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熱鬧看了,吃的也分完了。
一如來時的浩蕩,這群人很快也散了。
剩下阿文和賴老三沒走。
楚義抬眸看過去「你們怎麼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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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老三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我來幫你們收拾。」
說完不由分說,就拿起抹布開始開水龍頭洗盤子。
楚義有些驚訝。
「等等!」
「那塊布是擦台面的,不能擦盤子!」
賴老三連忙停下手裡的動作,不好意思地來回張望,果然找到了另一個更乾淨的抹布,趕緊接著幹活。
「那你呢?」
賴老三算是受過他們夫妻倆的恩情,留下來幫忙情有可原。
人家有心,就沒必要攔著,免得讓人尷尬。
阿文咧嘴笑,「我在這裡住了好多年了,跟阿列阿天一起長大的,楚哥林姐你們要是有什麼想知道的,都可以問我!」
「別人知道的,我也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哦?」
這話說得稀奇。
林凌來了些興趣。
「那你簡單說說。」
難道阿列阿天身上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嘿嘿嘿~」
阿文得意的笑,這才肅正面色講了起來。
「你們都覺得阿列阿天很像癩頭叔,對吧?」
「其實他們兄弟倆,更像癩頭叔的老婆!」
這話屬實稀奇。
樓里所有人好像都不記得癩頭叔的老婆長什麼樣子了,阿文居然記得?
「說得好像你見過一樣!」
賴老三頭也不回地吐槽。
阿文急忙回答「我當然見過!」
「前幾年,有個漂亮女人來找阿列阿天,當時我正好和他們一起玩耍,所以我就看到了。」
「五官雖然像癩頭叔,但是眼睛,還有鼻子嘴巴,真的很像他們媽媽。」
阿文試圖描繪出那個女人的美貌,但他貧瘠的詞彙量,實在說不出什麼。
「他們的媽媽真的很好看,就像像電影上的大明星一樣!」
阿文信誓旦旦地說道。
林凌有些好奇「不是說癩頭叔的老婆跟人跑了嗎?那她為什麼回來?」
從阿文的描述里,這個女人應該是過得不錯的,否則也不可能維持她的美貌。
「這個我也知道!」
阿文得意地伸手,「那個女人是來找阿列阿天跟她走的,但是那時候癩頭叔老是跟他們說她的壞話,阿列阿天就不肯跟著走了。」
「那個女人來了兩次,最後那次,差點被癩頭叔發現,所以她就沒有再來了。」
林凌有些唏噓。
這都什麼事啊!
「這背後到底是誰對誰錯?」
賴老三回過頭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漬,說道「我也知道一點。」
「其實嫂子跑了,也是不得已的。」
語氣有些沉重。
「你們看癩頭叔就知道了,他脾氣壞得很,老想把所有人抓在手心裡。」
「年輕的時候,他就經常把嫂子關在家裡,不讓她出去,一旦嫂子和樓里哪個男人說話,他都要氣沖衝上門鬧事。」
「久而久之,就沒人敢理嫂子了。」
「後來癩頭叔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喝醉了就開始打人,嫂子不捨得兩個孩子被打,總是護著他們,導致自己身上傷痕累累,日子苦不堪言。」
「跑的時候,也是實在受不了,為了活命才跑的。」
林凌抿緊了嘴唇。
知道癩頭叔不是個好人,但沒想到他居然能這麼壞!
「三叔,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阿文一臉驚訝。
賴老三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說道「小子,你還是太嫩了,你們知道的,我都知道!」
楚義眯了下眼睛。
這話,聽起來似曾相識。
說完了癩頭叔媳婦的事,賴老三又說起自己。
「我之所以和癩頭叔鬧成這樣,也是因為有次癩頭叔打媳婦的時候,當時我實在看不下去,出面攔了下。」
「沒想到好心辦壞事,癩頭叔從此認定我和嫂子有姦情,對嫂子打得更凶了,我好幾次都想去幫忙,但是嫂子不讓我去,說怕壞了我的名聲。」
「嫂子跑了後,癩頭叔就一直仇視我,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
林凌看著賴老三,心裡倒是有些猜測。
大約,那個幫助癩頭叔媳婦跑路的人,就是賴老三吧?
