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賢令

  趙侯求賢令:

  寡人聞,自古受命之君,曷嘗不得賢人君子與之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賢也,曾不出閭巷,豈幸相遇哉?唯人求取之耳!

  今之天下,列國十侯,紛爭並起,爭雄於世,此特求賢之急時也!伊尹之未遇商湯,庖人假子也,呂尚之未遇文王,垂釣渭水之濱!故寡人以為,大樹起於幼苗,英雄莫問出處!市井山野,安知無伊呂大才,王佐之臣?

  若必廉士而後用,則商湯不王也!若非青俊而不用,呂尚老死渭濱矣!今天下得無有被褐懷玉而釣於渭濱者乎?又得無有庖食廚下而未遇伯樂者乎?

  二三子其佐我明揚仄陋,唯才是舉,寡人得而用之乎?

  ……

  春月未及過半,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再次將整個趙國變成了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春日的雪,來得快,去得也快。昨日還是羽雪飄飄,今日一早,便已放晴,一輪紅日,再次從崇山峻岭間冒出頭來!

  朝陽初升,萬象更新!

  沉寂了一整個冬日的趙國,瞬間就好像春天裡的種子一樣,紛紛從地里冒出了芽來!勤勞樸實的趙民,穿著冬日春節里剛換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漿洗一新的麻衣,又出現在了田間地頭,坊間市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得兒,得兒!~」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剛剛清掃出來的街道上傳來,敲擊著青石街道路面,也敲擊在邑城中趙民的心坎間。

  城頭上,戍卒頭目高聲叫喊道:「行人避讓,君上特使出城!行人避讓,君上特使出城!」

  街上行人紛紛避讓,側目望去,卻見一騎快馬特使,縱馬出城,越過吊橋,飛奔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官道盡頭!

  一騎!

  兩騎!

  三騎!

  ……

  短短數刻之間,十數騎快馬特使便絡繹不絕,紛紛縱馬出城,疾馳而去,消失在了官道上!

  避讓的趙人臉上漸漸的浮現出了一絲凝重的神情,這樣的情形,趙人早已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了!多少年了,至先君憫公,不,先先君之時,趙國便是連年征戰,兵戈不休!

  一撥趙人打殘打傷了,回到了故里,殘老終日,垂垂老矣,新的趙人,又拿起了兵戈,上了戰場!一撥又一撥,趙國五郡二十三縣之地,無論城邑山野,家家戴孝,戶戶有殘!如今,好不容易憫公沒了,新君繼位,不曾想未及一月,新君便又要準備打仗了!

  「宸邑校尉到!~」一聲高喝,眾人循聲望去,卻見新任宸邑校尉,年輕英俊的狄蔚,帶著兩個武卒,疾步走來,走到城門口三丈旗杆前,朗聲對兩個武卒道:「掛起來,掛高些!」

  狄蔚是伯黎部屬狄驁之子,年剛十八,狄驁戰死雲台關城,伯黎便依趙國舊律,徵召狄驁之子狄蔚入軍,並在伊華正位為君後,舉薦狄蔚,任了宸邑校尉,負責趙都宸邑的防衛安全!

  城門口,幾個趙民低聲說道:「快看,快看,募兵令來了,國君又要徵募壯士,徵收糧草了!」

  「再征,再征就只剩下人肉了!連年征戰,地里的莊稼都荒廢了,哪家還有餘糧?」一個趙民有些不滿地說道。

  「噓,別胡說,小心被校尉大人聽了去,治你一個惑亂軍心之罪!」旁邊另一個趙民急忙伸手捂住了那個趙民的嘴巴,低聲說道。

  一個武卒將一卷羊皮紙高高的張掛了起來,掛在旗杆中部,狄蔚又轉過身來,朗聲說道:「父老們,有識字的,上來給大伙兒念念,某還要去別處張掛!走了,去北門!」後面一句,卻是對身後那兩個武卒說的。

  眾人朝那兩個武卒手上望去,卻見兩個武卒手上還抱著十來卷羊皮紙!

  狄蔚帶著兩個武卒剛一離開,旗杆前便聚集了十幾二十個趙民,其中更有人說道:「蒙老,你不是識字麼?給大伙兒念念,這次又要招多少兵,征多少糧,跟哪國開戰了!」

  被稱為蒙老的褐衣老者,抬頭望著旗杆上張掛著的羊皮卷,嘴角抽動了幾下,身旁的趙民便又催促道:「蒙老,你倒是念啊,怕甚?老漢上了七次戰場了,還在乎多這一次麼?」

  說話的趙民,不過三十來歲,卻已經上了七次戰場了,旁人聞之,不由得紛紛側目。

  「就是,不聽了,不聽了,大家都回去修整兵甲,明日出征吧!」又有趙民大聲說道,周圍幾個趙民果然默默散開。

  蒙老這才驀然一驚,回過神來,急聲叫道:「回來,快回來,是好事,這是好事,不是要打仗,不是要打仗了!」

  「不打仗,那是做甚?」又有趙民聚了過來,朗聲問道。

  「求賢令,國君發布的是一道求賢令,是一道求賢令啊!」蒙老激動地說道。

  「求賢令?什麼求賢令?」有趙民目不識丁,對於求賢令的意思,自然也是懵懂無知的。

  「就是國君要為國求賢,興盛趙國!呶,大夥聽聽,國君是這樣寫的:今之天下,列國十侯,紛爭並起,爭雄於世,此特求賢之急時也!伊尹之未遇商湯,庖人假子也,呂尚之未遇文王,垂釣渭水之濱!故寡人以為,大樹起於幼苗,英雄莫問出處!市井山野,安知無伊呂大才,王佐之臣?」蒙老激動地說道。

  略微停頓了一下,吞了一口口水,蒙老又說道:「國君這是要唯才是舉,不論門第出身,只要有富國強民之策,皆可舉薦給國君,國君將許給他高官厚祿,直至封候拜將,亦未可知!」

  「啊,我想起來了,前幾日,我聽鄰家子說,我大趙之丞相,曾是薛國丞相的門客,就因為國君惜才愛才,只其有治世之才,故而邀請至趙,委之為相,做了我趙國的丞相呢!丞相啊,那可是一國丞相,國君之下第一人啊!竟是個門客出身!」人群中,又有人大聲說道。

  「大趙丞相,是門客出身?如此說來,國君是真的不論門第出身,唯才是舉了!」話音未落,又有人驚聲叫道。

  「那還等什麼,走,蒙老,咱們這就去國府!」一個趙民跟著起鬨,拉起蒙老的手說道。

  「去國府,去國府作甚?」蒙老懵然無知地說道。

  「作甚?舉賢呀!」趙民笑著說道,「你老識文斷字,正是國之賢才,我這就向國府舉薦於你,也好拿份賞金!」

  蒙老蒙然一怔,旋即搖頭擺手說道:「不不不,國君要的是治國賢才,我大字不識幾個,文吏都做不了,如何做得了大官?老哥你就別起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