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離得遠了，躲在牆角觀察兩人。
見兩人說了好一會話，確實是認識的，這才確定了剛才那大姐說的話是真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出的餿主意，這麼坑她！
她辛辛苦苦早起貪黑掙點錢容易嗎！這麼坑人！真是可惡至極！
林凌本來還打算到工廠看一下的，現在也沒什麼心情的。
她急匆匆回到家又換了一身衣服，加上精緻的妝容，讓自己看上去凌厲一些，這才重新出門，騎上了另一輛新的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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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嘛，當然要到位，不能讓人認出來。
現在的她，看著就很剛才那個普通的女工毫無關係了。
林凌很是滿意，心情都好了許多。
到了工廠，門口已經沒有那兩個人了。
林凌也沒去管，徑直往工廠里走。
工廠里是有人的，二十幾名工人圍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林凌踏著高跟鞋進去，腳步聲噠噠噠的，落在有些空蕩的工廠里，十分清楚。
工人們都看了過來。
林凌也大致打量了一下，這些人的衣著還是收拾的很好的，有一些人穿著工裝，有幾個則穿著便裝，還有幾個的工裝破破舊舊的，一看就是勤儉持家的典範。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邊有些人的神情是充滿了愁苦的，有的人則是帶著期盼。
林凌沒太注意，直接走到了這些人面前。
「你，你是誰啊？」
劉童生平第一次看到這樣漂亮的女人，忍不住看直眼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林凌看。
林凌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我是你們的廠長！從今天開始，這個工廠由我承包了。」
「啊，這！」
「怎麼是個女人啊！」
「難道咱們廠子也要改成服裝廠？」
底下的工人一陣議論，有人期待，有人惶恐。
這要是改成服裝廠的話，他們可不會車衣服啊！
那些個女同志就有些興奮了，這年頭誰不會點縫紉活啊，大不了就學！
「安靜！」
林凌不悅地瞪了一眼。
紅唇白膚，配上凌厲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表情。
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給震住了。
「你們要搞清楚，雖然政府那邊把你們留給了我安置，但是要不要你們幹活，這還是我說了算的！」
「這，怎麼和政府跟我們說的不一樣啊？」
「對啊，說好了都能留下來工作的！」
「就是就是，我們不聽，我們要留下來！」
在這種事關重大的時刻，工人們都很齊心，喊的驚天動地，天花板上的灰塵都被震了下來。
林凌咳了一聲「我既然要開工廠，自然是想掙錢的，你們要是想留下來，那就得經過我的考核！」
「那要是你故意為難我們呢？」
劉童大著膽子開口，想在美人面前充英雄。
其他人也紛紛鼓掌叫好。
「就是，萬一你借著考核把我們都涮下去呢？」
「當初我們考進工廠的時候，那可是鐵飯碗，現在你輕飄飄兩句話就想打發我們，可沒有這麼容易！」
「大家可別上當啊，參加考核我們肯定會被涮掉的，只要我們堅持住，她就必須留下我們！」
「對！為了保住飯碗，大家都要站出來反對！」
林凌笑了一下。
看來這些人還是挺有腦子的嘛！
「如果你們不參加考核，我會以不配合的理由，告知政府那邊，到時候一樣可以打發你們！」林凌笑得很張揚，絲毫不懼。
不配合的員工，任是哪個老闆也沒理由留下。
這時候，她反而有些盼著這群人鬧起來了。
越是鬧，才越顯得她無辜。
……
場面一下子冷下來了。
工人們都有些驚疑不定。
林凌始終淡定，加上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加持，更是擴大了她的氣場，周圍的工人都被她的氣勢壓住了。
「不會吧，她這麼狠……」
「萬一呢，我現在上有老下有小，是真的賭不起啊……」
「難道我們就要乖乖聽她的話，那也太丟人了吧……」
「可是不從我們又能怎麼辦，都到了這把歲數，現在再讓我去考其他工廠，人家也不願意要啊……」
「誰讓俺們是弱勢力呢，只能聽人家的了……」
「現在這社會啊，有錢的才是大爺！」
工人們在底下竊竊私語。
林凌聽不大清，想來也無非就是在猶豫該不該順從罷了。
她相信這些人很快就會給她答案的。
劉童沒想到這群人這麼快就認慫了，一時間有些慌亂，趕緊繼續動員大家。
「你們咋這麼慫呢！」
「她只有一個人，咱們可是有二十多人呢，誰能犟得過咱們啊！」
「再說了，那政府要是真的和她同流合污，咱們就去上訪，總不能真的讓一個娘們壓住了吧？」
「說出去丟不丟人啊？」
……
這次沒有人說話了。
大傢伙都不是很贊同，但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就是慫了。
「劉童啊，你也別怪我們。」秦力站了出來，語重心長地說道「如果我像你一樣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我也可以跟你一樣說這麼熱血的話，死撐著要講道理。可是我已經四十歲了，我家孩子現在上初中，正是關鍵的時候，這學期的學費我還拖著沒交呢，再拿不到錢……拿不到錢、我孩子的學業都耽擱了！」
「更別提我娘現在在醫院裡躺著，每個月都要花掉大幾十塊，我有老婆孩子要養，我賭不起啊！」
說到最後，秦力一個高大的男子漢，愣是流下了兩行眼淚。
身影一下子仿佛都佝僂了不少。
林凌挑了挑眉，聽得有些唏噓。
鼻子都酸酸的。
她在心裡記下了這事，心想著要是回頭考核，秦力的成績沒大問題，她就把人留下了。
總不能真把人家往絕路上逼……
「現在！」
林凌拍了拍手掌，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說道「願意參加考核的人站到左邊去，不願意的往右邊走。」
人群里騷動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動作。
陸續有人往左邊走。
秦力是第一個，後面跟著的，都是各位年紀不小了的漢子和大嬸，看得出來，這份工作對他們確實很重要。
劉童始終站在原地，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站在右邊的隊伍里，則是剛開始表情比較興奮的那幾個小伙子。
這會子正在沖劉童使眼色。
劉童猶豫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咬著牙，站到了右邊的隊伍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