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走出一段距離，猛地停下腳步。
她想起自己忘記了一件事。
「咋了媳婦？」
「沒。」
林凌面色古怪，「上次咱們不是發現有人跟蹤嗎？我本來想著這次要告訴梅姐的，好讓她提防一下，結果給忘記了。」
「應該也不重要吧，反正咱們和她都沒關係了。」
楚義才不關心什麼梅姐花姐的死活，只要別連累到他媳婦就好。
「那好吧。」
林凌也覺得怪尷尬的。
其實梅姐提出的條件真不差，但就是對她而言是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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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如果梅姐能夠實在點，許諾她一定的獎金或者分紅啥的，她或許還會心動。
「好啦，咱們回去吧！」
「既然推掉了這個事，咱們就回去好好休息，順便做好你開店的計劃！」
楚義笑眯眯地說道。
比起給梅姐打工，當然是媳婦自己開店更好了。
自己當老闆，那感覺怎麼能一樣！
而且僱傭別人幹活，他在外面也能放心點。
「這麼期待給我打工？」
林凌笑著打趣。
「是啊是啊，你的長工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上崗了，你要努力了！」
兩口子一邊走一邊說笑。
不知不覺又到了便利店。
林凌停下了腳步。
「買點牛奶吧？」
自從上次聽說了麗姐的故事後，林凌每次路過這裡，都會隨手買點什麼。
不拘是飲料還是零食啥的，或者是一些生活用品。
東西不貴，自己也能用上。
希望能對麗姐起到一些幫助。
「你喝還是我喝？」
楚義面露古怪。
這麼大年紀還喝牛奶，總感覺怪怪的。
「當然是你了！」
林凌回答得毫不猶豫。
她才不會亂喝牛奶呢，這邊的奶製品她並不了解，自身又是孕婦，保守起見不喝最好。
「好吧。」
兩口子進了便利店。
麗姐扭頭看見人，立馬笑呵呵地打招呼。
她這人也奇怪，只要不是在面對錢的問題上，大多時候都是笑吟吟的，讓人心生好感。
一旦扯到了錢，又會換上另一副兇惡的面孔，一分都不讓步。
「老闆娘，我們要打個電話。」
林凌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上學日的中午，大寶二寶應該在家的。
「行啊！自己去吧。」
麗姐笑呵呵地招呼。
來過幾次後，熟悉了點，發現林凌出手很大方，麗姐的態度也肉眼可見地變好了，像第一次那種卡著秒數掛電話的事情再也沒發生過。
林凌熟練地撥號，然後拿起話筒。
來這邊後，也打過幾次電話，但是不巧都沒遇上大寶二寶，只有林春花在家。
這回只能再賭一賭了。
「喂，是我，林凌。」
「娘，佳修佳浩在家嗎？」
「在呢，你等會，我喊他們去！」
林凌從話筒里清楚地聽到了林春花的喊聲「大寶二寶，快來，你們媽媽打電話來了！」
然後是一陣驚天地泣鬼神的跑動聲。
「哇嗚嗚，媽媽你終於打電話了！」
二寶哭唧唧地訴說著委屈和想念。
林凌趕緊安撫他「沒事的，媽媽的寶貝，媽媽就是在外面旅遊，過段時間就回去啦！」
「真的嗎？」
「真的！」
林凌回答的無比肯定。
二寶這才收斂了哭腔，心底還是覺得委屈，小聲打報告說道「王阿姨說你們不要我和哥哥了，連奶奶也不要了，等你回來了，你一定要替我打她，她撒謊！」
「好好好，放心，你可是媽媽的心肝寶貝，媽媽怎麼會不要你呢！」
林凌一頓甜言蜜語的輸出。
直到把二寶哄好了，話筒才交給了大寶。
「佳修，最近學習怎麼樣？你和弟弟有乖乖的嗎？」
林凌和大寶說話相對會正式一些。
「嗯，我們都有乖，是你和爸爸不乖，一聲不吭就學人家離家出走！」
楚佳修一本正經的批評。
家長和孩子的角色仿佛倒換了過來。
林凌啞口無言。
「這個，主要是你們比較忙嘛，你們要上學，我當時著急，不然船要開走了。」
林凌心底是有些發虛的。
