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
林春花接了大寶二寶回家。
小哥倆興沖沖地跑到房間，丟下書包就跑了出來。
「媽媽，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二寶一臉驕傲。
滿臉都寫著「快誇我，快誇誇我」這幾個字。
大寶則是點了點頭。
仿佛在說，對，他說的是真的。 ✦
林凌挑眉道「老師表揚你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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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寶的老師是鄭老師，一位三十多歲未婚的女老師。
知道這個，倒不是林凌八卦。
而是這件事廣為人知。
學校所有的老師，還有一些學生都知道這事。
林凌純粹是打聽老師的為人的時候，聽到過幾句。
有人說鄭老師不喜歡孩子，被她教的學生都要小心挨打；又有人說鄭老師很喜歡孩子，只是自己生不了，所以才沒結婚沒生孩子。
還有一些離奇的傳聞，說什麼鄭老師以前結過婚，因為生不出孩子被婆家趕了出來，所以才來教小孩子的
林凌當時聽到這些，就對鄭老師充滿了好奇。
多少是有點，嗯，好奇背後的真實原因。
可能是她不自覺地表現出來了吧，李老師就和她說了。
真正的原因。
和生不生孩子也沒啥關係。
鄭老師潔身自好，一直沒有結婚。
之前也處過一兩個對象。
可惜，都因為夠不上鄭老師父親的標準，沒有踏入婚姻的門檻。
鄭老師家裡算是書香門第，她的父親鄭文龍是省城書法協會的會長。
文人嘛，難免規矩多。
鄭文龍呢，就有一條規矩。
想當他的女婿，必須要能和老丈人對詩才行。
若是早個二十年，或許還能找到幾個年輕人夠得上這個要求。
可惜，現在的小伙子上哪兒學作詩去？
光會作詩可不夠，要能對得上老丈人的題才行。
文采能比肩書法協會會長的年輕人難！
再者這是老丈人找女婿的標準，也不是鄭老師擇偶的標準。
要能和鄭老師互相喜歡，還要能夠得上鄭文龍的標準難上加難！
當然，這不是重點。
林凌知道這些，也沒給孩子說出去。
她只說了，鄭老師喜歡聽話又聰明的孩子
結合傳言裡鄭老師的形象，二寶對鄭老師充滿了敬畏，一點都不敢在她面前調皮。
所以，二寶能得到鄭老師的表揚，還是挺難得的。
「今天老師教我們寫數字，我全部都寫對了！」
二寶驕傲地挺著小胸脯。
又接著說道。
「老師讓我們舉手，可以上去黑板寫，他們都不舉手，只有我舉手，老師就讓我去了！」
還強調道。
「老師點了好幾個人，他們都不會！」
「原來是這樣！」
這樣說來，那二寶確實挺厲害的！
學習能力好，而且還鼓起了勇氣舉手。
「我們家二寶真棒！」
林凌毫不吝嗇地給予讚美。
「那你下次繼續努力喲！」
林凌拿出一個小本子，往邊上印了一朵黃色的五角星。
「吶，給你一個小徽章，等攢多了，就可以跟媽媽許願哦！」
二寶用力點頭。
「哥哥，我有一個五角星啦！」
二寶歡天喜地的和哥哥炫耀。
大寶點了下腦袋。
表情平靜。
林凌注意到他。
「大寶，要是你被老師表揚了，我也給你發五角星哦！」
她可不是偏心的媽媽。
主要是，大寶很少主動說起他在學校的事。
這可真不是一個好習慣！
大寶表情有點複雜。
張著嘴想了一會，才緩緩應下。
「好吧！」
炫耀完了，林凌給小哥倆切了水果，吃完他們就回房間寫作業了。
楚琉這才敢開口，「林凌姐，你們家大寶和二寶，看著都好聰明啊！」
這才幾歲大的小孩，說話不驕不躁的。
就連二寶，說話也很有條理。
再一想，她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好像還在玩泥巴
真是丟人！
「你喜歡的話，可以學著點，以後也這麼教育你的孩子！」
林凌笑嘻嘻地說。
不過，她家大寶和二寶都很聰明來著，而且情商也不低。
