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劉玉罕家的殺豬飯
一年的時間悄然過去,時間也從2000年到了2001年一月初。
此時距離春節已經不到一個月了。
張岩一番折騰下來,這南山溝又有了新的模樣。
張岩從一開始的趕山找山貨,到現在整個南山溝養滿蜜蜂,養著十幾頭牛,種幾棵木三七,還開出了魚塘,僅僅只花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以後即便他不再進山找山貨,靠著這些種下去的東西,也能養活自己了。
這南山溝也成了他完美的家園。
他住在這裡生活不光還沒人打擾,還能掙到錢,逍遙自在,等於打造了一個世外桃源。
現在就差把房子建好了。
不過想要把房子建好,還需要時間,至少需要等到年後一兩個月,才能完全達到入住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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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村里已經進入了過年的氛圍。
西南地區有殺年豬的習俗,而且家家戶戶殺豬,基本也都是在春節前一個月左右進行。
所以此時此刻,各個村都開始忙著殺年豬了。
這個時候殺一頭年豬,他們就會艷肉做成臘肉,然後吃上一整年。
尤其是春夏季農忙的時候,請人幫忙招待客人,必然會有一碗臘肉。
「張岩,我家明天殺豬,去我家吃殺豬飯唄。」劉玉罕來到張岩跟前說道。
劉玉罕年初的時候,父親住院,家裡極其困難。
可跟著張岩幹了一年之後,她的收入極其可觀,家裡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現在不僅他父親的病得到了緩解,家裡還攢下了不少存款。
往年都不敢殺豬,今年日子好起來了,自然要殺頭豬慶祝一下。
「行啊,需不需要我幫忙去按豬?」張岩笑著問道。
劉玉罕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你只需要去吃飯就行了,不需要幫忙。」
「今年要不是有你,我們家都不知道日子會過成咋樣呢,說不定我爹早就沒了。」
劉玉罕說著眼眶微紅,心中的情緒不由得翻湧了起來。
張岩見狀,連忙說道:「嗐,說這些幹啥,今年你也挺辛苦的,從一開始挖何首烏的時候,你就沒少出力,後面搞茶葉又搞蜂蜜,你都出了不少力。」
「所以說,你能賺到錢是應該的,沒必要感謝我。」
劉玉罕卻道:「那不一樣,要不是你帶著我幹這些事,我自己哪能賺到這些錢?我就算有力氣都不知道往哪使。」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是真誠。
張岩最怕這種煽情的場面,趕緊道:「好了,收一下,收一下,別肉麻了,我受不了「」
。
劉玉罕這才嘿嘿一笑。
第二天一早,張岩騎著摩托車進縣城買了一些禮品。
接下來村里基本上天天都有殺豬飯要吃,免不得送一些啤酒飲料啥的,總得備著一些。
買完禮品回來之後,他便提著一些蜂蜜、茶葉,以及菸酒水果,去了劉玉罕家。
今天劉玉罕家親朋好友都來了,特別的熱鬧。
他們見到張岩來了,都很熱情。
他們知道劉玉罕家今年能翻過身來,全靠張岩帶著劉玉罕賺錢,所以都很感激張岩。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個原因是張岩發達了,現在已經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有錢人了。
人一旦有錢了,遇到的人都是客氣、禮貌、有素質的。
當然不是這些人都很客氣禮貌有素質,只不過是遇到他的人都會變得客氣禮貌有素質。
不過劉玉罕的父親母親,卻是真心實意地感激張岩。
劉玉罕的父母見張岩來了,臉上立刻洋溢出熱情的笑容,趕忙迎上前去。
他們心中,張岩既是貴客,更是恩人。
劉玉罕的父親一邊熱情地接過張岩手中提的蜂蜜、茶葉以及菸酒水果,一邊說道:「哎呀,阿岩,你說你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太見外了!」
劉玉罕的母親則忙著搬來家裡最好的桌椅,招呼張岩坐下,緊接著又迅速泡上一杯香氣四溢的熱茶。
他把茶水遞到張岩手中,說道:「阿岩啊,快坐下歇歇,一路上累壞了吧。」
安排好張岩後,劉玉罕的母親把劉玉罕的弟弟叫了過來,說道:「你陪著你岩哥好好聊聊天,別讓岩哥覺得無聊了。」
劉玉罕的弟弟乖巧地點點頭,搬了個凳子坐在張岩旁邊,笑著說道:「岩哥,最近忙啥呢?」
張岩笑著回應道:「沒啥特別的,就看著南山溝里那些東西,琢磨著年後咋過。」