她和楚義要到港城的事，和林春花商量過好幾次，唯獨沒有告訴大寶二寶。
為的就是擔心小哥倆嘴巴不嚴，會把事情泄露出去。
這麼重要的事，誰敢告訴一個小孩呢？
當然，這也是她對自家小孩的不信任，是該批評。
假如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麼選。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大寶很好說話，但語氣還是有些低落。
「弟弟是媽媽的小寶貝，你是大寶貝，要開心，好不好？」
「奶奶會照顧好你們的，如果有誰說了讓你們不開心的話，就找奶奶，知道嗎？」
「嗯！」
大寶回答得很用力。
林凌心底有些嘆息，這孩子還是放不開，情緒太內斂了。
「那你親一下媽媽？」
林凌想為難他一下。
「啊！」
大寶愣了一下，好一會才說「奶奶和弟弟還在旁邊呢！」
這話說得特別小聲，像是捂著話筒說的。
林凌聽到了就特別想笑。
「你不親的話，那就讓弟弟親咯！」
「啊，不要！」
大寶猶豫了好一會，終於按照林凌的話做了。
「哎呀，謝謝媽媽的大寶貝的親親，媽媽愛你喲~」
「嗯！」
清脆又響亮。
聽得出來，大寶的心情已經明顯好轉。
後面林凌又和林春花聊了幾句，就掛掉了。
「超過四分鐘了。」
楚義默默提醒。
超過四分鐘，就是按五分鐘算。
林凌吸了口氣。
感覺也沒說什麼，怎麼就過去這麼久了！
「老闆娘，多少錢？」
除去打電話，楚義還拿了兩罐玻璃裝的鮮牛奶。
老闆娘知道兩人有錢，因而這會子也不著急，耐心地用算盤撥弄著。
「打電話四十，牛奶一瓶兩毛，瓶子要三毛錢押金。四十一！」
楚義付了錢，拉著媳婦的手走了。
麗姐看著錢，兩眼發光。
有錢是真的好啊！
打這麼久的電話，要是換成她一定要心疼死了。
也不知道這男人是幹什麼工作的，對那個大肚婆這麼大方
聽起來那女的還有兩個兒子，不會是和男人私奔跑出來的吧？
長得漂亮就是好啊，生過兩個娃還有男人要
不像她，男人半死不活的拖著，家裡老的老小的小，都要依靠她一個女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脫！
麗姐胡亂地猜想著，幽幽嘆了口氣。
「媳婦，我覺得這牛奶好像還行啊，要不回去後你也試試？」
「我聽說牛奶能補鈣，正好給你補補！」
林凌看了一眼，牛奶是後世某個大品牌，質量應該沒問題。
「明天吧，加熱了再喝。」
現在的情況，超高溫消毒還沒出現，她怕牛奶里細菌超標。
「行！」
楚義毫不猶豫地答應。
兩口子拎著東西回家。
走著走著，林凌感覺怪怪的。
他們回家這條路，按理說這個時間應該沒什麼人的。
剛才進便利店的時候，她聽到後面還有個人的腳步聲，可是現在又有
她在便利店可是打了足足四分多鐘的電話啊！
包括在裡面閒逛的時間。
起碼六七分鐘。
而這個人還在後面？？？
走著走著，林凌猛地轉身。
果然看到了身後有一個人。
看到了對方的真面目。
是個男孩子，十七八歲的樣子。
頭髮黑加白，顯得很特別。
本來她還懷疑自己多心了，結果這男孩一看到她就扭頭跑了。
跟後面有條狗在追著一樣，跑得飛快，沒一會就不見了。
「咋了？」
楚義扭過頭，正好看到對方飛奔的樣子。
嘴巴張得大大的，錯愕。
「媳婦，現在的老人家都跑得這麼快了？？？」
楚義不能理解。
瞧瞧這靈活的身手，都能去參加田徑運動了吧！
林凌被逗樂了。
捂著嘴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想什麼呢！」
「不是老人。」
「是個十七八歲的小伙子。」
楚義不解，撓了撓後腦勺。
「上次不是你說是個老人在跟蹤我們嗎？」
林凌卡殼了。
還真是哦。
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個，我當時沒看到他的臉嘛，剛才看到了，所以才確定的！」
楚義「好奇怪，他跟著咱們幹嘛？」
這麼年輕，應該不是梅姐的對家吧？
而且也太膽小了。
一被發現了就跑。
