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漢果的味道甜甜的，還帶著一點複雜的回甘。
林凌剛開始有些不習慣，多喝幾杯後就覺得這味道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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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是有什麼事？」
隆老太太人老成精，自然看出了林凌這一趟不是閒的無事來串門。
「嘿嘿，還是大娘您聰明！」
林凌有些佩服。
她這一趟來，就是為了打聽隆姍姍的事。
橋頭底下這一片，基本都是姓隆的，而且她認識的人里，又屬隆老太太的年歲最大，她想著對方應該會知道一些。
「我是想問一個叫隆姍姍的人，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隆姍姍」隆老太太下意識坐直了身子，雙目如炬地看著她「你認識她？她現在還好嗎？」
林凌露出為難的神色。
難道隆姍姍和隆老太太有什麼親戚關係嗎？
「你儘管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隆老太太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到底是壓住了。
「是這樣的，省城那邊有個製衣廠失火了。」
隆老太太挑了下眉毛，沒明白這事兒跟林凌有什麼關係，但是想到剛才她說起的隆姍姍，又定下心神仔細聆聽。
「有位叫隆姍姍的女工為了挽救廠里的財產，救了一位同事後，自己犧牲了。」
「這孩子」
聽到這裡，隆老太太忍不住捂住嘴，眼淚已經垂下來了。
林凌心中嘆了口氣，但還得繼續說。
「她留下了一個女兒，但她死後沒過兩月，她丈夫就再娶了，還帶了一個繼女，遭遇這樣的變故，那孩子就有點難受，自己坐車回縣城，說是想找外家。」
「我之前在街上看到的時候，那孩子都瘦的不行，渾身髒兮兮的，像個小乞兒。」
「她，她還好嗎？」
隆老太太幾乎泣不成聲了。
隆三媳婦走回來的時候，簡直一頭霧水。
「娘，您這是怎麼了？」
詢問老太太的時候，看向林凌的眼神也沒那麼友善了。
隆老太太看出來了，連忙拉住她，「別誤會，不是她惹的我。」
隆三媳婦一聽，心裡也有幾分歉意，就表現出來了。
林凌搖搖頭，並不在意。
隆老太太哭的這樣傷心，要是她看見了，說不得也會誤會。
「那孩子還好嗎？」
隆老太太執拗地追問，生怕聽到一點不好的消息。
林凌點點頭「她就是程曉。」
「原來，是她啊」隆老太太鬆了口氣，整個人的心神也鬆懈了，靠在木沙發上。
隆三媳婦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了。「娘，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你坐著吧，等我和林凌說完。」
隆老太太這會沒心思教導兒媳婦，只是專注地看著林凌。
「其實姍姍是我小閨女。」
林凌驚訝抬眸。
隆老太太的事情，她也打聽過一些。
但知道的都是她生了三個兒子，而且一頂一的孝順。
「事情說來話長。」
原來，隆老太太當年生了三個兒子後，有段時間特別想要生女兒，結果後面一直沒懷上，也就放開了。
有這個前因在，小姑子生下第二個閨女的時候，把孩子扔給了她，說是送她了。
隆老太太也沒多想，畢竟有丈夫一半的血脈在，攜親帶故的，小姑子願意成全她養女兒的想法，她自然願意多一個閨女。
後來也真的把那閨女當親生的，培養到讀完初中，也到能婚嫁的年紀了。
誰知道小姑子卻在這個時候插了一手，說是想閨女了，又借著生病的緣由喊閨女回去，為了閨女的名聲，隆老太太自然不好拒絕。
怎知才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得知閨女被小姑子給嫁出去了，借著初中生的名頭，收了一筆高彩禮
