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高洪波後,劉偉問道:「老闆,如果省公司問起來,咱們怎麼說?」
「不要告訴他們咱們買了誰家的,但是價格可以告訴他們,給他們點壓力。」
「其實我覺得還可以繼續壓他們的價,你沒聽到,農村散裝酒只要三毛錢一斤嗎?」,劉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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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瓶、箱子、運費,都要花錢,而且農村散裝酒一般都摻水,你不知道嗎?我粗算了一下,他們的成本可能在五六毛錢。」
「那給十六塊五一箱也給多了。」
十六塊五,合一瓶一塊三毛多了。
「人家的技術還值點錢嘛。」
第二天,劉偉先去了一趟商業局,和對方溝通了下一次談判的時間。
商業局那邊也要再核實一下魯中白酒的產量以及價格問題,雙方一拍即合。
陳衛民帶著劉偉和另一個業務員劉剛,直奔煙州。
上午走,一直到下午五點多才到煙州牟陽縣。
別看齊州和牟陽都是魯中的,但是氣候完全不一樣。
齊州市熱的像鍋爐,牟陽縣卻比較涼爽。
海邊的城市,冬暖夏涼。
正值下班時間,大街上的自行車多的數不清。
陳衛民曾經來過牟陽幾次,相對來說比較熟悉,但也只是相對沒來過的劉偉來說比較熟悉。
第一次來,98年,他和包蘭蘭確定關係,第一次登老丈人家門,第二次則是兩家父母商量婚事,第三次就是結婚的時候。
結婚後,好像來過兩次。
剛開始,陳衛民還信誓旦旦的給劉偉指路,他們要去縣政府招待所住下。
可是按照記憶里的路線找了十分鐘也沒找到縣政府招待所。
「老闆,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陳衛民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問題了。
他來的時候是98年,現在才是88年,牟陽的發展一日千里,當然和他記憶中的不一樣了。
劉偉下車打聽了一下,然後告訴陳衛民,縣政府沒招待所,外地人要麼住在小旅館,要麼住在勞動人民服務大廈。
勞動大廈就在他們附近,也沒住宿的招牌,屬於公家招待所。
劉偉掏出介紹信現場填了一張,服務員才有氣無力的說道:「一間房一天十二塊,十五塊,二十五塊,住哪種?」
「二十五的。」
「你們什麼級別?」
「他是我們董事長。」
劉偉沒明白對方問的級別是什麼意思,陳衛民說道:「我們公司歸燕京市政府領導,正廳局級。」
對方這才收起了輕視之心,給他們三人開好了高級房間。
整個勞動大廈就三間高級房間。
「領導,廁所在樓梯口,洗漱間在另一頭,每天晚上七點到九點有熱水洗澡,其他時間不供應熱水。」
陳衛民表示了感謝,提著行李上了樓。
高級房間裡,彩電、電話、大沙發,甚至鋪了紅色的地毯。
陳衛民拿起電話打給了公司,告訴了他們陳衛民的聯繫方式。
要是有秘書,就可以安排秘書溝通公司報備聯繫方式了。
辦理好入住後,陳衛民帶著劉偉他們出去逛一逛,吃頓飯。
剛才,陳衛民就看到了一個小攤子,掛著海鮮小面的招牌。
老闆是一對三十歲左右的夫婦,陳衛民感覺對方有點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了。
一碗麵兩塊五,這個價格非常非常實惠。
燕京賣的最貴的炸醬麵一碗都十五塊了。
炸的金黃金黃的雞蛋,再搭配上蝦仁、蛤蜊等海鮮做成的滷子,味道真是一絕。
陳衛民吃了兩碗,才滿意的拍了拍肚子,「老闆,做的不錯。」
男老闆憨厚的擦了擦手,笑道:「都是家常做法,你可是大老闆,啥沒吃過?」
劉偉說道:「真好吃,再來一碗。」
劉偉這個飯桶,兩碗下肚,還要一碗。
結果劉剛也要了一碗。
陳衛民掏出煙遞給老闆,「老闆貴姓?」
「免貴姓包,包青天的包。」
陳衛民又仔細看了看對方,眼熟。
「你是大包家莊的還是小包家莊的?」
「大包家莊的。」
「你是不是叫包玉厚?」
男人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一眼陳衛民,不確定的問道:「老闆認識我?」
「聽說過你,我認識你大哥包玉才。」
「你認識我大哥?」
「是啊,以前聽他們說過你大哥。」
包玉厚更懵了。
看看他們幾個人的車,好像很牛逼的樣子。
大哥什麼時候認識大人物了?
包玉厚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果販子?」
陳衛民順勢點了點頭,「是啊,果販子,你們家的蘋果產量怎麼樣?」
包玉厚一聽,順勢坐在了陳衛民身邊,「別提了,今年風調雨順,果子產量高,可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賣不上價,供銷社收的價格才三毛錢一斤,果販子最多給兩毛九。」
「也不錯了,我記得去年沒這麼高吧?」
「去年兩毛九,可你看看現在啥不漲價?就說我們賣的面,去年兩塊,今年就漲到兩塊五了,而且今年化肥和農藥漲價了一多半,算下來還是虧的。」
「你們家種了幾畝地?」
「五畝。」
「家裡還有鮮果嗎?」
「沒了,存不住,你想進蘋果?」
「有這個想法。」
「那你去俺們鎮上的冷庫看看,他們存了不少蘋果,不過價格高哈。」
包玉厚的老婆說道:「沒天理了,昨天我問了問,一斤九毛錢,這幫乾冷庫的,真不是東西,錢都讓他們賺走了。」
去年十月份下蘋果,到現在七月份,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所以蘋果價格肯定會高不少。
劉偉問道:「這麼貴?燕京才八毛錢呢。」
陳衛民知道什麼原因,因為菜籃子工程,京城控制價格非常嚴。
但是在牟陽這種地方,小商小販幾乎是按照市場規律定價。
「老闆,你要是想收果子,我可以幫忙。」
陳衛民笑道:「我看看再說。」
吃完了晚飯,三人回旅館的路上,劉偉問道:「老闆,你真打算收蘋果?」
「對,蘋果,蔬菜,都要收。」
「啊?還收蔬菜?」
「到了冬天,蔬菜在蘇聯就是天價啊。」
「對,對,以前咱們北方冬天蔬菜都貴,我記得我上高中那會,一斤黃瓜十塊錢,當時我爸的工資才四十多塊呢,干一個月就夠買四斤黃瓜。」
劉剛說道:「現在便宜了,我記得去年好像是一塊八。」
「所以,冬天咱們就以蔬菜為主,黃瓜、西紅柿,在蘇聯也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