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茂雲說著，拉著陳衛民到了臥室。
臥室里還有一道暗門隱藏在衣櫃裡，推開衣櫃門，是一道樓梯。
順著樓梯下去，打開燈光，陳衛民都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這裡竟然是一間地下室，目測至少三五百平方。
十幾口箱子一字排開。
但是陳衛民並沒有去看什麼手錶，而是盯著貨架看了起來。
我糙，劉茂雲家是開博物館的？
雖然不知道這些文物的價值，但是在京城混了幾十年的陳衛民多少知道點潘家園和琉璃廠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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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器、字畫、玉器、青銅器……，擺滿了幾十個博古架。
「劉老闆，都是您家傳的？」
一說起這個，劉茂雲竟然露出自豪的表情，「我爺爺和我爸爸留給我的。」
「祖產？」
「不是，六七十年代弄到的。」
一聽這個，陳衛民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看來劉家也不是好東西，當年搞了多少好東西？
「這麼多？」
「還行吧，一共兩千三百多件，陳老闆也喜歡文物？」
陳衛民使勁點了點頭。
一塊玉扳指，絕對是羊脂玉的，一上手就感受到了它的油潤。
「這是道光皇帝用過的，正宗和田玉，78年我在文物商店門口收的。」
「幾塊錢買的？」
「九塊錢。」
「現在至少值一百。」
「一百？一千我都不賣。」
陳衛民又隨手拿起來一個小佛像，應該也是羊脂玉。
極品翡翠玉豬龍，紅色的翡翠手把件。
陳衛民的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劉茂雲好像看到了陳衛民的貪婪之色，一下把一隻翠綠色翡翠釵子奪下來，「陳老闆，我跟您說哈，我不賣文物。」
陳衛民貪婪的看著滿屋子寶貝，說道：「老劉，你開個價，分我一半。」
劉茂雲嗤笑一聲說道：「要是我肯賣他們，我能落得如此下場？」
「一件五百塊。」
「不賣，你還是看看手錶吧。」
「不要了。」，陳衛民說道：「我就想買點傳家寶，您要是同意，我挑一百件，一件給您一千塊。」
「不賣。」，劉茂雲也鐵了心，哪怕五十萬把手錶抵帳了，也堅決不能賣這些文物。
「一千五。」
「不賣，既然陳老闆不想要手錶了，那咱們上去吧。」
劉茂雲也有點後悔帶陳衛民下地下室了。
主要是他沒想到陳衛民年紀輕輕的，竟然喜歡這些老物件。
「我挑一百件，外加這批手錶，一共給你一百一十萬。」
「走，走。」，劉茂雲語氣不善的說道：「我就是去要飯，也不賣傳家寶。」
「一百二十萬。」，陳衛咬了咬牙說道：「要是不同意，我扭頭就走，你想想，如果我不出手，人家五十萬拿走你的手錶，沒收你的傳家寶和祖宅，合算不合算？賣給我，你只相當於虧了一百件文物而已。」
劉茂雲忽然停下了。
陳衛民一下點醒了他。
上面等著要帳的人里，可有好幾個當年一起在琉璃廠收古玩的販子，人家的目標就是他手裡這批文物。
「十件。」
「一百件，一樣都不能少，而且得我自己挑。」
「不行，我給你挑。」
「不行。」
「我這裡有幾樣文物極具歷史價值，我不可能賣給你。」
「哪些青銅器？我不要，我只要玉器、瓷器、字畫，絕對不要青銅器，那玩意就是燙手的山芋。」
「確定不要青銅器？」
「確定。」
劉茂雲咬了咬牙，說道：「那你選吧。」
陳衛民也不貪心，選了幾件玉器，主要是自己把玩，他選的最多的是瓷器，選了五十多件，基本都是清朝官窯的。
再就是選了幾幅字畫，雜項選的也不少，像是紫砂壺、蟈蟈籠，選了不少。
一套完整的頭面首飾，陳衛民認為這是一件，但是劉茂雲堅持認為鳳冠是一個，金步搖是一個，髮簪是一個。
最後陳衛民加了一萬塊，劉茂雲才勉強算成一件。
「陳老闆，什麼時候給錢？」
「晚上我帶人過來拉走，一手錢一手貨。」
陳衛民沒選那些真正的傳家寶，劉茂雲鬆了口氣。
「得嘞，那我在家等您。」
兩人上了地面，天色已經黑了。
陳衛民回到家，一大家子人已經到了。
陳衛軍和李永紅兩人被震撼到了。
本以為他和父母擠在一間小破房子裡，沒想到，他們竟然住在這麼大的四合院裡。
「怎麼才回來？都等你吃飯呢。」
陳衛民說道：「媽，你們吃，我生意上有點事。」
「再忙也得吃飯吧？」
「來不及了。」
陳衛民真怕夜長夢多，所以想趕緊把這筆交易完成了再說。
在一家人的目瞪口呆中，陳衛民又跑了。
陳衛民找到徐燕，讓徐燕去通知劉偉找幾個人去劉茂雲家裡等著，他又去了公司。
公司里的現金只有幾十萬，陳衛民又翻出支票，帶著去了劉茂雲家裡。
此時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劉茂雲家裡的人更多了，至少有三十多口人。
劉茂雲一看到陳衛民終於到了，也鬆了口氣。
「陳老闆，都帶來了？」
「帶來了。」
剛才六十多歲的老頭問道：「聽說你幫他還債？」
陳衛民笑道：「對，我出錢買了他的手錶。」
很多人面露不甘心的神色，但是又無可奈何。
他們不敢跟陳衛民犯渾。
這個年代，能隨手拿出一百萬的人不是普通人，萬一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錢呢？」
劉偉把錢袋子往八仙桌上一扔，陳衛民把支票本往桌上一放。
「劉老闆，咱們開始還帳？」
「好。」，劉茂雲先把他表哥喊了過來，「哥，欠你們廠三十萬吧？」
「對。」
陳衛民說道：「現金不夠，而且不安全，支票沒問題吧？」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的？」
「知道光明實業公司嗎？」
「知道，賣車的。」
「光明實業的支票，假不了。」
陳衛民說著，現場寫了支票，蓋好章，遞給了地方。
「要是兌不出錢，去光明實業找胡大海胡經理。」
對方將信將疑。
寫好了收條，接著下一個。
想要支票的，給支票，不想要支票的給現金。
現金沒了，也不想要支票的，陳衛民承諾天一亮，他安排人取錢。
忙活到晚上十一點，終於把所有的債主都打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