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義和林凌私自定下一整隻豬這事兒觸怒了老太太，覺得小夫妻倆不會過日子，大手大腳，雖然林凌描補了幾句，但她還是很生氣。
所以殺豬這天，她是跟著小兩口一起回來的。
同來的還有大哥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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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私下交代了，讓他來殺豬，正好省下給殺豬佬的肉，還能讓老大練練功夫。
對此楚禮只能苦笑
青山村熱鬧的緊，十幾個婦女都穿著厚衣裳，在村口大樹底下閒聊。
這已經成為村里一景了。
那些個老嬸子大媳婦，都喜歡在這邊說話，手上拿點瓜子閒磕，或是納鞋底，或是打毛衣，手上忙著活，一點不耽誤嘴上說話。
再過不遠處，還能看到幾個老頭，坐在後邊那池塘邊上釣魚。 ✮✯
邊上放著幾個簍子，也不知道有沒有釣到魚。
「咦，那池塘，啥時候弄出來的？」
林春花驚訝了。
村里倒是有池塘，大大小小好幾個呢。
問題是，村口後面的池塘哪來的？
「喲，春花嬸回來了！」
「林凌，楚義也來了！」
「你們這麼早就回村過年了？」
「楚家老大，你媳婦孩子呢？」
「對啊，咋沒看見你們家小孩？」
可謂是一語驚起千層浪。
老嬸子小媳婦，都紛紛發出關心的問候。
林春花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你們問這麼多，讓我說啥好呢！」
「林凌，你們這趟是回來幹啥的？」
李翠鳳一點不害臊，哪怕和林凌關係鬧僵了，這會子也勤快地問話。
「我知道！」
邊上那小媳婦舉起手，大聲喊道「林凌家前兩天和我公爹定了一整隻豬，今兒就要殺豬了！」
「喲，一整隻豬啊！」
這話大傢伙聽得清清楚楚，當即就炸開了。
「真是發財咯！」
「這要在過去，除了地主老爺，誰家敢這麼奢侈啊！」
「我也是頭一回聽說」
「了不得了不得！」
「不知道咱們能不能跟著分一點」
不知道是誰不小心說出了心裡話，這群嬸子一下子就安靜了，你看我，我看你，都疑心是哪個臉皮這麼厚。
「咳咳！」林凌正了正聲色，說道「嬸子們，好久不見。」
「今兒確實是為了殺豬的事。」
「我就不和你們多說了，有空再聊！」
說完一點沒遲疑，邁開了腳步大步走。
走著走著就跑起來了。
楚義連忙跟上去。
跑路的同時，還不忘背上老娘。
可憐的楚禮，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差點被老嬸子給包圍了。
幸好他身板強壯，硬是突破了重重包圍。
「二弟，二弟妹，你們真是太不厚道了！」
「嗬嗬嗬」
氣喘吁吁地追上去，楚禮發出控訴。
林春花呵呵笑「誰讓你不機靈！」
沒看老二立馬就反應過來了，跟著媳婦跑麼！
關鍵還不忘帶上老娘，著實孝心可嘉。
楚禮委屈臉。
他剛才光顧著看二弟兩口子的熱鬧了，哪知道這熱鬧還會引上身！
路上倒是也有幾個老嬸子和大爺和他們打招呼，不過這坐在自家門口和院子裡的人，都沒那麼八卦，因而就是笑呵呵地招呼了一聲，沒有多問。
四人來到六爺爺家裡。
「鐵頭叔！我們來了！」
楚禮第一個嚷開了。
語氣很是親近。
村里很多人都是一家子住在一起的，除非老人去世了，或者有哪位兄弟發達了自己建房，否則都是住在一起過日子。
在村里，四五個兄弟那都是尋常，只有一兩個兄弟的才是罕見。
他們的豬就是跟六爺爺家老大定的。
六爺爺年紀很大了，七十多歲，經歷過很多事，很是滄桑。
家裡現在也不怎麼讓他出門了，就怕出點什麼事。
他活下來的兒子有兩個。
