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4000，還雙休？真的假的！」
「早知道我就不逃課了，不敢想像，一個月4000塊，能讓我過上什麼神仙日子。」
「聽說面試特別嚴格，一個上午，除了大三的許坤和莊畢凡，其他人都被淘汰了！」
一些原本抱著僥倖心理的，打起退堂鼓，但也有不少真有實力的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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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午飯都顧不上吃，連期末考都顧不上複習，全在忙著改簡歷。
下午來面試的明顯比上午的多，而且水平更高。
畢竟，大家都知道上午幾十號人，最後只有2人被錄取，沒點金剛鑽，還真攬不了瓷器活。
走廊里的人烏壓壓一片，把整個3樓圍得水泄不通。
「大家不要擠，請保持秩序，一個個來。」
沈默吆喝了一聲，然後讓隊伍最前頭的女生進了屋。
就見她長發飄飄，戴著黑框眼鏡，一身純白連衣裙，越發顯得嬌小清純。
「你好，我叫鍾雪，計算機系，下半年研一，我該叫你學弟，還是沈總？」
「咱們各論各的，我叫你學姐，你喊我沈總，或者老闆。」
沈默原本以為是個稱胸道D的學妹，沒想到是學姐，還是本校靠上來的研究生。
看了眼簡歷，上面寫得密密麻麻，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總算是出金了嗎！
「學姐，你是來應聘資料庫攻城獅的對嗎？」
「嗯。」
鍾雪點了下頭，「如果資料庫崗位滿了，後端也可以。」
沈默笑著測試了下，不管是理論，還是實操，都比許坤幾個強上不少。
「學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你在網站裡加一些美女圖片式彈窗GG，你會不會做？」
「什麼樣的美女圖片？」
鍾雪推了推眼鏡。
「就是那種能一下子吸引眼球、增加網站點擊率和瀏覽量的美女圖片，你懂嗎？」
沈默咳嗽了聲，往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這一問，並不是考驗技術，而是服從性測試。
在如今野蠻生長的網際網路環境下，幾乎是每個程序猿、攻城獅要面對的靈魂拷問。
「不就是澀澀的圖片嗎？」
鍾雪白了一眼。
沈默豎起大拇指，「學姐，不愧是研究生，你的理解和概括能力一級棒。」
鍾雪仔細地端詳了下，「老闆，你真的是正經人嗎？」
「我當然是正經人，要是連我都不算正經，這世上的道德標準就該重寫了。」
沈默一身「正氣」道。
鍾雪蹙眉：「是嗎？可是……」
沈默語重心長道：「學姐，你要知道，技術是無罪的。」
「這可是你說的。」
鍾雪噼里啪啦地敲起鍵盤，輸入了一串網址。
沈默湊過去一瞧，乖乖，亂花漸欲迷人眼，萬紫千紅總是春。
鍾雪昂起下巴，「你覺得這些圖怎麼樣？」
「咳咳，這藝術成分的確很高。」
沈默不解道：「學姐，你為什麼會這麼熟練？」
「無他，唯手熟爾。」
鍾雪意味深長道：「怎麼樣，有沒有入眼的，不行的話，我這邊還有幾個網站？」
臥槽，不會是個揉道高手吧？
沈默想著為盧文斌、袁華他們謀福利，「忍辱負重」地應了聲，「那就看看唄。」
鍾雪大大方方地分享著，質量參差不齊，但架不住量大管飽，一個個連結都化成瀏覽器記錄。
兩個人就這麼縮在辦公間，默不作聲地看了好一會兒的美麗風光圖。
「那個，學姐，以後上班了，這種東西還是少看，容易降低工作效率。」
「但是可以釋放工作壓力，不是嗎？」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還是要少看為好。」
沈默嘴角抽動了下，水壓嗎？
「當然啦，我一個女的幹嘛看美女圖片。」
鍾雪雙手抱懷，「倒是老闆你，你也不想被人知道……」
沈默打斷道：「恭喜你，學姐，你被錄取了！歡迎加入凌雲科技！」
「謝謝。」
鍾雪和沈默談好薪資待遇、上班時間等一系列細節後，心滿意足地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對了，學弟，那些網站裡都有視頻專區，杭城夏天熱，小心別上火。」
………………
到了黃昏時分，才終於面試完最後一個人。
沈默早已疲憊不堪，可誰讓這個面試官只能自己干，不過好在收穫還是滿滿的。
除了鍾雪這個資料庫攻城獅外，還招到了測試、後端和產品經理，但開發人員的數量還是不夠，原本計劃是前後端至少要招兩個人，爭取在開學前，最好是暑假就搭好網站，投入運營。
「但願明天就能把班底湊齊。」
