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和門衛說他們是從京城過來的,想拜訪商業局局長盧忠旺。
對方一聽是京城來的,問道:「是不是光明實業的同志?」
「是的。」
「我們盧局長早就在等你們了,快請進。」,門衛說著,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陳衛民幾人到辦公樓下時,幾個政府官員模樣的人從樓上快步往下走,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一邊笑著,一邊問道:「陳衛民陳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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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局長你好,我是陳衛民。」
「歡迎歡迎,早就盼著你來了。」
「家裡有點事耽誤了,盧局長莫怪哈。」
「哈哈,哪能呢?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非常順利。」
盧忠旺介紹了一下其他幾個人,魯中糖酒總公司總經理齊小樓,齊州市糖酒副食品公司總經理吳光其,齊州酒廠廠長李先鋒。
陳衛民也介紹了一下劉偉。
盧忠旺帶著大家去了會議室。
「陳老闆,我聽侯司長說,你們公司需要大量的白酒?」
陳衛民笑道:「確實,而且數量還不小。」
「大概需要多少?」,齊州酒廠廠長李先鋒激動的問道。
「四百萬箱以上。」
幾個人面露喜色。
真是瞌睡了送枕頭,今年全省白酒銷量十分不樂觀。
主要是這兩年魯中盲目上了太多白酒廠有關,根據他們的統計,全省一共有將近一百家白酒廠,年產量占了全國的十分之一。
魯中人即便再能喝,也喝不了這麼多。
而且全國各地都在阻止外地白酒進入本地,所以白酒只能在當地自產自銷。
省糖酒公司的經理齊小樓激動了,「陳老闆,我們魯中完全能滿足您的要求。」
「但我們也有要求,劉經理,你跟各位領導匯報一下咱們的要求。」
劉偉說了聲好。
光明實業要白酒,但不要好酒,甚至中檔白酒都不要,只要低檔高度白酒,十二瓶裝一箱十八塊。
一聽這個價格,幾個人面面相覷,尤其是齊州酒廠的李先鋒,非常失望。
因為齊州酒廠最便宜的白酒一瓶都要八塊多,一箱將近一百塊,和陳衛民要求的十八塊錢差距太大。
也就是說,齊州酒廠這一波很難吃上光明實業的蛋糕。
見大家都不說話了,陳衛民問道:「各位領導,怎麼了?」
省糖酒公司的齊小樓和齊州酒廠的角度完全不同,他站在全省的角度上考慮問題,思路和看法要開放的多。
李先鋒說道:「陳總,這個價格也太低了吧?要知道,我們的成本都不夠。」
「李經理,我們不要好酒,不要固態釀造法白酒,液態法白酒就行,蘇聯市場和我們華夏不同,他們對酒的品質要求不高,但必須便宜,我們公司也是和蘇聯經銷商溝通過後確定的十八塊的價格。」
「整個魯中估計都沒有十八塊以下的白酒。」,李先鋒說道:「一瓶一塊多?成本都不夠。」
陳衛民知道這是對方談判的一種方式,笑道:「如果魯中沒有滿足我們公司要求的酒廠,我明天可以去一趟蜀都,我聽說那邊推廣液態法白酒的力度也不小。」
「液態法白酒的產量確實高,但是芳香物質比固態法少了好幾倍。」
「我說過,蘇聯市場不需要什麼芳香物質,或者說他們不喜歡我們的香氣,只要是酒精就行。」
「不需要勾兌?」,齊州市糖酒副食品公司的經理吳光其問道。
「當然要勾兌一下,幾位喝過伏特加嗎?」
幾個人都表示喝過。
「就按照那種味道調配即可,我想調配技藝應該不難吧?」
大家看向了齊州酒廠的李先鋒。
李先鋒說道:「難度倒是不大。」
「那就沒問題了,不知道魯中能不能提供我們需要的四百多萬箱產品?如果雙方合作的好,我們甚至可以承諾,明年繼續採購五百萬箱。」
「度數有什麼要求?」
「不能低於五十度,五百毫升一瓶,玻璃瓶即可,但外包裝要滿足長途運輸條件。」
「陳總,能不能再加點?三十塊一箱,我們齊州酒廠接了這個任務了。」
李先鋒還是沿用以前的老套路,你們接這個任務?
不,不,這不是任務,這是生意,這是市場。
「抱歉,李總,十八塊已經是我們的底線了,而且我們還要運輸到燕京,所以我們的成本也很高。」
商業局局長盧忠旺忽然問道:「小齊,我記得有不少縣級酒廠有很多便宜的白酒,要不你幫陳總聯繫一下?」
齊小樓說道:「確實,價格非常合適,但每個酒廠的產量都不高。」
陳衛民笑道:「我們對品牌沒什麼要求,哪怕你們組織一百家酒廠的貨都沒問題。」
「只是價格方面……」,齊小樓很熟悉全省白酒市場,知道價格是多少。
他們省糖酒總公司也想跟著吃一口肥肉。
但是按照陳衛民給的價格太低,他們的利潤少的可憐。
「齊總,您報個價,合適的話,咱們再談談,不合適的話,我們就去蜀都看看。」
隨後,雙方展開了唇槍舌劍。
陳衛民和劉偉堅決不肯漲價。
而省公司這邊,要求漲價到二十一塊,但是到岸價,不是出廠價,也就是說,他們承擔運費。
但對陳衛民來說,還是不能接受。
多一塊錢,陳衛民就要多付出將近五百萬,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一直談到下午五點多,雙方還沒達成共識。
陳衛民謝絕了商業局一起吃飯的邀請,幾個人回到招待所後,開了個短會。
劉偉說道:「老闆,如果明年我們還要採購五百萬箱,那我們必須撇開魯中糖酒公司,他們從中插一手,價格就降不下來。」
「但是我們自己組織的話,猴年馬月才能組織五百萬?他們有暢通的渠道,一紙文件就能組織貨源,效率要高很多,而我們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葛林說道:「老闆說的對,剛才我粗算了一下,如果我們自己一個酒廠一個酒廠的跑,耗費的時間可能是通過魯中糖酒公司的一倍以上,我們一年多往蘇聯賣一個專列,就能完全彌補這部分損失。」
「那咱們就眼睜睜的看著被省公司拿捏了?」
「也不是。」,葛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陳衛民和劉偉。
「葛林,你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