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大人善解人意

  周顯已曾經是言官的時候,陸繹曾經見過他一面。

  在陸繹的記憶里,周顯已是一個生活窘迫的清官。

  所以周浩覺得他貪墨十萬兩銀子有些蹊蹺。

  如果他真貪墨十萬兩銀子,何必等著被抓?

  當然,官場這個大染缸,很難有人出淤泥而不染。

  他坐在那裡盯著周顯已道:「周大人,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我們在三年前有過一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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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顯已一直低著頭,聽到這句話,他才抬起了頭看向了周浩。

  「當時周大人是戶部給事中,正九品,雖是言官卻沉默寡言,一點都不起眼。不過,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之所以記得周大人是因為一雙靴子。」

  周顯已好奇的看著周浩,他不知道周浩想要說什麼。

  「寒冬臘月,雪後,當時的官員腳上穿的不是鹿皮靴也是羊皮靴,再不濟也是一雙棉鞋,而周大人腳上穿的是一雙破了口的舊皮靴,我估摸著裡面滲進來不少雪水。京官窮,這是事實,但大多數官員都有自己撈油水的法子,能窮成周大人這樣的還真是不多見。」

  周顯已看著周浩,似乎在回憶什麼,突然他眼睛一亮道:「你是陸忠勇伯,在下刑具在身,恕不能全禮。」

  周浩笑了道:「免了,看來你還記得我,我受皇命,全權修河款貪墨一案,周大人有任何的冤屈但說無妨!」

  周顯已:「你相信我?」

  周浩:「相信?我現在還沒有調查,何來相不相信一說?我只相信真相。」

  周顯已苦笑道:「很難有人會相信,但我確實挪用了修河款。」

  袁今夏追問:「你承認了?那些官銀現在在哪?」

  周顯已看著周浩:「若我說我只拿了一萬官銀,並且已經全數奉還,至於丟失官銀的去向我一概不知,陸大人可敢信我?」

  接下來他就交代了自己做的事情。

  官銀運送到銀庫的當天晚上,周顯已確實回來過,並且支走了守衛庫房的人,他從裡面拿走了一萬兩官銀。

  但很快因為錢沒用的上,又還了回來。

  他還回官銀的時候所有官銀都還在。

  但當第二日知府韋應清點的時候,發現四箱官銀全部不翼而飛只剩下空箱子。

  然後他就被抓了起來。

  袁今夏:「你挪用了一萬兩官銀是做什麼的?」

  周顯已神色有些慚愧道:「此事關係重大,在下有不得已的苦衷,還望二位理解。」

  袁今夏:「你既然知道關係重大,更應該說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幫你洗刷冤情啊。」

  周顯已的表情很糾結,但就是不想開口。

  周浩:「現在人證物證都齊了,僅憑你一面之詞,難以判定,如果你不配合,誰也幫不了你。」

  周顯已嘆道:「都說錦衣衛辦事最是狠辣,詔獄裡的刑罰更是花樣百出,陸僉事肯聽在下一言,並沒有嚴刑拷打,在下已是感激不盡了。」

  周浩:「該打的人我從來不會放過,如果查案就是嚴刑逼供,那不是狠辣,那是愚蠢,我們錦衣衛可不是那種蠢貨。周大人也許有什麼難言之隱,但那可能是破案的關鍵,比如誰會知道你去拿官銀,誰又知道你什麼時候會支開守衛?周大人仔細考慮一下吧,如果想說了可以讓獄卒通知我。」

  該問的都問了,其他的問了周顯已也不會說。

  周浩帶著袁今夏向牢房外走去。

  「大人,您說周顯已的話可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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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浩看了她一眼:「你說呢?」

  袁今夏撇撇嘴:「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人太多了,所以我只相信證據。」

  周浩微笑道:「袁捕快是個明白人,接下來咱們再去揚州銀庫看看。」

  袁今夏覺得這是周浩在誇她,心裡一陣高興。

  讓陸閻王誇獎一句可不容易。

  揚州銀庫,里三層外三層的重兵把守。

  除非是會法術,不然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搬走銀子。

  當然如果有人能支走這些守衛,事情就簡單了許多。

  所以應該是有人在他放回銀子後,趁著守衛還沒有補位的時候偷走了銀子。

  當然前提是周顯已說的是真話。

  四個空箱子打開擺在房間的中央。

  袁今夏拿出放大鏡,仔細在那裡搜尋起來。

  半晌後,她匯報導:「大人,此地出入的人較多,腳印雜亂無章,但都是官靴。如果都是官衙的人出入此地,難道周顯已說的都是真的?您想,這十萬兩官銀若真為周顯已所貪,那憑他一人之力搬運費時也費力啊。」

  的確費力,按照現在的斤兩換算,十萬兩銀子得三噸多呢。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短時間內很難完成。

  而留給他時間並不多,那些守衛不可能一晚上不回來。

  他能短時間轉移一萬兩,但十萬兩就不容易了。

  就在這時候,咕嚕嚕的聲音響起。

  在寂靜的房間裡,這個動靜顯得有些突兀。

  袁今夏下意識的捂住肚子,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

  周浩:「最關鍵還是知道他為什麼盜取這個官銀,走吧!」

  袁今夏:「去哪?」

  「去吃飯」周浩向外走去

  他心裡吐槽:「這才剛吃過飯一個時辰」

  袁今夏笑嘻嘻道:「大人,您真是善解人意啊!」

  「我還善解人衣呢!」

  七分閣吃過飯,兩人回到了住的地方。

  廳堂里,周浩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

  袁今夏在旁邊站著,她殷勤的給周浩倒上了茶水。

  這時候楊岳從外面進來了,他來到周浩面前抱拳道:「大人,已經查到,周顯已領了十萬兩官銀後是交由烏安幫押送的,所以官銀送進銀庫時,上官曦和謝霄都在場。」

  周浩皺了皺眉,這個謝霄劫富濟貧打主意到官銀上了?

  那這次沒人能救得了他了,烏安幫等著覆滅吧。

  周浩這樣想是有根據的,謝霄是個前科人員。

  袁今夏:「這修河款交給民間的幫派押送不太合規矩吧?」

  周浩冷笑道:「他是怕銀兩還沒有送到揚州,就已經被層層盤剝所剩無幾了,所以才請烏安幫幫忙押運的。」

  袁今夏:「揚州這麼多的鏢局周顯已卻偏偏交給烏安幫來押送,看來他們的關係不簡單啊!」

  周浩:「那我們就去問問上官曦,敢押送官銀,想必就有承擔這些風險的覺悟了。」

  嗯,還有背鍋的覺悟。

  周浩不明白上官曦是一個聰明人,為什麼要接這個燙手的活呢?

  袁今夏撇撇嘴:「大人是想見上官堂主了吧?不是還有一個少幫主嗎?為什麼不去問他?」

  楊岳瞪大了眼睛,自己才離開了一上午,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啊。

  袁今夏這話明顯是有些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