平常她和孩子溝通都很順利。
才能教得好！
要是一般的小孩，這會子說話都還有些顛三倒四的，就算大人有再多的能耐，也管不好。
「哎！我還得跟你多學習才行！」
楚琉太喜歡林凌了。
奇怪得很，她在林凌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太多事情她不懂了，所以始終迷茫，惶恐。
現在找到了可以學習的對象，所以變得很安心。
「沒事，你還年輕呢！」
林凌摸了一下她的頭髮。
楚琉現在也才二十歲左右，村裡的姑娘一般都早早出嫁，襯得她成了老姑娘。
但其實，放到省城，像是楚琉這樣二十歲出頭的姑娘，也還在家人的保護和寵愛下生活呢。
「你呢，跟著栓子來了省城，就安心養胎。」
「別的不用擔心。」
「我們收你房租，那是為了平衡，免得栓子不好做人。你意思一下給個二十塊就行。」
「掙錢的事兒交給栓子，你就負責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平時無聊了可以買點書看。」
林凌還挺心疼楚琉的。
小小年紀就要給自己當娘，又給母親當娘，沒有人愛她。
「我知道！」
楚琉默默低下頭。
不說話。
過了一會，逐漸有水漬滴下來。
林凌才知道，她哭了。
不禁嘆了口氣。
「想哭就哭吧！」
這姑娘也是真的難。
好不容易嫁了人，男人和公公不介意她帶著娘一起出嫁，眼看著日子就要好了。
結果一直拖累她的娘反而不省心。
放任那群不要臉的吸血鬼親戚扒上來，完全沒想過這讓楚琉在婆家要怎麼做人
林凌眼瞅著，這次見面，楚琉的神情一直有些鬱鬱寡歡。
當時她就特別擔心，原先好好的一個姑娘，現在滿臉憂鬱，尤其是懷著孩子的這檔口，身體有各種變化，體內激素也不穩定。
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是一屍兩命！
不知道過了多久。
楚琉哭了一會，心情好多了。
臉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她有些羞澀，「不好意思，林凌姐，我把你家的紙巾用了這麼多。」
原先滿滿當當的紙盒子，現在就剩一小半了。
輕得風一吹都要飄起來了。
「這有啥，只要你能好就行！」
「你喊我姐，我也是真心拿你當妹妹看！」
「我就盼著你好呢！」
這番話，把楚琉說得眼淚又止不住了。
一把抱住林凌，止不住的抽噎。
她太委屈了。
沒有一個人能訴說，更難有人能懂她。
她特別害怕，自己說出去，反而被指責，說她不通情理，不懂人情世故
更怕自己被那幫親戚沾上就甩不脫，以後栓子也不要她了
林凌什麼也沒說。
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傍晚。
楚義回家，順便帶著栓子過來。
「媳婦，晚上吃啥呀？」
楚義一進門就問。
滿臉春風得意的笑容。
看起來事情辦得挺順利。
「我看了，有椒鹽皮皮蝦，還有蒜蓉生蚝，你兩個兒子點名要吃的！」
當然，椒鹽皮皮蝦這一道，就是她想吃了。
特地給老太太說了做法，全程遠途觀看的。
也不是林凌不願意下廚。
是林春花不讓。
自打林凌懷孕以後，做飯這種事就和她無緣了。
連廚房都不讓她進。
做飯炒菜的活兒被林春花給攔了，洗碗洗鍋啥的，自然就是楚義的專屬。
哎，閒人也不好當啊！
「喲，還有這麼大一條石斑魚呢！」
楚義遠遠就看到餐桌上那條清蒸石斑魚，當即就喊了出來。
林凌無奈望天。
這段時間家裡一直少不了魚。
老太太說了，吃魚補腦，多吃魚以後孩子就會變聰明。
所以哪怕這些魚再貴，老太太都一日不落地往家裡買。
和海鮮攤老闆熟悉以後，那是什麼魚貴就買什麼；聽說什麼魚好，那必然要買回來，讓林凌嘗嘗。
搞得原先很喜歡魚的林凌，最近都有些tsd了。
現在一看見魚她就沒食慾。
可老太太滿臉期盼的樣子，又讓人不忍拒絕。
林凌只能藉口自己更喜歡蝦，以此來逃避了。
最近家裡的蝦也是換著方式地做
要命啊！