老二在縣城肉聯廠工作，是個幹部來著，只有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回來，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帶，很是風光。
楚禮當初能到縣城屠宰場工作，就是託了這家老二的關係，所以比較親近。
老大在村里，就是他們定豬的這一家。
鐵頭叔五十多歲了，身子還很強壯，已經不怎麼殺豬了。
大多時候是交給他的幾個兒子，讓他們練習。
前頭那位小媳婦說的「公爹」就是這家老大。
包產到戶的消息下達後，知道不再限制養殖數量，所以他們養了很多豬。
一家子六個兒子，加上媳婦和孩子，近三十人，都伺候著家裡的豬，規模著實不小。
院子的門沒關。
聽到聲音後，裡頭很快就來人了。
「是楚禮啊，你弟妹也來了吧？」
鐵頭叔笑呵呵打招呼。
「來了，在外面呢！」
楚禮嘿嘿笑，他來過很多回了，所以也沒客氣，直接進院子裡喊話了。
林凌和楚義都是頭回來，比較拘謹，自然不會像他一樣。
「都進來吧！」
聞言，林春花這才和楚義兩口子進去。
「鐵頭哥，好久不見！老爺子身子如何？」
林春花笑著問候。
「好著呢！」
「沒想到你也來了，進去喝茶吧！」
林春花搖搖頭拒絕，「不了，今兒殺豬後，還要忙著回去做臘肉呢！」
「這有啥，你進去喝茶，讓楚禮他們殺豬，又不礙著什麼事。」鐵頭叔一臉理直氣壯。
林春花一想也是。
「那行，知道是您，我也不用擔心了。」林春花應下，又和他吐槽「你是不知道，這倆口子，主意大得很，那天辦完事了才回家和我說，把我嚇了一跳。」
「哈哈哈，孩子們都大了，你放心吧，讓楚禮去挑，挑最肥的那隻！」鐵頭叔笑得豪爽，聲音響亮的很，整個屋子都能聽到。
幾個兒子和兒媳婦紛紛聞聲而來。
就連六爺爺也被孫子攙扶著出了房門。
「是春花啊！」
「六叔好！」
「六爺爺好！」
「哎，都是好孩子！」
有林春花在，喝茶談話的事就交給長輩了。
鐵頭叔也不見外，直接把事兒交給楚禮，只喊了大兒子正明，讓他帶路去看豬。
林凌頭一回對老大刮目相看。
沒想到楚禮在六爺爺家這麼自在，這跟子侄也不差什麼了。
「正明，你家現在養了多少豬？」
楚禮一路走，隨口閒聊。
楚正明想了一下，「這還真不好說，這些天也有人來定豬，我還沒來得及算帳。」
「今年養的豬有八十頭，分兩次的。」
「前邊出過一欄，最近又賣了幾頭，現在只剩下二十多頭，還有幾頭被定下了。」
「那不錯啊！」
楚禮在屠宰場工作，對收豬的價格很熟悉，估摸著算了個價。
這一批豬賣完，六爺爺家就是妥妥的萬元戶了。
尤其是年底豬肉價格上漲，委實賺翻。
要不是他一個人忙不過來，楚義自己也有心想養豬。
「湊合過啦！」
楚正明笑嘻嘻的，沒再細說。
林凌也在算，不過她是按著自己買豬的價格算，一頭豬能養兩百多斤，就按著兩百算，一頭整豬也要三百塊了。
豬肉漲價，不只是年底的緣故，還有物價上漲的原因。
人民的收入提高，生活好過了，對生活品質的要求也提高了。
現在吃得起豬肉的人也多了，不再依靠市場統一調配。
事實也是市場供不應求。
所以才有之前屠宰場說供應不上，林凌提議讓他們到農村收豬的事
豬肉的來源，從公家變成了私人，大批量養殖，成本上漲，價格就有所變化。
尤其是縣城有林凌那三個滷味店，對豬肉的需求很大，也帶來了一些影響。
林凌還記得。
年中的時候，頭一回上老劉那邊買豬肉，那會子肥豬肉一斤一塊錢，五花肉一斤八毛，瘦豬肉一斤七毛，排骨一斤五毛。
可現在呢？
現在肥豬肉的價格都達到一塊五了，五花肉一塊三毛錢，瘦肉一塊一毛錢，排骨便宜點，也要九毛錢。
價格上漲了一半。
這也是林凌計劃年後給滷味店漲價的緣故。
楚正明帶著三人來到養豬的地方。
在村中間的地方，建了一個大大的棚子，離六爺爺家有段距離。
邊上還蓋了個小房子。
見林凌的視線在那邊，楚正明便解釋了一句「這是晚上守夜用的，怕有人搗亂。」