殺豬的時候,張岩本想擼起袖子幫忙,畢竟在村里大家幫忙殺豬是常事。
可劉玉罕父母哪能讓他動手,連忙把他按回座位,劉玉罕的父親說道:「阿岩,你就安心坐著,這些粗活我們來干就行。你能來,就是給我們家最大的面子了。
劉玉罕的母親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你就好好歇著,吃點花生瓜子。」
說著便往張岩面前的桌上放上一盤花生和瓜子。
劉玉罕的父親時不時還抽空過來和張岩嘮嗑幾句,「阿岩啊,今年我們家多虧了你,玉罕跟著你干,學到了本事,也掙到了錢,我們家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張岩笑著說道:「叔,您別這麼說,玉罕自己也能幹,肯吃苦,不然也不會有現在的成績。」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劉玉罕父親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豬殺完之後,燒烤這個項目自然是少不了的。
看著滋滋冒油的烤豬肉,張岩忍不住起身,想自己動手烤點肉吃。
可劉玉罕的弟弟眼疾手快,趕忙跑過來,說道:「阿岩哥,你坐著就行,我來烤,你想吃啥,跟我說。」
張岩無奈地笑了笑,只好又坐了回去。
只見劉玉罕弟弟熟練地翻動著烤肉,時不時撒上一些調料,不一會兒,烤肉的香氣便瀰漫開來。
烤好後,劉玉罕弟弟把烤得金黃酥脆的肉小心翼翼地夾到張岩碗裡,說道:「阿岩哥,快嘗嘗,看看味道咋樣。」
張岩夾起一塊肉放入口中,肉質鮮嫩,香味十足,不禁贊道:「嗯,味道真不錯,手藝可以啊!」
這種農村養出來的土豬,味道很好,尤其是烤出來的五花肉,那叫一個香。
劉玉罕弟弟開心地笑了,又繼續給張岩烤其他部位的肉,弄得張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夠了夠了,你也別光顧著我,自己也吃點。」
「沒事哥,我今天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你吃好了,我的任務才算完成。」說著,他又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到張陽的碗裡。
吃殺豬飯,重點自然在於吃飯。
不多時,飯菜便陸續做好了。
劉玉罕的父母特意把張岩安排到了主桌上,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有紅燒肉、回鍋肉、血旺湯,還有各種新鮮的蔬菜。
劉玉罕的父親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激動地說道:「今天,我們家能熱熱鬧鬧地殺年豬,全靠阿岩這孩子,要不是他帶著玉罕干,我們家哪有今天,來,大家一起敬阿岩一杯!」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向張岩投來感激與敬佩的目光,齊聲說道:「敬阿岩!」
張岩趕忙站起身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叔,大家都太客氣了,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來,一起喝!」
說完,和眾人一飲而盡。
吃飯過程中,劉玉罕的父母不停地往張岩碗裡夾菜,「阿岩,多吃點這個紅燒肉,這是玉罕他娘特意為你做的,她知道你愛吃。」
「還有這個血旺湯,嘗嘗,可鮮了。」
張岩的飯碗被加了很多菜,此刻都快冒尖了。
劉玉罕看著這一幕,笑著對張岩說道:「阿岩哥,你看我爸媽,今天可高興了,一直念叨著要好好感謝你。」
張岩笑道:「叔嬸太客氣了,不用這麼見外。」
張岩吃完了飯,拍了拍肚子,滿是滿足地準備回家。
劉玉罕一家人把他送到門口,正說著話,劉玉罕的母親突然轉身進屋,不一會兒提來了一條很大的豬腿。
她笑著遞給張岩,說道:「阿岩啊,這豬腿你帶回去吃,別嫌棄。」
張岩連忙擺手,說道:「嬸,這可使不得,過幾天我自己也會殺豬,家裡不缺肉吃,您這豬腿留著自己吃,這麼大一條,夠你們吃好些天呢。
劉玉罕的父親也在一旁說道:「阿岩,你就收下吧,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忙,這點東西不算啥。」