林凌開始盼著肚子長大後，自己和楚義去港城避開的日子了。
「小琉！」
栓子驚喜地發現，楚琉又恢復了原先的精氣神。
當時就一臉狂喜。
雖然他不知道媳婦怎麼想開了，但只要她高興，那就什麼都好。
楚琉抿唇一笑，淡淡地「嗯」了一聲。
得到回應，栓子更高興了。
這才是他媳婦正常的樣子，太好了，媳婦又恢復正常了！
「栓子也來了啊，趕緊做，我都做好飯菜了！」
林春花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盆菜。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四季豆炒肉絲。
也不算。
四季豆和肉絲的比例都快打平了。
「娘，你怎麼做這個菜了？」
楚義有些驚訝。
「哎，還不是林凌，她說想吃我的拿手菜，還專門說了要咱們那邊的風味，所以我就試一下！」
林春花滿臉得意，連頭髮絲都寫著驕傲。
「這樣啊！」
楚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飯桌上出現了不一樣的菜色，而且還很下飯。
林凌嘗了幾次後，吃得很開心。
筷子頻頻往那道新菜色上動。
連之前喜歡的椒鹽蝦和清蒸魚都撇到一邊去了。
楚琉也吃得很開懷。
她吃得更多的是魚肉。
本來還有些不敢下筷子。
畢竟聽楚義的說法，那道魚好像很貴的樣子。
可是她看林凌和楚義都不怎麼吃，嬸子又催著她多吃點，她也就大著膽子多夾了幾次。
「林凌，你喜歡吃娘做的菜啊？」
林春花一直注意著呢。
「對啊，娘你的手藝特別好，我當然喜歡了！」
林凌一臉滿足地笑。
哎呀，這個四季豆炒肉絲也太好吃了！
一吃就知道，是猛火炒出來的。
火候剛剛好！
滋味特別足。
四季豆剛好斷生，沒有煮過頭，口感很好。
「這樣啊！」
林春花點點頭。
這回答，聽在林春花的耳朵里，那就是別的意味了。
林凌喜歡吃她做的飯菜呢！
之前林凌可沒有這麼喜歡
這說明什麼？
說明林凌肚子裡的孩子喜歡她的手藝啊！
以後這孩子出生了，指定也和她親呢！
「大寶，二寶，多吃點魚！」
注意到兩個孩子一直啃排骨，連飯都吃得少了，林春花趕緊催促。
用勺子給兩個孩子都舀了一塊魚肉。
「謝謝奶奶！」
「哎！不客氣！」
林春花笑得眼睛都眯成縫了。
林凌這也太會教孩子了。
她就給夾點魚肉，還說謝謝奶奶。
她聽著可真是美滋滋啊。
眼角餘光注意到楚琉在扒皮皮蝦，她趕緊捅了栓子一下。
「給小琉夾點魚肉，她現在可是兩個人的身子！」
「還有那蝦，我家林凌想吃，可都是楚義給她扒殼的！」
栓子和楚琉對視一眼。
臉蛋莫名就紅了。
一頓飯下來。
林凌吃的很滿足，笑容都更開朗了。
而楚琉和栓子的變化更大。
兩口子的肢體動作更親近了些，比如栓子會扶著楚琉的手，讓她借力。
也會主動給倒熱水。
看上去，就沒那麼生疏了。
林凌猜測著，兩人之前應該吵過架，起碼是有點隔閡的。
哎，年輕就是這樣。
說開了就沒事了。
一家人坐在客廳看電視，閒聊著日常。
楚琉突然湊到林凌耳邊小聲說。
「林凌姐，你是不是，又懷上了？」
林凌一頓。
身子下意識坐直了起來。
「你怎麼會這麼想？」
眼神有些飄忽不定地看著楚琉。
「我猜出來的！」
楚琉笑了一下，神情有些靦腆。
「今天早上我就注意到，你時不時會扶著腰，這個動作我自己也經常做，所以比較敏感。」
「當時我也沒多想。」
「直到你中午什麼菜都吃，就是沒吃螃蟹。」
林凌不挑食，飯桌上幾乎是雨露均沾，什麼都吃點。
她以為是林凌不愛吃海鮮。
晚上從林春花的口中得知，林凌很喜歡吃海鮮，包括蝦和螃蟹還有魚這些。
但飯桌上有魚有蝦，唯獨沒有螃蟹。
「哎，你可真是個聰明鬼！」
林凌有些唏噓。
她還以為自己隱瞞得有多好，結果一道螃蟹就把自己暴露了。
「那是因為你們沒拿我當外人！」
楚琉想明白後，露出甜甜的笑。
因為他們都不設防，所以她才能結合自身的情況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