畢竟養了幾十頭豬，他們家也是傾家蕩產養的，所以容不得損失。
怕有人抹黑偷豬等等，所以幾個兄弟輪流來守夜。
正說著呢，小房子的門就開了。
裡頭走出一個男人。
樣貌和楚正明有些許相似。
「大哥，你來了！」
「我弟，正業。」
楚正業早就知道今天有人定了豬，所以也沒意外。
只是發現買豬的人是林凌後，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會。
沒多久，楚禮就選好豬了。
楚正明進去豬圈，把選定的豬拖出來，拉到一邊的空地上。
兄弟兩個，齊心合力，把豬肉的手腳都綁上了，綁在木棍上。
豬嘴裡也塞了個木棍。
這樣豬就跑不了。
「現在殺嗎？」
楚正業扭頭問了一聲。
楚義和林凌對視一眼，又齊齊看向楚禮。
「看我幹嘛？」
楚禮有點樂了，這豬又不是他買的。
「殺了吧」
林凌頭一回做這麼殘忍的事，說的有些猶豫，不復平時的果斷。
媳婦做主了，楚義就更是沒有意見。
「楚禮哥，你來殺？」
楚正業樂呵呵地問。
「對！」
楚禮不覺得尷尬，這是蹭了弟妹的福氣，免費殺豬了。
不過也不算免費。
二弟妹大方，回頭肯定會給他家也分一點的。
一整隻豬呢，他挑的這隻肥，估摸該有兩百二十斤左右。
這麼多豬肉，應該能分到十斤起碼吧？
「那行！」
楚正明從屋裡拿出殺豬肉和大臉盆。
「豬血也要吧？」
面對這樣痛苦的選擇，林凌咬牙點頭。
豬被扶著上了長板凳。
估計是平時看多了小夥伴的死法，豬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命運，開始拼命掙紮起來。
可惜四個蹄子都被綁住了。
豬發出驚慌的叫聲，蹄子使勁蹬著。
楚禮下手利落，嗚嗚的聲音過後，豬就沒了動靜。
豬血嘩嘩往盆里流。
場面很是血腥
林凌沒再細看。
想想剛才還鮮活的一條豬命，就這樣流逝了。
委實有幾分殘忍。
後面就是分割豬肉了。
豬手和豬蹄割下來，豬頭也分開了，然後就是豬板油和豬排骨，五花肉等等各個部位一一分割。
看到粉嫩嫩的豬肉，林凌一時間又不覺得殘忍了，開始計劃晚上該怎麼籌備做個全豬宴。
最後，豬肉是用米袋裝著的。
分了四袋裝。
楚義兩兄弟和楚正明兩兄弟都背著一袋，五六十斤重。
分明很累，但幾人臉上都是興奮的笑容。
楚禮有段時間沒殺豬了，突然讓他幹活，還真有點累到了，但是分割豬肉的過程，又有幾分療愈。
加上這豬是二弟妹定的，回頭自家也能分一杯羹，所以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
回到六爺爺家。
楚義放下後，就回自個家裡，搬那板車去了。
楚禮進屋和六爺爺父子寒暄聊天。
林凌順勢在林春花身邊坐下。
「林凌，聽說你還開了個工廠？」鐵頭叔似乎頗感興趣。
林凌有些意外他會問起這個，但也不見外，爽快的回答了。「是啊，做一些零食產品，下回我給你們也帶一些。」
「你那滷味店開了三個？」鐵頭媳婦對這個比較感興趣。
「是，縣城大嘛，光一個店鋪招呼不過來，就又開了兩家。」林凌嘴上說著，心裡有些尷尬。
整的好像她上門喝茶就是為了炫耀一樣。
怪不好意思的。
「那你店裡還缺人不？」鐵頭媳婦脫口而出。
林凌愣住。
這是啥意思？
鐵頭叔拉了她一把，搶著說話「你那工廠要是缺豬肉，可以找叔定豬啊，何必去那屠宰場走一道呢，多浪費錢啊！」
「但是，」林凌微微皺眉。「我的產品是要往各處地方銷售的，就怕豬肉的質量把關不好。」
屠宰場雖然過了一道，但那邊是老牌企業了，他們想長久就得保證質量和安全。
如果是向私人定豬，她就不能確定豬肉的安全性了。
「我們這也不差，從你劉爺爺上一輩，就是殺豬的，對豬再熟悉不過了，絕對不會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