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園低頭一看，這人居然是自己的父親，沈大飛。
和記憶中父親威武強壯的形象不同，此刻的他衣衫襤褸，一身布衣破破爛爛的，比大街上的流浪漢還不如。
而且面容憔悴，臉上泛著不健康的黃色，唇色慘白。
露出的手腳髒成了黑色，污垢一塊一塊的。
腳上的鞋子有一隻不翼而飛，另一隻剩了一半，也不知道經歷了怎樣的故事。
「沈大飛，你也有今天！」
沈園園感到心中一陣快意。
當初被趕出下鄉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
繼母生的弟弟不想下鄉，又因為家裡有兩個孩子，被迫要犧牲一個，她就成了家裡的禍害，最後繼母主動替她報名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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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覺得她從此回不來了吧，繼母做的特別狠絕，一分錢都沒給，連衣服吃食也一點沒收拾。
若不是那輛火車上，還有自己的同學，接濟了她一點吃的，她可能都要餓死在那輛火車上了。
這些窘迫的畫面，總是時刻提醒著她，讓她要心狠，導致現在她生不出半點的同情，甚至覺得很是快意。
「園園，你原諒爹吧，爹知道錯了！」
沈大飛抱著她的腿哀求，聲音沙啞。
沈園園一腳把人踢開，厲聲道「當初你怎麼不說你錯了？你不是很高興嗎，高興我娘終於死了，不妨礙你和別的女人生兒子了？」
「你終於有了兒子，再也不用背負斷子絕孫的命運了，不是嗎？」
「以後他一定會去給你上香的，畢竟你的房子車子錢財全部給了他啊，他一定會給你燒多多的紙錢的，高不高興？」
林春花嘴巴微張，注視著面前的人。
沈大飛？這就是丟棄她的父親？
估摸著也該有七十多歲了。
「園園，爹是被騙了！」
「那個女人帶著別人的兒子嫁給我，讓我替她養兒子，現在看我生病了，他們一家團聚，卻把我扔了出來！」
沈大飛痛哭流涕，若是早知道會是這樣，他怎麼也不會選擇放棄閨女的啊！
好歹閨女長得像他和妻子，從臉就能看得出是他親生的。
「晚了！」
沈園園毫不留情地邁開步伐。
沈大飛手腳並用，爬了過來，拖住沈園園的腿。
「園園，爹知道自己錯了，爹不求你原諒我，你就當是打發乞丐，給我一點錢吧！」
「給你錢？你配嗎？」沈園園冷笑著說。
她輕抬起腳，重重地踩在他的手上。
當初娘生病的時候，怎麼沒人願意放過娘呢？
明明只要一點錢，就能讓娘上醫院看病了！
可是從爺爺奶奶到父親，都沒有一個人盼著娘能好起來，恨不得娘立刻就死掉，好讓下一個女人進門。
「你，你這個不孝女！」
沈大飛吃痛，面容變得猙獰，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你現在這麼對我，以後你的孩子也會有樣學樣，你就等著遭報應吧！」
「沈園園，你不得好死！！！」
沈園園咧開嘴笑，「那我可就等著了！」
她彎下腰，俯視著沈大飛。
「只怕你是等不到那一天了，放心吧，沈大飛，我一定好好的活著，看著你死掉！」
「園園！」
沈君書急促地喊了一聲。
沈大飛注意到身邊的人，眼中重新煥發出光彩，忍著手上的疼痛試圖爬過去。
「女婿，你，你救救我，我是你岳父啊，你就當是可憐我，給點錢吧！」
沈君書看都不看他一眼，拉開沈園園。
低頭目視妻子，他語氣不大高興地說道「以後這種話不要隨便應，我還等著和你白頭到老呢！」
沈園園一愣。
沒想到這個男人的關注點在這。
「好，我以後不應這種話了……」
「以後小附要是敢不養你，我就讓老大教訓他！」沈君書看向身邊的沈附。
沈附還能怎麼辦，慫慫地點頭承諾，「娘，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們養老。」
這下倒是逗樂沈園園了。
「你可拉倒吧，我和你爹都有退休金，用不著你養老。」
「小妹，我們走！」
「本來還想帶你看一下他如今有多落魄的，沒想到他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沈園園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林春花的心情很複雜。
她能看得出來，沈園園是真的很高興。
但沈園園之所以這樣痛快，一定也是因為當初沈大飛給她的痛苦太多了吧……
「你，你是……」
聽到沈園園口中的稱呼，沈大飛終於抬起了頭。
入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和沈園園相似的面孔。
比起集合了他和妻子優點的沈園園，這個女人看上去像極了老去的妻子。
「鬼！」
沈大飛突然大聲尖叫起來。
他一邊喊，一邊抱著腦袋，拼命往後退。
林春花有些疑惑，忍不住上前一步。
「慧娘，你不要過來！」
「我不想死，慧娘，我求求你放過我……」
沈大飛叫的更厲害了，幾乎是逃也似地爬走了。
「他，怎麼會這樣？」
林春花有些不解。
沈園園搖搖頭「大概是瘋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十足的冷漠。
林春花心裡隱約覺得這樣不大對，但又說不出指責的話。
她畢竟不是沈園園本人，也沒有資格替對方原諒。
何況，就連她自己，對於丟棄自己的沈大飛，心情也是很複雜的。
在她的心裡，還是養育她的林家父母更親近一些，才是她認可的父母。
「我們走吧！」
沈園園毫不猶豫地邁開了步伐。
林凌看了一眼後面的沈大飛，快步跟了上去。
「媳婦，你看他幹嘛？」
林凌搖搖頭，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唄！」楚義催促。
他可太好奇了，感覺媳婦就像是知道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一樣。
「我有種感覺，沈大飛可能活不久了。」
林凌這話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然而一群人的距離並不遠，前面的沈園園和林春花也聽見了。
沈園園腳步頓了頓「他要是真死了，我倒是省事，不用來回的跑！」
說完，她再次邁開了腳步。
林凌看向林春花，對方搖了搖頭，並不言語。
索性林凌也就沒再管了。
反正這人，和自家到底是沒什麼關係。
雖說林春花是認了沈園園這個姐姐，但不代表她就和沈大飛還有沈家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