「你們兩個都挺厲害的!」
「天色不早了,趕緊幹活吧!該回去睡覺了!」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兩個人說起這些事讓她知道是什麼目的。
但她就不上鉤!
哎!
就不!
有兩個人的幫忙,廚房很快就收拾好了。
楚義把東西該裝起的裝起,該放回柜子的放回去,窗戶也關好。
然後人都出來,林凌把廚房門鎖上。
賴老三把椅子交給楚義,開口道「那,我就先走了?」
然後轉向另一個方向。
林凌和楚義跟阿文就住在隔壁,因而三人一直走到門口,這才分道揚鑣。
門關上。
林凌坐在沙發上,感受著軟綿綿的觸感,這才感覺渾身都放鬆了下來。
「媳婦,你用不用再吃點別的?」
楚義不放心地追問。
林凌搖頭,「不用。」
油炸的餅子特別飽腹。
而且她自己空間裡一堆吃食呢,實在餓了,也能自己進小別墅的空間自己動手。
「那好吧,你要是餓了,一定要和我說啊!」
楚義就怕這邊條件不好,讓媳婦餓到了。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虧待了自己?」
對他的關心,林凌很是受用。
但也不喜歡這樣重複一個話題。
會讓人感到煩躁。
「哎!」
楚義也在她身邊坐下,語氣有些嘆息。
「咋了?」
「沒有,就是覺得,阿列阿天挺可憐的。」
他自己以前過得也挺苦的,家裡五個兄妹,沒有父親當頂樑柱,家裡的收入和糧食要供給六口人吃,什麼都是有定數的,沒有一頓飯能放開肚子吃。
周圍的人都是這樣過來,他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生活艱苦了點,但家裡兄弟妹妹都是很友愛的,娘也很慈愛,所以他心裡是甜的。
看到阿列阿天過著這樣沒有尊嚴的日子,心裡真不是滋味。
「得了吧,當年他們有過選擇的機會的,是他們自己選錯了。」
或許阿列阿天兄弟倆是很可憐吧,但林凌不可憐他們。
還是那句話。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阿列阿天從小就看著母親挨打,在母親冒險來見他們時,也選擇聽信家暴的父親的謊話,不相信真正對他們好的人。
這樣的人,真的很難讓人同情。
「媳婦,你這話我聽著你好像不是很喜歡他們?那你幹嘛還給他們餅子?」
楚義想不明白了。
他還以為媳婦和自己一樣,同情阿列阿天呢。
「這有啥,大家都給分了,我又不差那兩個餅子。」
「再說了,能氣一氣癩頭叔,這幾個餅子就給的很值!」
林凌晃著腦袋很是得意。
「好吧」
楚義懷疑自己其實一點都不聰明,比如他現在就理解不了他媳婦的想法。
「哎!」
林凌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咋了?」
「你說,梅姐那邊的事」
林凌心裡還是沒個答案。
可能是舒適區待久了?現在居然有點不想結束這樣悠閒的日子。
「你想去就去吧。」
楚義不攔著了。
他又沒有媳婦聰明,憑什麼幫媳婦拿主意。
「咱們也不摻和她酒樓的事,你簽個合同拿工資就行,回頭不想幹了,咱們就辭職走人。」
林凌轉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咋了?」
楚義心裡有些惴惴,難道他說得不對?
「沒有,我就是頭一次發現,你還是挺聰明的!」
林凌捧起他的臉,用力親了一下。
「吧唧」一聲,特別響。
這主意好啊!