隆老太太當時氣得不行，她連閨女嫁的是什麼人都不知道。可人都嫁了，她只能默默忍了這口氣，後面和小姑子再無來往。
倒是姍姍，每年都會回來看她。
「我一直盼著那孩子過年來看我呢，那知道，現在是等不到了」說起這事，隆老太太又是淚從中來。
頭髮半白的老人家，哭得這樣傷心。
林凌看著有些不好受，忍不住長嘆一氣。
「我倒是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樣一段緣分。」
「娘，您別太傷心了，外甥女還等著咱們給她撐腰呢！」隆三媳婦別的不會說，但這個她可沒忘記。
「說的是！」
「那姓程的八成是看小姑子收了那麼一筆彩禮，不敢管他們兩口子，打定主意覺得姍姍沒娘家了，就這麼欺負她留下的閨女。」
「小姑子不做人，我這個當娘的還在呢！」
隆老太太被激起了鬥志。
小外孫女現在就只有她這個長輩能給出頭了。
「娘，您這麼想就對了！」
隆三媳婦送了口氣，婆婆剛才那個樣子，像是傷心到恨不能跟著小姑子一起去了，讓她看著心驚肉跳的。
老人家前些年也很是吃了些苦頭，身體看著康健，但卻經不起這樣的大起大落。
「娘，您今兒早點睡，咱們明兒就去看程曉，告訴她，她還有咱們這些親人呢！」
隆三媳婦現在就想趕緊把這事帶過去，等明兒見著人了，老太太總要顧念一下孩子，不會傷心太過。
她倒是給安排好了，奈何隆老太太不接招。
「不行！」
「我現在就要去看！」
「那孩子也不知道這些日子得多忐忑！」
隆老太太說著，下地穿鞋，披上外套就準備出門。
隆三媳婦怨怪地看了林凌一眼。
林凌還能說什麼，只能聳肩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隆三媳婦也就那麼一時表露了情緒，到底還是明事理的人，知道這事兒不怪林凌。
在路上被冷風那麼一吹，她很快也想明白了，這事兒她們一家都要感謝林凌。
若不是林凌好心收留了程曉，他們一家到現在還不知情呢，也不知道程曉以後會到哪裡去這麼一想，她也有些心驚，不敢細想。
帶著婆媳倆回到店裡，很是受了一番矚目。
店裡已經在收拾打烊了，此時一樓只有林俊守哥倆還在擦桌椅。
「姐！」
大晚上的還帶人回來，一般都是有事。
林俊守有些好奇，但憋住了沒問。
「忙你們的！」
林凌帶著人直奔二樓大廳。
才上了樓梯，就聽見了電視聲。
這算得上是每晚的必備項目了。
大寶二寶和程曉都喜歡，包括林春花。
楚義倒是沒了一開始的好奇，現在多半是拿著書坐在邊上看，偶爾和幾個孩子聊一嘴。
「媳婦，你回來了！」
一看到林凌，楚義立馬把書倒著放茶几上了。
「嗯，有點事，先不和你說。」
林凌安撫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直接抱住程曉出來。
「阿姨，咋了？」
小姑娘突然騰空，神色有些莫名，但這些天的感情不是白來的，她沒反抗，很乖巧地依偎在林凌身上。
「阿姨之前說過，要幫你找外公外婆的，你還記得嗎？」
林凌蹲下身子和她對視，語氣平和。
程曉點點頭，有些猜到了什麼，看向隆老太太，又看向林凌。
「是她嗎？她是我外婆？」
程曉的眼神有些好奇，她之前也認識隆奶奶，只知道是個和林奶奶差不多的人，因這份相似，很有些親近，但再多的就沒有了。
現在得知對方可能是自己的外婆，心情突然就有幾分複雜。
「是，她就是你的外婆，養你媽媽隆姍姍長大的人。」
林凌十分鄭重地介紹。
「外婆！」
程曉看了她一會，認真地喊人。
「哎！」隆老太太心裡那叫一個酸澀，把孩子摟進懷裡，怎麼親香都不夠，眼淚也激動的流了下來。
「你這孩子，都是你娘不好，她也不帶你回來，外婆都好幾年沒看到你了，認不出了。」隆老太太心裡既委屈，又難過。
差一點，只差一點，她就要和自己的外孫女錯過了。
程曉不大懂她的激動，只堅定地解釋「我媽媽很好的！」
林凌聽著隆老太太的話，心裡愈發好奇。
她還以為程曉的外家是搬走了
得知是隆老太太的時候還真有些驚訝，想著親外婆怎麼會認不出外孫女，現在算是破案了。
