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街上，行人都是匆匆的，只有零星幾個。
林凌看了一會，也沒心思了，加快腳速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天色早就黑了。
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林春花主廚，楚秀華和楚正蘭幫忙打下手。
正蘭是個會來事的小姑娘，雖然做飯不行，但是打下手很可以，切菜和肉很是工整，看得出是練習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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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這姑娘在廚藝上少了那麼點天分，做出來的飯菜味道稱得上嚼之無味棄之可惜
明明都是一樣的步驟，一樣的材料，但她做出來就比別人差得多。
林凌一開始沒在意，看她幹活挺利落的，教楚秀華做菜的時候，就捎帶上了她。
小姑娘學的有模有樣的，看著也積極，就給了個表現的機會。
誰知道做出來的飯菜狗都不想吃！
當時林凌心情很複雜，還以為是自己的教學水平出了什麼問題，但楚秀華做的菜色沒問題啊！
雖然味道和火候還有些欠缺，但也是很好吃的。
折騰了兩次後，楚正蘭沒憋住，說了實話。
這姑娘廚藝上確實沒天分。
在家的時候，家裡人也教過她做飯菜，但她做出來的菜不行，只能給家裡人做好準備工作，洗菜切菜這些都是她來，然後家裡嫂子和親娘回家了再去下廚。
就這樣，家裡才沒鬧出意見，時間久了那幾個嫂子反而還挺喜歡她的。
所以才有了她那樣熟練的刀工和動作。
但做菜是一點也不行。
林凌現在也放棄了，索性她切菜動作利落，切出來的片也均勻，而且還有一手能切文思豆腐的功力。
林春花也挺喜歡她的，她老了，腰不大好，如果全程自己忙活的話，晚上難免會酸痛只做炒菜和調味的活兒，就輕鬆多了。
有楚正蘭在，屬實給她幫了很大忙。
老太太一連好幾天都在林凌面前誇人。
「林凌，你先去樓上看看電視吧！」
「我和秀華今天試做新菜色呢！」
林凌略一猶豫，應了下來。
今天挺忙的，她也累了，就不折騰了。
要是平時，她非得到廚房去看看是什麼菜色，看個熱鬧。
樓上大廳里。
大寶和二寶在看電視，看見她回來了，二寶拍著哥倆中間的地方，喊林凌過去坐。
等她落座了，小哥倆就很自然地依偎在她身上。
林凌一手攬住一個，跟著他們看動畫片。
是一個叫《巴巴爸爸》的動畫片。
林凌看不大懂，大約知道是一家子的故事，有巴巴爸爸、巴巴媽媽、巴巴祖、巴巴拉拉、巴巴利波、巴巴伯、巴巴貝爾、巴巴布萊特、巴巴布拉伯！
小孩子看得挺起勁的，林凌也就默默跟著看。
看了一會，楚義出來了。
看見林凌狀似很認真地和兩個娃一起看動畫片，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林凌就瞪他。
小哥倆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投票制，想看哪個台、什麼節目就投票決定，所以電視經常被小哥倆霸占了。
林春花是不會和小孩爭的，非但如此，看見她和孩子爭，也要說她。
反正孩子一天天長大，在老太太心裡是一點點增加份量，而她的分量是一點點減輕。
「過來！」
把男人拉下水，一起陪著她看。
還敢笑話她和孩子一起看動畫片，現在你不也一樣！
林凌得意洋洋地擠眉弄眼。
楚義努了努嘴，不和她計較。
女人，呵！
大寶倒是願意和他坐，可惜楚義坐下後就開始看書
「看什麼書呢？」
林凌把身子往後仰，重量全靠在沙發上。
「講建築設計和城市規劃的。」
