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林凌帶著幾人去了工廠。
本來只是想交代一下新崗位的位置和待遇，沒想到剛好劉童和秦力回來了，一時間也顧不上，就讓幾人先出去。
「怎麼樣，這次去的有點久啊？」
林凌試探著問，之前推銷是去了兩天，這回送貨卻用了三天多的時間，莫非是中間又出了什麼事？
秦力笑了下，剛想解釋。
劉童攔住了他，上前一步，說道「老闆，一切都順利完成，貨都交到了，這是簽收單子，還有貨款，也一起收繳了。」
「喲，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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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凌有些意外。
送貨簽收這個事兒容易，但是一併給了貨款，這一點就有些難了。
尤其是供銷社這種國營單位……
「本來也沒這麼順利的……」
秦力剛說了半句，就被劉童瞪著，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凌可太好奇了。
這兩人一看就有發生什麼事情，偏偏劉童還想瞞著，到底是什麼情況？
「咳咳！」
劉童正了正聲色，捏了捏嗓子，端正著身子說道「其實他們本來也想拖欠貨款的，還說什麼國營單位有信譽，但是我一想，這借錢的是孫子，欠債的是大爺，要是咱們的貨給了他們不肯給錢，那咱們也沒辦法。」
林凌點點頭，確實是有這麼個現象。
國營單位以前吃香，大傢伙都讓著供著，也就養成了他們當大爺的習慣，拖欠貨款那是常有的事兒，雖說後面也會給，但就是要一催三催的，怪噁心人。
不知道劉童用的是什麼辦法呢？
「你也知道，咱們這個貨，第一單就是賣給了洋鬼子，那個叫保羅的黃頭髮經理，可是一收到貨，檢查過沒問題就把錢打給我們的，我一說了這個事，他們就都猶豫了！」
「一看這招有效，所以我就說，他們要是不給錢的話，那貨就不能給他們了，外國的那個保羅經理可是非常想要呢，要不是看在是國營單位的份上，我肯定是賣給爽快的外國人的。」劉童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就是嚇唬他們的！」
「結果沒想到，這一嚇唬，還真就有用了！」劉童嘿嘿笑。
秦力也跟著笑，一臉憨厚。
林凌看了他一眼，這小子，挺聰明啊！
「那最後呢？」
「他們說要和上邊的人商量一下，聽說保羅經理都給了貨款，立馬就沒有猶豫了。」
「我也搞不懂這是什麼想法呢！」
劉童費解地搖搖頭，他就是想瞎編，騙騙這些人自己手上的貨吃香著呢，別以為要求著他們賣……雖然最後目的達到了，但他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林凌嘆了口氣。
這些人可不是怕了劉童，而是崇洋媚外呢！
不是擔心劉童把貨賣給保羅經理，而是想通過買和保羅經理一樣的貨，說明他們跟得上國際友人的腳步……自欺欺人。
不過這也算是誤打誤撞，林凌雖然心裡有些芥蒂，但看在事情順利的份上，也沒多說什麼。
「貨款都是拿的現金嗎？」
林凌打開信封看了一下。
裡面有一個薄薄的，居然是美金！
「那是保羅經理給的貨款，其他人的在這！」
劉童說完，趕緊把信封遞上去。
林凌點點頭，接過來一看。
嗬，好傢夥，全是一張張的大團結。
比起裝美金的信封，裝大團結的就是大文件袋了。
「拿著這麼多錢，一路上就不害怕？」
林凌好奇地問了一句。
劉童看向秦力。
秦力確認過後，這才敢開口「我和劉童是分開走的，大家都以為錢在他身上，其實錢在我這兒，而且我扮成了乞丐，一路上破破髒髒的過來，這才沒引起別人注意。」
林凌震驚。
「這就是你穿的這麼破爛的原因？」
秦力今兒穿的可謂是最差的衣服了，身上的衣服一層補丁接著一層，就沒一個好的地方，而且整件衣服都是花花綠綠的，卻又被穿得灰黑不已，只有臉蛋還算乾淨，但也是一臉黑，就像是剛下班的挖煤工人一樣。
「這不是，怕遇上事情嘛！」秦力憨厚地笑，看上去更添了幾分傻氣。
林凌搖頭，這兩人真是絕了。
「誰出的主意啊？」
劉童指了指自己。
林凌嘆氣，她應該猜到了的。
「你倆真是絕配，絕對的好搭檔！」
一個敢出主意，一個還真就照做了。
看來以後可以多安排這兩人一起行動。
劉童嫌棄地捂了捂鼻子，說道「可別！」
「我只說讓他穿得破舊一點，最好是像乞丐，反正看上去沒什麼錢的人，結果你知道他去幹什麼了？」
劉童賣了個關子。
林凌好奇不已，追問道「幹什麼了？」
她確實很好奇，秦力幹了什麼事情，能讓劉童這樣嫌棄！
「他去工地當了一天小工，回來的時候身上那叫一個味兒，還不洗澡，說要留著那股味兒……現在他不臭了，那是因為出火車站後，在河裡衝過了的，不然那叫一個臭氣熏天！」說著劉童很是形象地用手扇了扇風。
哪怕那股味兒現在沒了，但他想起這個事兒，就覺得自己的鼻子要壞掉了。
林凌下意識捂住鼻子，雖然秦力身上已經沒有了臭味，但她完全能夠想像得到！
楚義偶爾一身臭汗回家，她都很嫌棄，何況這是醃製過夜的汗臭味……
「你辛苦了！」
林凌飽含同情地看他一眼。
劉童這小伙子，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生活上還是挺講究的，可想而知，和帶著這樣臭味的秦力在一起待幾個小時，該有多恐怖。
秦力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也還好吧，剛開始是有點味兒，到後邊我也沒覺得有多臭了。」
劉童翻了個白眼「那是因為你自己聞習慣了！」
林凌嘖了兩聲「這可不行啊，別因為這事兒把你味覺給整壞了！」
一身臭汗味，還是過夜的。
怎麼可能不臭！
想想都要窒息了。
幸好跟他在一起的人是劉童。
「你們這次辛苦了，除了該給的提成之外，這次的出差補貼加倍，給你們一百塊！」
林凌痛快地數了十張大團結，各自遞給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