沈默自言自語了一句。
章偉咧嘴發笑著，本來讓他一個大三叫人「默哥」，真的是張不開嘴。
但架不住月薪3000實在是太香了，讓人心甘情願地叫「哥」。
「用不著，很快就能到貨，你們只管安心準備期末考，等考完再來簽合同上班。」
沈默把頭一轉，看向一旁微胖的男生。
「倒是陳博你，要辛苦一下，提前寫好產品需求，到時候一起過審，爭取早點進入開發階段。」
「好嘞，默哥。」
陳博作為信息管理與信息系統專業的大三生，既要懂信息技術，又要學運營管理。
雖然比不上鍾雪、章偉他們，但一個月2500，已經相當滿足。
目送著幾人離開的背影，走廊里隨之安靜下來。
夕陽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橙紅色。
沈默鎖好308室的門，和袁華並肩往外走，路過306室時，腳步頓了一下。
門緊緊關著，裡面靜悄悄的。
袁華笑嘻嘻地湊過來，「杜蔓青、葉宵她們後天期末考，下午就不在了。」
「我問了嗎？」
沈默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你沒問，嘿嘿，是我多嘴。」
袁華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頭。
晚風迎面撲來，兩人來到食堂，幫秦峰和盧文斌買了飯，徑直回到寢室里。
沈默打開泡沫飯盒，坐在電腦前，瞟了眼握手網的後台數據。
刷手端註冊數1.43萬，商家端註冊數5019，單日訂單量達到8352單。
因為對刷手和商家相繼啟動了拉新活動，每一單的分成比例從原先的六四分，變成了四六分。
也就是握手網一天能掙7349.76元，這還是有其它炒信平台、互刷群激烈競爭的情況下。
正當沈默陷入思考時，背後傳來秦峰的詢問。
「默哥，你招這麼多人，到底要做什麼啊？」
「對啊，就算給握手網做SEO優化和推廣，也用不了這麼多人吧？」
盧文斌語氣里透著幾分疑惑。
「當然是開發新的網站。」
沈默這話一出，眾人驚訝不已。
袁華眨了眨眼，「新網站？！」
「我們手頭上既然有那麼多刷手和商家的資源，必須要好好地利用起來。」
沈默玩味道：「進一步為他們提供更優質的增值服務，幫他們開好淘寶店。」
盧文斌連飯都不幹了，迫不及待道：「怎麼做？」
「我準備做個電商導購平台。」
沈默左看看，右看看。
「導購？」
「什麼是導購，文斌你知道嗎？」
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儘是迷茫。
袁華猛地一個激靈，「默哥，該不會就是你跟林律師說的那種吧？」
沈默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解釋了一番。
「阿狸旗下的『阿狸媽媽』，推出了按成交計費的CPS推廣模式。」
「從淘寶推廣專區拿到商品連結，只要買家通過這個分享的連結，進入賣家的店鋪，完成交易，我們就可得到一筆由賣家支付的佣金……」
「那不就是幫賣家拉客，成交了抽提成嘛！」
盧文斌一點即通，眼睛一亮。
沈默打了個響指，「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們可以管這個叫『淘寶客』。」
秦峰問道：「也就是說，我們要做這麼一個淘寶客平台，那跟握手網有什麼關聯嗎？」
「關係大了！」
袁華說：「握手網現在可有五千商家，他們炒信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什麼？」
盧文斌回答道：「當然是為了流量和訂單了！」
「沒錯！我們的導購平台，就是要把有真正購物需求的買家，引到賣家的網店。」
沈默笑了笑，「峰子你覺得這5000多個商家裡，會有多少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那還用說嘛，默哥，肯定沒有人不願意！」
袁華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換成是我，說什麼也要試試這個導購平台。」
盧文斌點頭附和道：「如果效果比握手網還要好，絕對要牢牢抱住這個大腿。」
「也是，捨得花錢炒信的商家，肯定也不會心疼那點佣金。」
秦峰恍然大悟，拍了下額頭。
盧文斌投去欽佩的目光，「默哥，你該不會當初搞握手網的時候，就想到這一步了吧？」
「炒信是『做假』，導購是『做真』，假的只是一時爽，真的才能一直爽。」
沈默咬了口雞腿，手裡的諾基亞忽地振動起來。
看到來電的備註是「愛你老媽」時，立馬走到陽台，摁下了「接聽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