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到了熱鬧的地方,兩人又等了一會,才喊到一輛的士。
倒也不是真的就那麼嬌貴,一點路都走不得。
主要是情況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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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可是上門拜訪的,自然要用好的狀態應對。
一路走過去挺累的,何況還有一個是孕婦。
能花錢買方便就花錢了事。
上了車。
楚義就不著痕跡地向司機打探梅姐公司的情況。
「你說那間如意酒樓啊?」
司機打了個呵欠,隨手拍了拍臉頰讓自己醒神。
「我以前經常在那邊吃的,東西味道挺好的,老闆娘人又好不過最近就沒去了。」
「那邊的老闆有錢就花心,最近在鬧分家呢,老闆娘都四十幾歲了,連個崽都沒,現在突然說要離婚,天都塌下來咯~」
「不過想想又是,都四十幾歲了,連個崽都生不出,生意做再大又有什麼用?也不怪得老闆要找小三生啦!」
「你地話系不系啊?」
司機的語氣輕飄飄的,顯然不把這個事看在眼裡。
林凌瞪了楚義一眼。
對司機說話的態度很不爽。
「那也不能這麼說!」
「如果一開始就介意人家老闆娘不能生,那就別耽誤人家的時間啊,老闆娘又沒瞞著他,過了二十幾年才做這些事,簡直就是沒把夫妻的情分放在心裡!」
真的是槽多無口。
年輕的時候不介意,說什麼愛情,把人哄得要生要死,打拼幾十年後,突然說想要兒子,選用出軌這麼下三爛的手段,還把責任推到對方身上,這種行為多少是有些又當又立了
整得好像夫妻倆過了幾十年,你才頭一天知道老婆不能生一樣。
早幹嘛去了?
人家跟著你辛苦打拼幾十年,現在日子好過了,就想找年輕漂亮的姑娘生大胖兒子了?
也不看看自己除了那點子臭錢還有什麼值得人家看得上的!
如果那臭男人現在破產了,稍微有點腦子的女人都會立馬打掉孩子及時止損。
林凌替梅姐不值。
干餐飲是很累的,尤其是像梅姐這樣,要親自上手。
基本就和廚師沒區別了。
但她還要兼任管理、財務的職務,這些年一定過得很不容易。
現在人到中年,美好的生活一下子成了幻象,泡沫在面前破碎,對她的打擊一定很大。
司機沉默了好一會,才找到話回答。
「太太,我都不是同情那個老闆,主要是不知道這麼多事情嘛。」
這話先是把自己給摘出去了。
這才接著說道「聽你說得那麼了解,難道你認識老闆娘?你同她是什麼關係啊?」
林凌臉色耷拉下來。
這司機咋這麼八卦呢!
以前人家都說女人八卦,現在看來這男人八卦起來,也絲毫不遜色!
「司機師傅,你還是好好看路吧!」
「我看著呢,你接著說啊!」
沒多久。
車子停下。
如意酒樓,就在面前了。
林凌下車的時候,楚義已經給完車錢了。
兩口子攜手,一起走過去。
酒樓似乎有些嘈雜?
兩人也沒多想,以為是店裡有顧客。
到了門口一看。
才發現周圍人都圍在門口的原因了
合著是看熱鬧!