張岩依舊堅定地拒絕著:「叔,嬸,真的不用,我知道你們感激我,可這真的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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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罕的母親卻不依不饒,硬是把豬腿往張岩手裡塞,「阿岩,你要是不收下,就是瞧不起我們,這豬腿你必須拿著。」
張岩實在拗不過,靈機一動,趁劉玉罕一家人不注意,迅速騎上摩托車,發動車子就往南山溝方向駛去。
只留下劉玉罕一家人在原地,看著遠去的張岩,無奈地笑著。
劉玉罕的母親嘆了口氣,說道:「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
劉玉罕的父親則說道:「阿岩這孩子心地好,不願意隨便收咱們東西,不過咱們的心意,還是得讓他收下。」
第二天,劉玉罕早早地起了床,拿起昨天母親準備好的豬腿,準備給張岩送去。
此時的南山溝,在冬日暖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寧靜。
劉玉罕騎著自己的小摩托,早早就來到了南山溝。
張岩正在倉庫附近里忙碌著,檢查蜂箱裡蜜蜂的情況。
看到劉玉罕來了,還提著昨天那條豬腿,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說道:「你怎麼又把這豬腿帶來了,我昨天不是說了嘛,我過幾天也殺豬,真不需要。」
劉玉罕笑著把豬腿放在一旁,說道:「哎呀,你就別推辭了,我爸媽說了,這豬腿你必須收下。」
「你幫了我們家這麼多,這真的只是一點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們心裡過意不去。」
「況且一年就殺這麼一回豬,一頭豬就四條腿,要不是真的重視你,誰會給你啊?」
張岩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你說說你們,太見外了,行吧,我收下就是了,不過下不為例啊,以後可別這樣了。」
劉玉罕嘿嘿一笑,「行了,行了,知道了。」
張岩接過了豬腿之後,卻道:「你們與其給我送豬腿,還不如給我多送點蘿下條呢。」
「這豬腿上哪買不到啊?可蘿下條每個人醃的都不一樣,你們家醃的那個倒是還不錯,我挺喜歡的。」
年初的時候張岩吃了不少,這個季節正是醃蘿蔔條的時候,張岩希望他媽媽能多醃一些,來年還能吃得到。
劉玉罕聽後道:「不就是蘿蔔條嗎,這還不容易?今年我家種了不少蘿蔔,我讓我媽這兩天多醃一點不就行了?」
劉玉罕回家後,立刻把張岩的話告訴了她媽媽:「媽,岩哥說他喜歡你醃的蘿蔔條,讓咱們多給他送點呢。」
劉玉罕媽媽聽後,笑著說道:「嗐,醃蘿下條還不容易?我這就回去把蘿下送回來,都醃上幾壇。」
劉玉罕媽媽說罷便拿上背簍,戴上草帽,前往自家的蘿下地。
此時的蘿蔔地,一片翠綠,蘿蔔纓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滇西南地區冬天不會下雪,這個時候各種蔬菜長得最好了,蘿蔔也不例外。
劉玉罕媽媽走進地里,蹲下身子,熟練地握住蘿蔔纓子,輕輕一拔,一個個飽滿的蘿蔔就被拔了出來。
她仔細挑選著個頭勻稱、表皮光滑的蘿蔔,不一會兒,背簍就裝滿了。
回到家後,劉玉罕媽媽把蘿蔔倒在院子裡,開始清洗。
她用刷子仔細地刷去蘿蔔上的泥土,將洗淨的蘿蔔放在一旁瀝乾水分。接著,她拿出一把鋒利的菜刀,把蘿下切成均勻的細條。
蘿蔔條切好後,劉玉罕媽媽將它們均勻地鋪在竹蔑編的簸箕上,放在院子裡晾曬。
冬日的陽光灑在蘿下條上,仿佛給它們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曬了幾天,蘿下條變得柔軟,失去了一些水分。
劉玉罕媽媽知道,醃製的時機到了,她把曬好的蘿下條收進屋裡,拿出一個乾淨的瓦罐。
先在罐底撒上一層厚厚的鹽,然後放入一層蘿下條,再撒上鹽和糖,如此反覆,還加入了一些花椒、八角、辣椒等調料。
放好後,劉玉罕媽媽用手壓實蘿下條,讓每一根都能充分接觸到調料。
最後,她在罐口蒙上一層保鮮膜,再蓋上蓋子,將瓦罐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
這種蘿蔔條醃的時間越久,味道越好,手藝精湛的農村婦女醃製的蘿下條,甚至可以保存三四年之久。
醃的時間久的蘿下條,它會變成黑色,有種糖化的感覺,聞起來有濃郁的香味。
這種蘿蔔條吃起來口感有韌性,而且酸味不重,還帶有甜味,回味無窮,非常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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