楚義揚了揚書面，上面寫著《交往與空間》。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本教人談對象的書。
「這書，你哪來的？」
林凌看著書皮有些別致，不大像國內的東西。
楚義露齒一笑「在鵬城那邊倒騰來的，是外國的書。一開始我還真以為那是什麼奇怪的書，但是看放在一起的都是些有深度的，反而好奇起來，一打開就放不下去了。」
林凌「你能看得懂？」
聽他的意思，這書是外國版本的。
「小看誰呢！」楚義不服氣了，沖他挑眉，說道「我在工地也不是白待的，晚上別人加班，我也加班看書，蹭了不少別個工程師的書，我們都交換著看。」
「可以啊！」
工作之餘還不忘學習。
相比之下她就很鹹魚了
雖然在別人看來很勤快，但她一直在吃老本，真正費心思去做的事也沒幾樣
這麼一想，很是慚愧。
「雖然看得懂，但有些專有名詞還是要研究才能看明白。」
顯擺過後，楚義就開始吐槽了。
別看他在看書，實際上，時不時還在翻一下英漢詞典，對照著找，如此才能一直看下去。
「辛苦了！」
林凌深深佩服。
換了她是楚義，恐怕很難堅持繼續學習。
她總是能想辦法讓自己變得輕鬆起來，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天賦
「沒辦法，現在外國還是有很多東西不對咱們開放，好的東西都自己藏著掖著，加上前面那些年的影響，文化和技術流傳的更加慢了。」
「不知道要多久，咱們才能趕上那些國家的技術」
楚義在那絮叨。
林凌嘆氣。
這些國家形勢的問題，歸根結底，還要國強才行。
再過些年吧，等到國內的武器趕上那兩個大國，在國際上的地位就能加固。
誰能想到以後看著落後的國家，以後會成為軍事強國前三名呢。
別看那些大國看著風光，其實背地裡也很不干人事。
把那些落後的器械高價賣給國內，甚至還藏著掖著，就怕被學會了。
還要國內的技術人員想方設法和他們鬥智鬥勇。
有了這番對話，再想起保羅的事情，林凌就很坦然了。
做生意的，誰也不能保證所有東西賣出去都是一個價，她就是區別對待了，咋地！
誰讓保羅不是本國人呢！
誰讓保羅願意買呢！
有本事，他自己擱國外仿製啊！
她賣給保羅的是出口版，包裝都不一樣，誰能說裡面的東西完全一樣呢？
到時候就是保羅找上門來問，她也能坦然回答，本國同胞和外國友人是兩個價碼。
再說了，她賣兩美元，那也是兩塊錢啊，愛買不買。
她也沒逼著保羅買不是？
你情我願的事，充其量她就是多賺了點錢。
但價格這玩意，不都是自己定的嘛！
真要說起來，她那英文版的翻譯也值不少錢呢。
「媳婦，想啥呢？」
楚義本來還想說點啥的，結果媳婦聽著聽著就開始發呆了。
林凌看他一眼，想了想，拉著人瞧瞧進了房間。
「等會還要吃飯呢，現在就開始，不好吧？」
楚義難得有幾分扭捏。
林凌愣了一下。
「不過媳婦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奉陪」楚義說著，嘴巴嘟起，就準備親下來。
「去你的！」
林凌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巴。
「我是有事要和你說，不是想那檔子事兒。」
「哼，怪道人家說，淫者見淫」
楚義被捂住嘴，還要聽著媳婦污衊自己，心中萬分委屈，拉下她的手，開始解釋。
「那你急匆匆拉我進房間，還一副生怕人聽到的樣子，一進房就關門」這樣的情況下，他想歪不是很正常嗎？
「哼！」林凌叉腰，氣勢洶洶「那你現在還敢亂想嗎？」
「不敢了」
楚義低著頭，一臉不滿又不敢說的樣子，活生生一個受氣小媳婦。
看著男人這副鮮活的樣子，林凌心裡忍不住樂了。
這一樂，就表現了出來。
「噗嗤~」
楚義更幽怨了「媳婦，你笑話我！」
「咳咳，額咳！」
「我有事跟你說呢。你要是不聽的話，我就不說啦？」開始威脅。
「我要聽！！！」
楚義心想，差點被媳婦冤枉了，他非得要搞清楚媳婦到底想說什麼事。
