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江山食府。
沈默訂了個包廂，招待吳曉光、林青松一行人。
桌上擺滿了地道的衢州菜，熱氣騰騰，鮮香撲鼻，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沈總，我已經跟Pony聊過了。」
吳曉光放下筷子，緩緩開口：「五五分帳沒有問題，伺服器由我們承擔也沒問題。」
接著話鋒一轉：「但是，我們有一個條件，《天天農場》的運營權，必須歸企鵝所有。」
「什麼樣的運營權？」
沈默皺了皺眉，你給翻譯翻譯，什麼特麼的叫運營權？
林青松立刻解釋道：「就是包括更新、更名、下架在內的完整運營權。」
「這個應該不叫運營權，而是支配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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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冷冷一笑：「怎麼，企鵝想把《天天農場》改名為《QQ農場》？」
「如果沈總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
吳曉光直截了當地拋出了「保底加封頂」的方案。
也就是企鵝支付一筆200萬保底收入，但超出保底額度後的利潤，最多再分200萬給掌樂。
沈默撇了撇嘴，你這算盤珠子都快打我臉上了。
但凡遊戲，都有壽命。
一般三到五年，極個別能維持10年以上，像《魔獸世界》、《夢幻西遊》，都是神作。
特別是在華夏這個激烈的市場，《QQ農場》這款遊戲壽命不長，但在最巔峰的時候，男女老少通殺，簡直是全民遊戲。
然而前世，作為開發商的「五分鐘」公司，卻沒有跟著吃到肉。
企鵝當初給了三個選項，第一是高額買斷費，第二是按一定比例分成，第三就是保底+封頂。
而五分鐘選了看上去最穩妥的保底+封頂，旱澇保收，但實際上把盈利的天花板給封死了。
結果企鵝每個月能淨賺四五千萬，五分鐘卻只能喝口湯，最多不過三四百萬。
就這麼白白錯過了好幾個億！
沈默當然不滿足於喝湯，坦然拒絕道：「我們可以跟企鵝獨家合作，但不可能交出運營權。」
「那麼分成比例上……」
這個回答，早就在吳曉光的預料之中。
「如果企鵝不願意承擔伺服器的費用，那就六四分。」
沈默眯了眯眼，嗎的，你們企鵝還沒有人家豪哥尊重智慧財產權！
楊吉光都沒能跟豪哥五五分，我願意跟企鵝五五分，已經給足馬華滕和企鵝面子！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林青松等人愣了下神，臥槽，這年輕人！
從業那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內容商敢跟企鵝叫板的！而且敢要六四分的！
「當然，對於這次合作，我是抱有極大的誠意。」
沈默說：「掌樂可以退一步，仍然是五五分帳，但《天天農場》的運營權不會交。」
隨即喝了口酒，「作為交換，掌樂工作室後續還會為QQ空間量身定製幾款專屬遊戲，這些新遊戲，我可以給你們企鵝獨家合作權，不跟校內網、51網合作。」
吳曉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認真思索起來。
「吳總，我勸你們要顧大局。」
「我之所以研發出《天天農場》，可不光是為了賺錢，為了給QQ空間導流。」
「最終的目的，是讓QQ空間做大做強後，好在易淘GO的協助下，打造成全國首個社交電商。」
沈默語氣裡帶著幾分蠱惑，「你們可千萬不要因為芝麻，而丟了西瓜。」
吳曉光權衡了一番利弊，最後還是被社交電商的大餅所打動。
「好，五五分帳就五五分帳，不過沈總，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社交電商……」
「把心放肚子裡吧。」
沈默笑了笑，「我就算不為了我們之間的友誼，也會為了易淘GO的版圖，這盤社交電商的棋，也會保證給你們下得漂漂亮亮！」
「我會安排QQ空間的團隊跟你們掌樂對接，開放API接口。」
