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你剛才不應該許下那樣的承諾的,府庫中的財物本來就不多了,這一下子再支出去幾百金,三個月後還有可能支出更多,君上,這無疑是使趙國府庫雪上加霜之舉啊!」在回宮的路上,張宣這才低聲對伊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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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華輕笑了一下,說道:「無妨,財物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聽了伊華的話,張宣不由得一陣沉默,伊華要是能有辦法的話,還會等到現在?宮內人人節衣縮食,先君夫人甚至將陪嫁的嫁妝都拿出來典當了,換了銀錢,伊華還能想出什麼法子來?除非是神仙,能夠無中生有,變出些銀錢來!
沉默了一下,張宣嘴巴張了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伊華瞧見了,笑著說道:「丞相無需擔心,千金散盡還復來,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錢沒了,咱們再賺就是了。」
「君上,臣想說的不是這個。」張宣搖了搖頭說道。
「哦,那丞相想說的是什麼?」伊華有些意外地問道。
「臣在想君上剛才在聚賢館說的話。」
「聚賢館說的話?我在聚賢館說了那麼多話,丞相想的是哪句啊?」伊華輕笑著開玩笑似的說道,「丞相不會想找個本子,將我說過的話全部記下來吧,然後整理成《趙侯明言》吧?」
聽了伊華的話,張宣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過了好幾秒鐘才又說道:「君上所言甚是,臣回府後便著手辦理。」
「呃,丞相,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啊!」伊華愣了一下,旋即尷尬地說道,這張宣若真搞出個什麼《趙侯明言》,還下個丞相手札什麼的,讓趙國文武大臣全都學習,那他良的玩笑可就開大了啊!
再次沉默了片刻,張宣才又鄭重其事地朝伊華拜了一禮,說道:「君上,剛才在聚賢館,君上讓列國士子攜帶國府令牌,遊學趙國三月,以出富國強民之策,臣以為然。」
「是嗎,丞相也覺得這個計策好是吧?回去之後,我便下一道諭令,讓雲台關那邊也照此辦理,入趙的士子不必再趕赴宸邑,先在雲台關拿了令牌,遊學三月後,再行定奪。」伊華有些自得地說道。那計策,還是他前一世看《大秦帝國》的時候看到的呢,看來多讀書多看報,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嘛。
「君上所言甚是。」張宣再次行禮說道,略微停頓了一下,張宣又說道:「君上,臣以布衣,蒙君上聖恩,驟然擢升為趙國丞相,君上知遇隆恩,臣感激涕零,無以為報,惟盡心盡力,輔佐君上,以強興趙國為己任,致君堯舜。」
聽了張宣的話,伊華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說道:「丞相言重了……」話還沒說完,卻聽張宣又說道:「君上,臣入趙已是兩月有餘,國府公文典冊,皆已粗攬。臣一向自負,自認天下沒有任何事能夠難倒臣,治國如烹小鮮,富強趙國,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張宣又說道:「然而現在,臣卻發現,臣以前不過是坐井觀天,井底之蛙罷了,治國,絕非易事!」
「丞相,你……」伊華有些疑惑不解地說道,張宣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那以前張宣可全是天老大地老二,老子天下第三的派頭,仿佛什麼事都難不倒他似的,可現在,張宣竟然說出了這麼喪氣頹廢的話來!
「君上,」張宣叫了一聲,旋即拜伏在馬車廂里,懇切地說道:「臣請君上,允臣與列國士子一般,遊歷趙地三月,再出強國興趙之策!」
「丞相你要遊歷趙地?」伊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又說道:「你是趙國丞相,想要巡視趙地,隨時皆可!」
張宣搖了搖頭,說道:「君上,臣請以士子之名,遊歷趙國,君上更無須驚動郡邑官府。」
「君上勿憂,臣以士子之名遊歷,不驚擾官府,不攜帶巨金,能有什麼危險?萬一遇險,臣亦可憑藉國府令牌,求助郡邑令守。」
伊華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面露難色地說道:「可是,丞相一走,國府諸事,寡人又去找何人商議?」
「君上,政事不決,可問長史,軍事不決,可問司馬。」張宣躬身說道。
「長史?司徒伯文?」伊華微微愣了一下,反問道。
張宣搖了搖頭,說道:「是國府長史司徒寇,中軍司馬蘇復。」
伊華微微一怔,國府長史司徒寇,伊華只是在朝會上見過幾次,還沒單獨招他議事,不過司徒寇之子司徒伯文,現在丞相府任典文長史,張宣跟他接觸的時間多,說不定跟司徒寇也有過接觸呢,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而中軍司馬蘇復,之前在雲台關之戰時,先君病危,數萬趙軍可全是蘇復在指揮,堅守雲台關數月之久,蘇復功不可沒,對於蘇復,伊華還是十分信任的,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給蘇復升官,其實伊華是想等事情理順後,讓蘇復負責編練新軍,那時候再給他升官。
在伊華的構想中,即將展開的趙國新軍的招募,將是跟以前的舊有的募兵制完全不一樣的新的軍制。在前世本就是軍人的伊華,別的事情可能不熟悉,但軍事體制,他卻是門兒清的,就連《內務條例》、《紀律條令》和《隊列條令》,那也是背過好幾次的!
在伊華看來,就算不能完全照搬另一個時空的軍事體制編制,武器裝備也不可能那麼先進,但一些基本的軍事紀律條令,訓練體制,甚至是軍事編制,軍官培養晉升體系,還是可以借鑑一番的!
這些東西,伊華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眉目,若不是之前對於這個時空的文字還有些模糊,認不全,說不定伊華已經開始著手制定趙軍三大條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