「之前那個保羅，今天又來下單了，說要三萬袋豬肉脯！」
「三萬！那不是有好多錢！」
楚義兩眼發光，眼裡全是錢。
「是啊！」
「就是錢太多了，惹得我心虛。」
林凌在心裡默默給自己一個巴掌，真是矯情，有錢賺還想這麼多事，她就是一小老闆，哪來的包袱！
真是的，她現在看著是掙錢，實際上也不過如此，那些個承包工地建房的，以後才是大富翁呢！
至於她，頂多是個小老闆而且還有可能被半途超車的風險。
這麼一想，突然就覺得自己很可憐！
「心虛啥？做生意不就是願打願挨嗎？」楚義不懂。
「是啊，這不是，你說要賣給別人，三萬袋就算兩塊錢，那也就是六萬塊錢的事，可賣給保羅，那就是二十八萬六千八的事。」
「現在匯率上漲了，這麼多錢，你說我能不猶豫一下嗎？」
楚義「嘶」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也不怪媳婦猶豫。
他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一時間，倒是能理解媳婦的想法了。
二十二萬的差價呢！
矯情一下也是應該的。
「雖然但是，咱們還是得掙！」楚義態度很堅定。
他可沒媳婦那麼多的包袱，有錢不賺就是王八蛋！
何況外國佬的錢，呵呵，不賺的話他都看不起自己。
「是吧~」
得到男人的贊同，林凌心裡很是美滋滋。
本就不多的包袱，徹底撇開了。
現在她非但想賣豬肉脯給保羅，甚至連其他產品，都恨不得讓保羅全給包羅了。
「沒毛病！」
楚義堅決支持媳婦。
「咱們這是給國內賺外匯，這是好事來著，必須堅持下去！」
「嘿嘿嘿~」
夫妻倆相視一笑，很是默契。
林凌決定了，以後要是再敢猶豫，她就看不起自己！
除非保羅發現真相，到她面前投訴，那她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他，賣給他的都是出口貨，和國內是不同的，所以價格也有所不同。
想賺錢，就得拉下臉。
再說了，現在很多外資進駐國內，難道他們還會給國內的勞動力和外國人同樣的薪酬嗎？
不可能的。
所以她賣東西給國人和外國人，兩個價碼也沒毛病！
徹底說服了自己後，林凌心裡沒了負擔。
當即就出門去電話亭打電話了。
打給劉童，讓他明兒安排人到廠里裝貨，用上之前的外文包裝，等裝好了就可以安排叫車，出發送往上海。
至於貨款，同樣要現金。
這次他可以多帶兩個人，帶上王慶華和劉茂，有這兩個人在，安全能多一些保障。
劉童毫不猶豫地應下了，甚至還有些期待。
事兒解決了，林凌放下電話回家。
正好趕上飯菜都做好了，洗把手就能吃飯。
放下心中的包袱後，她吃得特別香，笑容滿面的，時不時給家裡人夾菜。
「今兒怎麼這麼高興？」
林春花發現了她的不同。
今兒笑得可比別的時候還熱烈，就像遇上什麼好事一樣。
「沒啥，廠里的老顧客又下了一筆訂單，比之前賺得多，所以高興呢！」
林凌簡單解釋了下。
一聽是生意的事，林春花也為她高興。
「那可好，要是有需要幫忙的，你就儘管使喚！」
「需要去廠里忙不？」
「需要的話，你這兩天就別忙店裡的事了。」
「秀華和小智隨便你使喚！」
林凌哭笑不得，「倒也不必，老顧客了，之前都差不多定下了，現在還按之前的來就行，不會累到我的。」
「那就好！」
聽她這一說，林春花也安心了。
「娘。平時可沒見你對我這麼上心！」楚義酸言酸語的說著，語氣酸不拉幾的。
他這個娘簡直就是林凌的親娘一樣，他還不如別家的兒媳婦呢。
別的婆婆為了面子，好歹大面上要對兒媳婦熱乎點，他這個親兒子，老娘使喚和欺負起來，那是一點都不手軟。
「呵！」
林春花無情地嘲笑「你掙得有林凌多嗎？」
「忙了幾天照相的事，這幾天又開始鹹魚了，還好意思說！」
「我都不稀得說你！」
一頓嘲諷後，老太太轉頭熱乎地給林凌夾菜去了。
這對比，就很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