原來這對祖孫也沒見過幾面，加上程曉還是個孩子，長得快，模樣很多變。
「是，你媽媽很好。」
隆老太太聽著外孫女給閨女說好話，心裡愈發酸澀。
孩子還這樣小，閨女卻已經不在了。
這讓她怎麼接受。
一時間悲從中來，隆老太太哭得更加悲愴。
林春花稀里糊塗的，看她這樣難受，趕緊勸慰幾句。
「老姐姐，你可別哭了，等會該把孩子嚇到了。」
好說歹說，才算是勸住了隆老太太。
洗了把臉，祖孫倆才好好敘了一番舊。
當然，主要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她們中間的繩索隆姍姍。
「林凌，我能把孩子帶回去嗎？」
隆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的很想看著孩子。
閨女已經沒了，幸好是還留下了一個外孫女，不然她可能會撐不住。
現在讓她和外孫女分開，她今晚恐怕是要睡不著了。
林凌頓了頓，看向程曉。
程曉在隆老太太和林凌之間糾結了一下，最後選擇掙開懷抱，抱住林凌。
「外婆，我想在阿姨這裡睡。」
雖然認了外婆，但對她而言，並不比相處多日的林凌一家親近，想到要去陌生的環境，和剛認的外婆一起睡，程曉還是有些畏懼的。
被外孫女拒絕，隆老太太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是個天性要強的人，一輩子沒留過這麼多眼淚。
哪怕是當初丈夫去世的時候，她也只哭了一次，這麼多年堅強地養大兒子們，給他們娶妻生子，原以為自己這輩子算是圓滿了，現在卻為了早逝的閨女落了這許多淚，讓人唏噓不已。
隆三媳婦衝著林凌使了個眼色。
趕緊答應老太太才是，今兒要是不把程曉接回去，恐怕她們一家都睡不安樂。
「老太太，要不您今兒和我娘一起，陪著程曉睡吧！」
林凌出了這麼個主意。
程曉是和林春花一起睡的。
林凌是不願意和小孩一起睡的，何況那還是她和楚義的房間，就連大寶二寶都沒這待遇。
程曉住這裡的日子，都是林春花帶著她睡，也導致了兩人逐漸變得比她還親近。
「好啊！」
隆老太太沒多思量，立馬拍板應下了。
「老妹妹，今兒我就叨擾了！」
林春花也笑「這有啥，咱們老姐妹晚上也能來個秉燭夜談了。」
這個詞兒，她還是跟林凌那邊學來的呢。
隆老太太知道能和外孫女一起睡，心裡高興著呢，連說了幾個「好」。
隆三媳婦看著婆婆親親熱熱地牽著程曉和林春花走了，有些哭笑不得。
來這一趟，原本以為能把外甥女給接回去，沒想到倒把婆婆給賠進來了。
「三嫂要不在這看會電視，讓我招待一下？」
林凌笑著邀客。
隆三媳婦本來是要告辭的，畢竟事情都忙完了，但是聽林凌這話，她心裡一動，便坐下了。
後面兩人就圍繞著隆姍姍，詳細展開了話題。
林凌被問了許多事情，自然是知無不言。
最後兩人是以程曉為結尾的，又問了她最近在這邊住的情況和心情，得知孩子已經走出來了，這才放下心。
「往常我看那孩子挺可愛的，萬萬沒想到是自家的孩子，這可真是」
隆三媳婦有些懊惱，剛才她看過了，程曉的長相和小姑子還是有些相似的，只是犯了燈下黑的緣故，誰也想不到會有這一茬。
「都怪她那不當人的親媽，生了孩子又不養，等到孩子大了就來摘果子！」林凌恨恨地吐槽起來。
要不是有那個不當人的小姑子，隆姍姍跟著隆老太太怎麼也能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那等拿高彩禮娶媳婦的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就是！」
隆三媳婦很是認同，都怪那不做人的小姑姑。
「那男人賊噁心了，妻子剛死沒兩個月，他居然也等不得！」
「而且娶的還是對門鄰居，也不嫌磕磣！」
兩個女人憤憤然地討論了起來，大有引為知己之意。
身為男同胞的楚義，默默躲遠了一點，免得被誤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