陪同下,甘暉便跨進了書房,書房中,老夫人使女翠兒已經迎了上來,屈身行禮說道:「奴婢翠兒,拜見家主。」

  「起來罷,翠兒,你不在母親身邊伺候,怎麼得閒來我書房了?我這書房少有人來,悶壞了吧?」甘暉笑著說道。

  「家主說笑了,奴婢乃是奉了老夫人之命,特來相請家主的。」翠兒屈身行禮,微笑著說道。

  「母親有請?何事?」甘暉裝出一副有些詫異地樣子,問道。

  翠兒搖了搖頭,說道:「奴婢不知,老夫人只是讓奴婢,請家主過去一趟。」

  「哦,那行,等我更衣之後,便隨你前去,拜見母親。」甘暉微微頷首說道,說著,又沉聲叫道:「來人,更衣!」

  甘德招了招手,幾個奴役丫鬟便躬著身子,手上托著放著衣褲的托盤,走了進來。翠兒朝甘暉微微屈身行禮,躬著身子退出了書房,那幾個丫鬟便上前,替甘暉除去身上官服,換上了居家服飾。♨♜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好一會兒,甘暉才更換了衣服,又有僕人捧上輿洗銅盆,替甘暉淨面後,甘暉這才帶著甘德和另外兩個小廝,走出了書房,在翠兒的引領下,去了後院。

  在翠兒的引領下,甘暉走進了甘老夫人的臥室,甘德和另外兩個小廝則留在了房門外。

  「夫人,家主到了。」翠兒躬著身子,走到床榻邊,對床榻上的甘老夫人躬身行禮,低聲說道。

  「兒子拜見母親,敬問母親安好?」甘暉上前幾步,走到床榻邊,雙膝跪地,磕頭說道。

  「豫兒來啦,快,快扶我起來。」床榻上的甘老夫人,好像突然驚醒一樣,驚聲說道,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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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了甘老夫人的話,甘暉臉上不由自主地一黯,翠兒卻急忙上前一步,掀起床簾,攙扶著扶起甘老夫人,低聲說道:「夫人,是家主,大公子。」

  「哦,是暉兒啊?唉,這人上了年紀啊,就是愛犯糊塗,暉兒豫兒都分不清楚咯。」甘老夫人感慨地說道,說著,轉頭瞧著甘暉,又說道:「暉兒啊,為娘有多久沒見著你弟弟了?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

  「母親糊塗了,五弟去年剛過而立之年,在零陵守備任上,也才十年而已。」甘暉有些尷尬地跪在地上說道,甘老夫人不知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沒有叫他起來,他便只能一直跪在床榻前,跟甘老夫人說話。

  「十年啊?你弟弟在那個零陵守備的任上,已經待了十年了?暉兒啊,你給為娘一句實話,你還想你弟弟在零陵那個窮山惡水待多久?」

  甘暉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神色,急忙磕頭說道:「母親誤會暉兒了,五弟的任職,乃是國府銓選,國君親審,孩兒位卑言微,豈能左右五弟的任職?」

  甘老夫人雙眼死死地盯著甘暉,過了十幾息,甘老夫人這才又說道:「暉兒啊,為娘已年近古稀,也沒幾年可活的了,為娘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夠看到你和豫兒和睦相處,光大甘家,兒孫滿堂,承歡膝下啊!」

  說著,甘老夫人又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你繼承你父親的爵位,已經十幾年,甘家上上下下,皆為你所控,豫兒如何還能威脅到你的位子?難道你就真的忍心讓豫兒老死窮山惡水的零陵小邑,讓為娘望眼欲穿,到死都不能再見你弟弟一眼麼?」

  甘暉尷尬不已,急忙磕頭說道:「母親誤會孩兒了……」話還沒說完,便又被甘老夫人打斷了,「暉兒啊,你別忘了,豫兒和你,可都是為娘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親親胞弟啊。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連你親親胞弟都不相信,你還能信誰用誰?」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甘老夫人又說道:「兄弟鬩牆,外御欺辱!暉兒啊,你如果連你親親兄弟都容不下,我甘家如何才能發展壯大,屹立不倒?」

  「母親,非是孩兒容不下五弟,而是,而是孩兒只是區區一介司空,空有其名而無其權,孩兒想要將五弟調回宸邑,亦是有心無力啊母親!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可不是父親做太師之時了。」甘暉叫苦不迭地說道。

  「即便現在不是你父親做太師之時了,可我甘家還是堂堂上卿,你父親的門生故舊,亦是遍布朝野,只是調動一下你五弟的任職,老身不信,還真就難如升天了!」甘老夫人生氣地說道,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若是辦不到,老身便只有親自出面,去求你父親的門生故舊了!」

  「母親!」甘暉愕然瞪大眼睛,堂堂上大夫世家甘家的老夫人,竟然要親自出面去求往日甘家的門生故舊,這事可就好說不好聽了!那時,丟的可不是甘老夫人的面子,而是他甘家家主甘暉的面子,而且還是連著里子一起丟的!

  甘老夫人冷哼了一聲,生氣地轉過身去,連看都懶得再看甘暉一眼。

  甘暉無奈,只得再次磕頭說道:「母親,此事,容孩兒好生斟酌一二,可好?」

  「斟酌?好啊,那你說,你要斟酌多久?三天,還是五天,還是三月五月?又或者是三年五年?」甘老夫人回過頭來,冷眼瞪著甘暉說道。

  甘暉為難地說道:「母親,此事,此事著實難……」話還沒說完,便又被甘老夫人打斷了。

  「五天,五天後若是為娘沒聽見豫兒調動的消息,為娘便舍了這張老臉,去求嫪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