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都宸邑,西郊三十里外,欒山與犀山之間,有一條狹長的山谷平原,蜿蜒綿長七十餘里,最寬處卻只有十六七里,最窄處,甚至不到二十丈,兩側便是蜿蜒起伏,綿延幾百里的欒山犀山。而欒山犀山,又只不過是趙國西邊十萬大小群山中的兩座而已!
天剛明,一小隊騎兵護從,一輛軺車,便從東邊宸邑疾馳而來,在官道的岔路上拐了個彎,便直直地朝著欒犀山谷飛奔而來。
小隊騎兵護從護衛著的軺車剛剛越過欒犀山谷最窄處的山谷谷口,道路上卻突拉起三根絆馬索來,攔在了小隊護從前面。
馬上騎手急忙勒住馬繩,戰馬人立而起,穩穩地停在了絆馬索前不遠的地方,隨後,山谷兩側卻又「唰」的一聲,湧出數十弩手,將那一小隊騎兵護從和軺車全都包圍了起來,閃爍著冰冷寒光的弩箭,對準了馬上騎兵和軺車上端坐的黑衣男子。
「大膽,此乃行人署大行人,上大夫孟賚,爾等豈敢無禮!」小隊騎兵護從上的一個騎兵厲聲喝道。
山谷兩側包圍著騎兵護從和黑衣男子的弩兵,卻好像沒有聽見騎兵的話一樣,一言不發,手中的弓弩依然對準著黑衣男子和騎兵護從。
「行人署行人,上大夫孟賚,有緊急要事,求見君上,懇請君上賜見!」軺車上的黑衣男子見狀,直身而起,朝著山谷中,高聲叫道。
略微停頓了一下,黑衣男子孟賚又重複了一遍:「孟賚有緊急要事,求見君上,懇請君上賜見!」
又過了一小會兒,山谷左側弩兵突然朝兩邊分了開去,一個身著盔甲的小校閃身而出,走到孟賚身旁,瞧著軺車上的孟賚,行了一個軍禮,冷聲說道:「閣下自稱是上大夫孟賚,可有身份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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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的。」孟賚冷聲應道,從懷裡掏出身份令牌,遞給了那個小校。小校接過令牌,仔細翻看了一下,卻是一塊黝黑的黑鐵打造的上寬下窄的令牌,上面銘刻有「趙行人署上大夫賚」等幾個陰文。
小校檢查了一下,這才又恭恭敬敬地將令牌遞還給了孟賚,行禮說道:「上大夫見諒,末將亦是奉命行事,冒犯之處,還請上大夫恕罪。」
孟賚微微頷首說道:「無妨。」
「請上大夫稍候片刻,末將這就去稟報百夫長。」說著,小校又朝孟賚行了一個軍禮後,轉身鑽進了弩兵隊中,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谷兩側的山巒密林之中。兩側圍著孟賚和騎兵護從的弩兵,卻依然沒有任何懈怠,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手中弩箭依然還指著孟賚和騎兵護從。
孟賚見狀,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悅,冷哼了一聲,索性閉上眼,不再去看那些弩兵。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樣子,山谷中傳來一陣「滴答滴答」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便來到了山谷口。
孟賚睜眼一瞧,卻見馬背上馱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小將,樣子十分陌生,竟是以前見都沒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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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賚見狀,不由得又微微愣了一下,就在這一發愣的功夫中,馬上年輕小將,已經翻身下馬,幾步走到孟賚跟前,朝孟賚行了一個軍禮,朗聲說道:「末將司馬玉,見過上大夫,奉軍司馬將令,請上大夫隨末將入谷。」
「軍司馬?」孟賚微微愣了一下,皺眉說道:「本官求見的是君上,不是軍司馬!」區區一個軍司馬,芝麻綠豆般的小官,不親自來迎接自己也就罷了,竟然還只派了個小將來迎接自己,這對孟賚來說,已經是失禮之極了,再想要孟賚給司馬玉好臉色才怪了!
「上大夫勿怪,君上就在谷中,上大夫入谷後,自然能夠見著君上。」司馬玉再次行了一個軍禮說道,自始至終,不管是司馬玉也好,還是之前那個小校也罷,都沒有對孟賚行過一個正式的大禮,全都是軍中的軍禮!
「哼!」孟賚冷哼了一聲,強壓下心頭的怒氣,冷聲說道:「前頭帶路!」
「上大夫,請!」司馬玉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揮了下手,圍住孟賚等人的弩手,這才讓開了谷口。
馬上騎兵護從正要入谷,還沒來得及行動,剛剛讓開的弩手卻又一起上前,將那一小隊騎兵護從擋了下來,只留下孟賚的軺車。
孟賚見狀,不由得又愣了一下,冷聲說道:「司馬玉,你這是何意?」
「對不起上大夫,欒犀山谷乃是軍事重地,未奉軍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末將得到的命令個是,請上大夫一人入谷,還請上大夫見諒。」司馬玉面無表情地朝孟賚行了一個軍禮說道。
「司馬玉,你!~」孟賚怒目指著司馬玉喝道,司馬玉卻凜然不懼地回瞪著孟賚,冷聲說道:「上大夫,此乃君上嚴令,還請上大夫不要讓小將為難!」
好嘛,把君上都抬出來了,孟賚還能說什麼?只能強忍著心中的怒火,儘量壓低聲音說道:「司馬將軍,這些人都是本官護衛,隨侍本官已有數載,絕無間人細作,還請司馬將軍高抬貴手,行個方便,允他們隨我入谷,可好?」
「對不起上大夫,君上早有嚴令,未奉軍令,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末將肩負哨營職責,為全軍警戒,不敢徇私,還請上大夫見諒。」司馬玉依然面無表情地說道。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司馬玉又說道:「上大夫不是要入谷嗎?請!」說著,又朝孟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孟賚怒目瞪視著司馬玉,司馬玉卻好像沒看見一樣,對他的怒視視而不見。
過了好一會兒,孟賚這才又冷哼了一聲,一甩袖袍,冷聲說道:「入谷!」軺車上的馭者便要駕車入谷,不曾想馬鞭剛剛揚起,卻又被司馬玉伸手給抓住了,旋即便又聽司馬玉朗聲說道:「一班長,為上大夫駕車!」
「是!」一個手執弩弓的弩兵朗聲應道,跳上軺車,朝馭者努了努嘴,馭者無奈之下,只得跳下軺車,隨後,那個弩兵便一揚馬鞭,輕喝一聲:「駕!」趕著軺車,進了欒犀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