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修訂報告發布後的第四天，六國項目進入最終簽約。
上午十點，何律先把最終協議的排他條款、數據附件和倉配確認單分開核對。協議確認六個月試點，不要求品牌把全部訂單交給昭禾；聯盟提供兩處已經核實的倉位，具體使用仍按訂單、付款和資料審核排隊。數據附件禁止傳輸原始客戶身份，允許聯盟保留脫敏統計到法定期限，但必須寫明留存原因和刪除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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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禾簽的是兩個國家的試點範圍，淨植簽四個國家，舒棠只保留已經付款的三十單售後。三家品牌的選擇分別寫在各自確認單里，沒有用「六國項目參與品牌」一句話覆蓋全部授權。基金方也確認剩餘五百萬元要等試點訂單、回款和審計結果達到約定條件後再撥付，三百萬元已釋放的款項繼續留在項目帳戶內按用途支出。
顧沉舟同日上午提交啟川整改回執，內容是權限清理計劃、員工工資安排和外包帳戶覆核，不包含對四十八萬元最終受益人的提前判斷。回執由啟川發往調查組，林昭只讓何律登記收件，不替他回復，也不把工作收件變成關係緩和的信號。
昭禾沒有拿到一份覆蓋六國的永久合作合同，而是拿到了一張更有用的入場券：六國區域試點期六個月，參與項目的品牌按實際訂單選擇倉配，聯盟提供已經確認的兩處倉位和公共渠道展示；試點結束後是否擴展，由訂單、回款、投訴和數據審計結果共同決定。
最重要的條款寫在第二頁。
簽約桌上，聯盟法務把「優先」兩個字全部替換成可執行的時間和範圍。公共展示只覆蓋已經確認的項目材料，倉位優先只針對完成付款和資料審核的訂單，品牌可以在試點期間改用其他服務商，但要自己承擔切換產生的費用。昭禾獲得的是可使用的入口，不是替品牌鎖死未來選擇的權力。
林昭逐項核對簽字頁，確認六國入場券由聯盟蓋章、兩處倉位由倉主另行確認、數據附件由三家品牌分別授權。三類文件來源不同，歸檔位置也不同，誰以後提出修改，必須回到對應文件的簽署人和形成時間。
聯盟不得要求品牌提供原始客戶身份信息；行業報告使用脫敏統計和經核對的事實；項目方可以引入其他倉配和渠道服務商；任何排他安排必須單獨簽署，不能藏在試點協議里。
許承安把最終文本推給林昭：「聯盟原本希望保留優先談判權，最後只保留了同等條件下的提前溝通權。你知道這會讓我們以後談判更難。」
「你們可以先找其他項目。」林昭翻著合同，「我們也可以找其他聯盟。提前溝通不等於必須簽。」
「六個月試點結束後，聯盟可能不給擴展。」
「那就把試點結果做出來，不拿未來擴展換今天的控制權。」
許承安看了她一眼，沒再爭這句。
梁致遠把基金的最終意見發到群里：基金同意按試點協議繼續釋放剩餘資金，但後續撥款與實際訂單、退款處理和數據審計掛鉤，不接受以意向渠道替代回款。
唐經理看到「剩餘五百萬元仍按條件釋放」，沒有像第一次融資到帳時那樣興奮。
「我們現在拿到的是機會，不是錢。」
「你終於開始分這兩件事了。」沈硯說。
「以前我也分，只是帳上錢少的時候，機會看起來特別像錢。」唐經理翻到付款頁，「現在看，五百萬元要等條件，東部倉租金要按月付，樂橋試銷四周後還要重新算。」
林昭把資金表發給財務：「把六個月的現金按已到帳、已確認回款、待審核資金和未簽訂單分開。六國協議簽完，不代表所有市場都能立即投放。」
三家品牌分別簽署參與範圍。
安禾進入六國試點，但只承諾兩個國家的首批訂單；淨植進入四個國家，另外兩個國家只做頁面測試；舒棠保留已付款三十單的售後，不進入新增試點。
沒有人被迫跟著昭禾一起簽滿六國。
羅敏簽完自己的範圍，抬頭問林昭：「這樣看起來，我們不像一家已經拿下六國的公司。」
「因為我們還沒有拿下六國。」林昭說，「我們拿到的是在六國做生意的資格，剩下的靠訂單和履約。」
羅敏把自己的簽字頁收好：「我以前最喜歡把資格寫成成績。」
「現在先把資格變成回款。」
下午兩點，六國協議完成簽署。聯盟在官網發布階段項目名單，沒有使用「區域第一」「全面覆蓋」之類的宣傳詞，只寫明試點國家、參與品牌和服務期限。
諾衡國際沒有退出。
它在同一天公布新的區域服務方案，價格比公開評審時又降了3%，並宣布將把統一客服延長到全年。市場仍然會被低價吸引，聯盟也不會因為昭禾簽約就替她擋掉所有競爭。
沈硯把公告放到林昭面前：「他們還在加碼。」
「那就看他們加的是服務，還是GG。」林昭說，「先把合同里已經答應的做完。」
晚上，第一批六國試點訂單進入系統。安禾兩個國家的已付款訂單、淨植四國頁面測試和樂橋八家門店的試銷訂單分別生成獨立編號；舒棠三十單售後被留在舊項目，不與新增訂單合併。
趙川在東部倉核對批次，周寧確認門店收貨時間，方婷抽查頁面和標籤，唐經理盯著退款預算，何律檢查聯盟的權限記錄。
林昭沒有把所有事情交給一個部門，也沒有把顧沉舟的名字寫進任何項目宣傳。
啟川的正式處罰整改仍在進行，舊案三家企業的資金核查仍未結束。顧沉舟沒有向她發消息，只通過律師提交了補充說明。
說明里確認，他接受調查組對管理缺口的認定，不要求昭禾撤回任何材料，也不要求林昭對他的整改作公開評價。
何律把說明轉給林昭時問：「需要回復收到嗎？」
「按工作回執。」
「別的不用？」
「不用。」
何律點頭，把回執發出。
顧沉舟在啟川看到「文件已接收」的系統狀態，沒有再打開對話框。
他失去的不是一次解釋機會，而是林昭已經不需要他的解釋來決定下一步。
六國協議生效的第一晚，項目沒有慶功宴。
唐經理只在倉庫旁買了幾盒熱飯，分給夜班和客服。周秀琴讓人送來一鍋湯，收貨單上寫明數量和費用，沒有把照顧女兒變成任何人的人情債。
林昭吃了半碗，手機又收到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不是聯盟，也不是諾衡，而是一家準備收購區域物流平台的跨國集團。郵件沒有報價，只提出一個問題：昭禾是否願意出售項目數據使用權，以換取六國之外的十二區域准入。
唐經理看完後把飯盒蓋上：「他們連飯點都不放過。」
林昭把郵件存進新的未決事項目錄。
「數據不賣。」
「那十二區域呢？」
「先查他們是誰、想拿什麼、能給什麼。資格可以談，客戶和品牌的控制權不拿去換。」
窗外，六國第一批貨剛剛完成掃描。系統里同時亮著四種狀態：已付款、待試銷、售後處理中、尚未發生。
林昭讓何律把那封新郵件標成「未發生」，把聯盟協議標成「進行中」，把舒棠三十單售後標成「已完成」，把顧曼返還案標成「執行中」。
六國入場券握在她手裡，下一張桌子還沒有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