也不知道撂兩句狠話。
「會不會是看咱們進酒樓，以為咱們是去找工作，然後他也想找？」
林凌胡亂猜想。
「他又不知道咱們要開店！」
林凌不認同這樣的猜測。
「行了，反正人都跑了，咱們回去吧！」
本來還擔心會捲入什麼鬥爭。
結果一看到這個小伙子的表現，林凌突然就放鬆了。
派來的人這麼弱雞，對方應該也聰明不到哪去，不足為懼！
「嗯！」
到此為止。
跟蹤這件事，給兩人帶來的陰霾徹底消散。
到家的時候。
樓里空蕩蕩的。
一如剛來的那天，鄰居們都沒回來的樣子。
老闆娘和矮仔在門口的院子裡。
老闆娘摘菜洗菜，矮仔則是在一旁幫忙搖水井。
「你們回來了啊！」
看到兩人，老闆娘立馬揚起熱情的笑容。
林凌點點頭，有些不知所措。
「聽說小林找到工作了？是在酒樓工作？」
老闆娘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林凌尷尬了。
硬著頭皮點頭。
真是，怎麼就忘了呢！
之前把這事兒給說出去了，結果現在事情沒成，尬住了！
「那你看，我們矮仔能不能也跟過去，當個跑腿的？」
老闆娘菜也不洗了，往衣服上擦了擦手，抓著矮仔面向林凌。
一副推銷商品的架勢。
「你看我們矮仔，雖然年紀小，但是手長腳長，跑腿很快的，而且他也勤快，說話伶俐」
「也不要多少錢，一個月能有幾十塊就行，你覺得成嗎？」
說完，母子倆都睜著大眼睛等待林凌的回覆。
林凌默默把手握成拳。
這也太尷尬了！！！
本來只是想糊弄過去的，沒想到老闆娘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就很難收場了。
「老闆娘，事情是這樣的，我沒去酒樓工作。」
「啊？」
老闆娘大驚失色，比自己沒了工作還著急，站起身抓著林凌的手，問道「怎麼會呢，不是都說好了嗎？」
「是不是那老闆反悔了？」
「怎麼能這樣呢，都說好了的，這不是耍人嘛！」
「我幫你找他去，你別看我落魄，但我在這邊還是有點人脈的。」
看老闆娘一副義憤填膺，要幫她出氣的樣子。
林凌愈發心虛。
「不是。」
看老闆娘一副要找人打架的樣子，林凌只能老實交代了。
「梅姐，不是老闆反悔了！」
「是我」
說完低著頭，不想再看老闆娘的反應。
「啊？」
老闆娘神情錯愕，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為什麼不干？」
「在酒樓工作不是很有體面嗎？」
「而且你現在是個孕婦，有人要你工作，你應該感恩啊！」
老闆娘看著林凌的眼神都變了。
這麼好的工作都不要，到底是想要什麼樣的工作？
樓里誰要是能找到這樣體面的好工作，不得擺一桌席面請大家高興高興？
「主要是工資不符合我的期望。「
「然後我想著，我懷孕了，有很多活幹不了嘛，就不給老闆添麻煩了。」
林凌把話說的比較婉轉。
楚義也反應過來了，幫著解釋道「老闆娘，你也說了，我媳婦現在懷孕呢，我也捨不得她在酒樓那麼辛苦，想讓她找個輕鬆點的活。」
「我後面會找別的事情乾的，老闆娘，你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說完，林凌趕緊拉著楚義開溜。
上了樓，關上門。
兩口子齊齊鬆了口氣。
「沒想到老闆娘反應那麼大，把我給嚇到了！」
楚義嘀咕著。
林凌狠狠贊同了一把，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想讓我把矮仔帶到酒樓去打雜。」
矮仔才七八歲，那麼丁點大。
這都不叫童工了，是虐待兒童。
當然。
這樣的事，在窮人家實屬平常。
哪怕沒有地方收留，他們也會在放學後，找各種各樣的手工活，或是出去撿紙皮罐頭瓶什麼的賣錢，多少是一點收入，能補貼家用。
「對了，矮仔怎麼還沒上學？」
林凌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兩口子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