店裡現在只上演一對多的陣勢。
梅姐一個人和店裡的多個員工對峙。
員工們身上還穿著統一的服裝,很好辨認。
「梅姐,這些日子店裡的生意一落千丈,看來是救不活了,你就不要再拖著我們啦,我們也要生活的!」
「就是啊,對面那間酒樓一直都有邀請我們過去,我們看在你的面上都沒去,現在店裡這個情況,誰能夠安心啊!」
「要不然你就先和老闆商量一下,看看怎麼處理?」
「我們的薪水都拖欠一個月了,再不發錢,你讓我們吃什麼啊?飲西北風嗎?」
員工們咄咄逼人。
梅姐一言不發。
好一會她才出聲,漠然地看著對面的十幾個員工。
「你們都想走?」
這些人都是跟著她數年的老人了,有從一開始就跟著的老員工,也有這幾年才培養出來的人。
「又不是我們自己想走,那店裡現在這個情況,不走還有什麼用?」
有個員工小聲嘟囔,偏偏保持著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量。
梅姐正了正神色,「行啊,你們,想走得找老徐報備一下,回頭我會給你們清算工資的!」
話音剛落,有個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步,「那個,梅姐,我,我也要走!」
「老徐啊,我待你不薄」
梅姐說到一半,看著對面老徐又愧疚又為難的神色,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索性改口道「行,你把自己的工資也算一下吧!」
說完梅姐就轉過身去了。
停頓片刻,大步往樓上走。
林凌本以為會鬧得很難看,沒想到結束的還挺快。
「他們在這兒吵多久了?」
她揪住一個路人詢問。
「我哪知道啊,我比你還晚來一會呢!」
被抓住的小姑娘伶俐的吐槽。
邊上一個大媽主動開口「哎呀,我知道!我今兒一早上就過來了,這些個員工怪厲害的,欺負梅姐一個人,一早上就不好好幹活,都拉著個臉呢!」
「這不,剛才梅姐發火了,他們立馬就暴露出真面目了,原來他們都想走呢!」
「連下家都找好了!」
林凌驚奇地看一眼大媽,沒想到啊,高手在人間。
這不就是活脫脫的狗仔預備役嗎?!
她覺得港城那些八卦雜誌,其實完全可以把大媽們利用起來呢!
這可是唯一能夠遍布整個港城卻又不引起人警惕的生物!
「臭八婆,你說什麼呢!」
一個員工走了過來,顯然是聽到了剛才那番話,心裡不滿。
「看你拖著個大肚子我就不說你了,下次別人的事,別管那麼多,知道嗎?」
男人瞅了林凌的肚子一眼,又看了眼邊上的楚義,出聲警告。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大媽,罵罵咧咧地說道「什麼叫我們不好好幹活,他娘的都拖了我們一個月工資了,我有點脾氣怎麼了?」
「你高尚?你高尚你來免費打工啊!」
「切,你以為我怕你啊!」大媽囂張地反駁回去,挺著胸膛湊上去,「你有本事就打我啊,敢打我我包你立馬進警署!」
「說得好聽,還不是先找好下家了!」
「對得起梅姐培養你們這些年嗎?白眼狼!」
大聲的訓斥完後,大媽這才瀟瀟然走了。
那背影叫一個挺直。
仿佛寫著「正義」二字!
男人大約是理虧吧,也沒反駁,灰溜溜地走了。
林凌和楚義對視一眼。
「這大媽好厲害!」
在鵬城那邊,雖然也有這種潑辣的大媽,但真的做到不怕事的,還是很少見的。
這時邊上一個大爺就笑了,「小姑娘,你不認識她吧?」
「怎麼了?」
林凌一臉滿意,雙眼充滿了好奇心。
難道那位大媽有什麼了不得的身份嗎?
「那就可以理解了,她呀,閨女就在警署當差,所以硬氣得很,大家平時也不和她硬碰硬,就養成了她這副性子了。」
「原來是這樣!」
林凌頭一回聽到這樣的事。
不過心裡覺得還蠻爽的。
看那大媽的性格就是個直爽人,有她的仗義出言,相信所到之處都會變得更好吧!