她也怕摻和了酒樓,回頭算不清呢。
畢竟梅姐既有酒樓,還有存款,她能幫到的,頂多就是一些營銷方式和先進的理念。
縱然能起到作用,也需要酒樓的基礎紮實才行。
「那你有什麼打算?」
主意已定,林凌開始關心起楚義。
「暫時還沒啥想法,打算跟阿文去看看附近的工地。」
港城的樓盤挺值錢的,而且建築經驗豐富。
楚義打算在這邊好好學習一下,回頭他在鵬城蓋樓就能順手點。
「明天我先送你過去。以後你下班也等我過去接,別一個人走了。」
「這邊還是挺亂的。」
這兩年,港城和內地的關係緩和了些。
有的商人會選擇到內地投資,兩邊開始流動。
早些年也有一些偏遠地區的農民,日子過不下去,選擇偷渡到港城,因而這邊的環境還是挺複雜的。
他們住的地方靠近碼頭,萬一出點什麼事,上了船就很難找到了。
「我知道,放心吧!」
林凌最不擔心的就是這個了,因而甜笑著應了下來,依偎在楚義的肩膀上。
「你出門在外,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要是有人帶你去不乾淨的地方,你也要注意守好自己,萬一把自己弄髒了,我就不要你了!」
林凌握著小拳頭威脅。
楚義失笑不已「放心吧,我一定守男德,潔身自好,絕對不讓你之外的女人碰我!」
林凌若有所思,「那娘呢?」
「我肚子裡的閨女呢?你打算出生以後不抱她?」
語氣逐漸變得低沉,眼神凌厲。
喪偶式育兒,還不如喪偶。
楚義呼吸都繃緊了,趕緊改口。
「除了你,咱們娘,還有以後的閨女,我絕對不讓別的女人碰我!」
「媳婦,你這話說的,難道真的能確定肚子裡是個閨女?」
楚義好奇地望向媳婦挺起的肚子。
這裡面,真有個閨女?
「反正我想要個閨女,萬一生了兒子,我也當閨女養!」
「你不許烏鴉嘴,要是生了兒子就全都怪你!」
林凌揮舞著小拳頭,落在楚義身上。
「哎喲~哎喲~」
「閨女,爹知錯啦,快讓你娘饒了我~」
楚義搞怪地喊著求饒。
惹得林凌哈哈大笑。
「啊!」
林凌叫了一聲。
笑聲戛然而止。
「咋了,媳婦?」
楚義緊張兮兮地看著她。
手下意識護住了林凌的身體,防止她摔倒。
林凌皺著眉頭,手撫摸著肚皮,回味剛才的那種感覺。
「沒。」
「剛才你閨女好像踢我了!」
林凌的神色有些激動,又帶著一種奇妙感。
她還是頭一回有這樣的感受。
「動了?」
楚義一臉驚奇。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事呢。
他彎著腰,把臉貼到林凌的肚子上,試圖感受一把被閨女踢的感覺。
然而肚子久久沒有動靜。
林凌都有些不耐煩了,想把他趕走。
就在這時,肚皮又抽動了兩下。
楚義感受到動靜,第一反應就是抬起頭,正好看到媳婦的肚皮上有一個小小的隆起。
「媳婦,這是她的手嗎?」
楚義感覺好神奇。
閨女還在她媽媽肚子裡,就已經能和他打招呼了。
「嗯,也有可能是腳。」
林凌一本正經地分析著。
「那她是什麼意思啊?」
楚義不懂。
「嗯,可能嫌棄你鬍子扎到她了。」
林凌胡亂扯淡。
楚義還真信了。
摸了摸下巴的胡茬,「那看來以後不能留鬍子了。」
長得太好也是一種麻煩。
楚義皮膚白,長相又嫩,看著就像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小伙子。
除非盛裝打扮之下,才能有那麼點氣場。
按說長得年輕也不是壞事。
林凌就蠻喜歡他的臉的。
可惜楚義不滿意,覺得自己不夠有氣勢。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成熟穩重可靠點,楚義最近在試著蓄鬍子。
誰能想到,第一個阻力竟然是自己還未出生的閨女。
這叫他該怎麼是好!
「我就說嘛,蓄鬍子又不乾淨,又扎人!」
林凌振振有詞的附和。
好好的一張俊臉,被鬍子蓋住後,她連看的欲望都沒有了。
「哎,我那不是想看起來成熟點嘛。」楚義語氣惋惜。
鬍子啊鬍子,對不住了,閨女的想法,他不能不重視,只能犧牲掉鬍子了!
當晚,洗漱的時候,楚義就把鬍子掛掉了。
又恢復了原來的乾淨清爽。
惹得林凌一連親了他的下巴好幾次,明晃晃的表達喜愛。
最難消受美人恩。
她是高興了。
楚義卻是渾身發熱,無處發泄。
一晚上都在床上翻滾,凌晨才有那麼點睡意,將將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