吳曉光滿意地點了點頭，「沈總，你們要做好準備，爭取雙十一之前上線。」
沈默滿口答應下來，畢竟，QQ的引流都是千萬級的，這一波潑天的流量必須得接住。
………………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10月底。
易淘GO以日均註冊量破10萬的速度飛速增長，總用戶數已經突破了700萬。
就在這喜人的成績中，凌雲科技上線了《天天農場》，GG立刻出現在QQ的所有推廣渠道。
身為老師的錢青，作為國內第一代接觸網際網路的人，一點兒也不落伍。
打過傳奇，刷過征途，QQ里的好友列表比手機通訊錄還長。
這一天，像往常一樣登錄QQ，正準備找幾個老夥計聊聊天，目光卻被右側的彈窗吸引住了。
《天天農場》公測開啟，邀請好友一起種菜偷菜！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秦濤這群老夥計，竟然不約而同地給自己發來《天天農場》的連結。
好奇心作祟，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跟著「新手指導」，玩起《天天農場》。
規則很淺顯，玩法易上手。
播種、翻土、除草、澆水、除蟲，一氣呵成，比在陽台養花簡單多了。
接著在好友列表不斷切換查看，仿如在現實里干農活，偏巧這時秦濤的菜地，作物成熟。
錢青眼疾手快，咔咔一通亂點。
不勞而獲又偷雞老友，簡直是雙倍快樂，但洋洋得意不出2分鐘，秦濤便興師問罪：
「老錢，你幹嘛偷我蘿蔔白菜！」
「就是個遊戲，至於嗎？」
「我不管，這些蘿蔔白菜是我辛辛苦苦種下，眼看豐收了，讓你給偷了。」
「又不是真偷。」
「偷了就是偷了，你必須讓我偷回來。」
「什麼叫『偷』啊，我那是應得的報酬，剛才我幫你澆水除蟲，打短工也要給錢。」
「歪理，歪理。」秦濤發了個憤怒表情。
「什麼歪理，我們上山下鄉那會兒，不就是農閒到縣城打工，一天一結，概不拖欠。」
錢青發完消息，但老友並沒回復，顯然生著悶氣，他嘟囔著「平日也沒見這么小氣」。
隨後久坐在電腦前，在好友的農場來迴轉悠，看到能幫忙的，第一時間幫忙，看到能偷菜的，第一時間下手，經驗唰唰上漲。
心裡美滋滋，切回自己的農場蹲點，提前防備著其他人偷他菜，不一會兒，瓜熟蒂落。
然而，一雙雙黑手伸出，突然偷襲。
錢青嚇得急忙去點，但手速跟不上，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苦種的菜被薅了個乾淨，怒氣值蹭蹭上漲。
最可氣的是，秦濤發了個大笑表情：
「你偷我8個，我偷你18個，君子報仇，現在就報！」
「有這個必要嗎！有這個必要嗎！」
錢青氣得血壓升高，暗下決定要給老友一點顏色看看，也不瞎溜達，像一條毒蛇，窺伺埋伏。
妻子在客廳喊道：「洗洗手，吃飯了。」
錢青一言不發，已經苦坐17分鐘。
「吃飯了！」
妻子又叫了一遍，還不見錢青搭理，不覺奇怪，就見他死盯著遊戲界面，生氣道：
「吃飯了！！」
「噓，馬上。」
錢青把滑鼠放在即將收成的作物上，眼看成熟，噔噔地猛敲滑鼠，卻沒想到作物瞬間枯萎。
秦濤竟然比他快，還不是快一次，而是次次快，他剛挪到下一塊地，那一塊就被收割完了。
第三、第四、第五塊，最後一塊再偷不到，20多分鐘等待可就白白浪費。
幸運的是，沒有撲空。
不幸的是，被狗逮住掉了金幣，偷得還不如損失的，得不償失！
「你老錢也有今天，叫你偷我。」
秦濤仍不忘嘲諷，炫耀看家愛犬。
「你這狗哪來的？」錢青咬牙切齒。
「不告訴你。」
兩個老頑童相互發小脾氣，錢青一氣之下自己找，發現商店裡有賣，但沒有開放Q幣，只能金幣支付，普通狗1000，牧羊犬5000。
這個階段，根本沒人買得起。
「老花鏡忘帶了啊，這裡，這裡。」
妻子伸手指了指右上角的「活動」一欄，邀請5個好友，免費獲得一隻普通狗。
錢青伸出5根手指，「兒子，兒媳，孫女，還要再找2個。」
「加我一個！」
妻子激動道：「這遊戲看著挺有意思的，我也玩！」
一夜之間，《天天農場》宛如滾滾黃河，奔流到海，漸漸地盤活了QQ空間的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