沒有多耽擱。
兩人上樓,尋找梅姐。
因為員工都擠在一團,忙著結算工資。
所以也沒人關注到他們。
二樓是各個包間,林凌一路看過去。
最後兩人在最尾部的二樓的小天台看到了梅姐。
她正靠在天台的欄杆處,手裡拿著一支點燃的煙,在那吞雲吐霧。
煙霧讓她的身影變得模糊。
舉手投足帶著一種落寞的氣息。
林凌都有些不忍打擾了。
然而,他們走過來的動靜早就讓梅姐聽到了。
她也沒說話,過了一會,手中的煙燃盡了,這才隨手抵在欄杆處按滅,轉過身來。
「是你?」
梅姐的神色有些訝異。
本來還想問林凌怎麼會到港城來,可是低頭看見她有些鼓起的肚子,再一想起林凌的情況,似乎就明白了。
「三胎?」
「嗯!」
林凌笑著回答。
「祝福你。」
梅姐微微勾起笑容。
雖然生活很操蛋,但是聽到有一個小生命在孕育,她還是由衷地感到歡喜。
「你來找我是什麼事?」
梅姐一邊說,帶著兩人往辦公室走。
林凌都沒好意思說,自己也沒想明白要找她什麼事。
本意就是想拜個碼頭,先拉一拉關係,後面有什麼事也好求助,沒想到梅姐這麼直接。
到了辦公室,面對面坐下,還沒聽到林凌的回答,梅姐就有些好奇了。
林凌微微一笑,「沒什麼事就不能找你了?」
梅姐一愣。
好像也是。
可能是被那群員工養成習慣了。
每次一有人找她,不是有這種事,就是有那種事,久而久之,她都習慣這種一有人找就要收拾爛攤子的事了。
尤其是她的前夫
「挺好的,沒有事需要我幫忙,說明你們過得挺好的!」
梅姐爽朗地笑道。
「都不算是沒事,有點事想問問梅姐你的建議。」
本來林凌是沒打算這麼快就說的,但是梅姐這麼直接,她要是藏著掖著,反而落了下乘。
「說唄!」
梅姐還真有些好奇。
之前就聽阿靚說林凌和她男人挺搭的,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搭法。
男才女貌的,確實不錯。
夫妻倆看著有些夫妻相,感情也挺好的。
以後肯定不會像她這樣
「在港城的開銷有些多,我家男人就有些按捺不住了,想出去掙錢,想問問梅姐有什麼建議?」
這個問題,嚴格來說也不算問題。
只要有一技之長,總是能掙到錢的。
「這樣啊,那他之前是幹什麼的?有什麼特長?」
梅姐說話的時候,也打量著楚義,心裡猜測著楚義的職業。
「他之前是干建築的,就在工地上畫畫圖,去年在老家帶著一幫同村的人,幫著別人蓋樓房。」
「來港城之前,在鵬城也接了個小工程。」
林凌儘量簡單地把楚義的情況概括了一遍。
「工地」
「嘶,挺能吃苦啊!」
梅姐大跌眼鏡。
這麼俊秀的男人,居然在工地幹活??
「還好。」
楚義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這是媳婦讓他練習的,媳婦說他不聰明,幹不了精明的事,就得扮演一個憨厚的角色,這樣做生意才會順利。
其實林凌心裡真就覺得他不聰明忒好糊弄了!
「嘖嘖。」
「你倆挺配的。」
梅姐感慨一聲。
這麼一看,還是林凌有眼光。
想當年,她那口子年輕的時候也是這麼俊秀,一整個白面小生,覺得男人為了和自己在一起受盡了委屈,吃虧了,她心疼啊,大事小事都偏著男人,也習慣了自己承擔。
現在看來,還是林凌這樣對!
就不能心疼男人!
「大家都這麼說!」
一聽梅姐誇他們兩個匹配,楚義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笑得一臉燦爛。
梅姐沒眼看,扭頭看向林凌。
「建築這一行,說實話我沒啥認識的人,就一個常客是幹這一行的,回頭我可以試著給你們聯繫下。」
「那謝謝梅姐了!」
林凌趕緊道謝。
不管能不能成,人家有這個心,她就得承情。
「對了,梅姐。」
「你現在有什麼安排嗎?」
林凌忐忑地看著她。
這間酒樓眼看是要散了。
她有些擔心梅姐。
之前為了拯救這個酒樓,梅姐連鵬城的樓都給賣了,結果卻換回這麼個結果,多少是讓人寒心了。
「沒呢!」
梅姐恍惚了一下,擠出一個笑容。
臉上帶出了幾分迷茫之色。
「其實我,賣樓那筆錢我還沒動」
「我以為員工們都是跟著我多年的,能理解我的難度,想把錢收緊些,重新裝修一下酒樓」
「終究還是我奢求了。」
林凌張了張嘴,心底有些唏噓。
原來是這樣。
她還以為梅姐賣樓的錢,這麼快就花完了,還落到虧欠員工工資的地步
「有時候我覺得挺好笑的。」
「我都活到這個年紀了,才覺得看清了枕邊人和手下的人」
「有時候難免會覺得,人是不是天生就有兩張面具呢?」
梅姐自言自語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