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當天的照片,最後還是上了報紙。
報紙上大力讚美這種行為,說青山村的村民們自己發憤圖強,鄉親們團結一心,修建了一條水泥路,剪彩的照片也被放在了最中間。
報紙印出來的第二天,就有人拿著報紙問林凌,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
林凌打眼一看,還真是,有些詫異。
「哎喲,早知道能上報紙,我當時也去拿一剪子了!」林春花拍著額頭懊惱不已。
林凌沒好意思跟她說,剪彩這種事,位置和人選都是有講究的,也不是誰都能上去的。
她要不是託了楚義是監管修路的,天然就占據了一個位置,加上她給的錢不少,所以村長和族老們才沒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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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隨便個什麼人都能上去,村長肯定是寧願重來,也不會讓剪彩儀式被搗亂的。
「這照片拍的真好看,要不是上面還有你男人,我可不敢認。」顧客笑呵呵地說著,變相的讚美林凌。
林凌笑笑,被奉承的很高興,當即就鬆口「謝謝啦,我再送你一份炸雞翅。」
「哎喲,那可太好了,我就喜歡你家這一口,老好吃了。」
顧客樂得合不攏嘴,拿了東西走的時候,還能隱約聽見那銀鈴般的笑聲。
外邊楚仁和劉雪梅推著爐子回來了。
「你們回來啦,今天的粥賣的怎麼樣?」
林春花迎上前去,隨口問候一聲。
劉雪梅有點小高興,咧著嘴笑道「都賣完了,大家都說好喝呢!」
「那就行,現在看來這個海鮮粥的生意也不錯!」林春花點頭贊同。
之前她還覺得沒什麼人會在外面買粥喝,比自己在家煮又不礙什麼事,後來才發現,這縣城的人好像是有點不一樣。
她不止一次聽說過,縣城的人嫌自己煮粥麻煩,要等大半天,而且冷的還快,經常容易做多了喝不完……
跟楚仁買海鮮粥的人不少,老人小孩都有,但最多的還是年輕的單身工人,自己做飯麻煩,食堂做的又沒有這麼好吃,索性出來買點小吃填肚子。
「娘,你們剛在說什麼,我看你挺高興!」劉雪梅旁敲側擊地打探著。
林春花沒用多想,拿起報紙遞過去。
「在說林凌上報紙的事呢!」
劉雪梅低頭一看,一片黑白報紙中,林凌的面容極為矚目。
邊上還有個王晴,但不論是年紀還是面貌,都不如林凌亮眼,讓人第一眼就捕捉到她的存在。
「林凌又上報紙了?」
劉雪梅吸了口冷氣。
這都是第三回了吧?
之前給縣城修路,還有那個滷味店的事,就上過兩回報紙了,現在又上報紙!
「村里剪彩怎麼還讓女人上啊?他們沒說不吉利?」劉雪梅隨口問了一句。
往常這種能出彩的高光時刻,可是從來沒有女人的身影出現。
這次王晴和林凌可是頭一遭!
林凌一聽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你這叫什麼話!」
「男人和女人都是人,怎么女人上去剪彩就不吉利了?」
「以前那是女人沒有地方發揮,現在都講究男女平等,婦女也能頂起半邊天,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一點都不比男人差!你這種思想可要好好更改了。」
「不論是我還是王晴姐,我倆都不比男人差!也是為修路做出過貢獻的,我站上去剪彩,這是應該的!」
林凌最討厭這種女人比男人差的言論了!
都是爹生娘養的,怎么女人就不吉利了?把女人當什麼了!
村里還有那種,女人來了月經,男人就不能同床的習俗;女人得把月事布藏好了,不能讓男人見到,不然就是不吉利;就連內衣褲也是,要放在視線看不到的地方陰乾,不能讓男人從女人的內衣底下走過去,說是會倒霉頭……種種規矩,林凌聽了都是嗤之以鼻。
這來月經,是生育功能的一個表現,怎麼就污穢了?
那男人也是從女人的肚子裡出來的,咋不說男人也不吉利呢?
劉雪梅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麼大,一時間吶吶站在原地,不敢發聲。
「好啦,」林春花斜睨她一眼,「大家說說也就算了,你在外面,可不要這麼大反應。」
她心裡是隱隱贊同林凌的話的,可惜這話不能往外說,不然怕是要得罪所有的男人了。
見婆婆發話了,林凌這才不情不願地打住了話題。
劉雪梅心裡有點委屈,後面一直沒說話,把東西放好,就上樓去了。
「你剛才幹嘛說那樣的話,本來大家都挺高興的!」楚仁也跟了過來。
劉雪梅雙手抱肩,板著臉道「我怎麼了,大家不都這麼說?」
「唉,你也知道,林凌的性格要強,咱們現在還住在她的樓里呢,就別說這些話得罪人了。」楚仁心裡亂七八糟的,從某種角度上看,他是贊同林凌的話的,然而媳婦明顯不是這個態度,他只好按下不說了。
「嘁,不就是有幾個錢!」劉雪梅面露不屑。
聞言,楚仁只能苦笑「你別看不起錢,有錢就是好,你瞧大寶兄弟倆穿的,每天都是乾乾淨淨,衣服嶄新嶄新的,這一周都不帶重樣!」
「而且他們小哥倆,晚上睡覺還有專門的睡衣,你兒子有嗎?」
五十塊錢的借讀費,對林凌來說就是灑灑水。
對他而言,卻是節儉兩個月才能存下來的錢。
「你幹嘛,」劉雪梅不滿意他的態度,明明都是一個娘生的兄弟,怎麼她的男人就這麼看扁自己!「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楚仁嘆氣。
以前他確實不是這樣的,可那不是沒見識嗎!
到了縣城以後,他才知道,原來孩子們可以過得那樣幸福。
周六日不用在家幫忙務農,幫著做家務,只需要寫完作業,快樂玩耍,不給大人找事情就是乖孩子了……
楚仁羨慕的很,他當年早早就認識到了農家的辛苦,所以才不願意下地幹活,拼了命的學習寫稿,就是不想和村裡的同齡人過一樣的生活。
現在看到了縣城的孩子們,過著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幸福生活,他自己是不可能彌補了,但他想讓兒子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所以他要努力,要好好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