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爾瓦把頭扭過去，不看陳衛民，但是也沒再出言不遜。
伊凡笑道：「陳，請不要和他一般見識，請進。」
到了會議室，伊凡也主動向陳衛民解釋了一下蘇聯高爾基目前的狀況。
不算去華夏的五千職工，高爾基目前還有職工兩萬人多點，比幾年前減員了四千多人。
兩年以來，死了很多人，但是又沒進新人。
高爾基準備騰籠換鳥，但是籠子騰出來了，鳥沒了。
如今，整個高爾基完全依靠當初陳衛民提供的物資生活。
「沙爾瓦，伊凡，你們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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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你能不能把一億美元還給我們？」
陳衛民笑道：「伊凡，你們還打算重建生產線嗎？」
伊凡苦笑道：「美國人只想搞垮我們高爾基，他們怎麼可能賣給我們生產線？我們想用這筆錢給大家一筆補償，估計我們高爾基也要完蛋了。」
陳衛民笑道：「如果我覺得你們高爾基完蛋了，我還來幹什麼？」
沙爾瓦和伊凡抬起頭，震驚的看著陳衛民。
「陳，你能拯救我們？」
「完全可以，我可以讓高爾基重新生產，但是，前提是這是我的廠子。」
「你要買我們廠？」
「是的。」
兩人當場就震驚了。
過了好一會，沙爾瓦才說道：「可我們廠已經沒有任何生產設備了，都被你搬空了，你再搬回來？」
「我的汽車製造廠產能嚴重不足，我需要擴大產能，如果廠子賣給了我，我可以新增十條生產線。」
「十條？」
「是的，我希望你們考慮一下我的建議，還有，我已經和俄羅斯政府溝通好了，他們也同意我購買高爾基廠，但我更希望得到你們和職工的支持。」
陳衛民見兩人都不說話，站起來說道：「我去廠里看看，你們好好考慮一下，沙爾瓦，我希望你們管理層都能留任。」
廠里的蒿草長的比人都高了。
廠房裡也落滿了灰塵。
「富生，二工具機的人到了，抓緊帶他們過來測量參數，儘快上生產線，還有，一會讓職工們先把廠區打掃出來。」
「好的，老闆。」
「富生，你想留在俄羅斯，還是想回國？如果留在俄羅斯的話，高爾基廠廠長留給你，如果想回國，燕京光明副總給你留著。」
張富生猶豫了。
他想回國，國內有自己的親人。
但是，他在俄羅斯過的又是人上人的日子，要女人有女人，要地位有地位。
回國之後，他也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老闆，張經理呢？」
「他要回國，總公司那邊給他留著位置呢。」
張富生問道：「那莫斯科這邊就沒人盯著了？」
陳衛民笑道：「你倆要是都回去，我就再安排人。」
「老闆，我熟悉高爾基，要不我留下吧。」
自從陳衛民開始接觸高爾基，張富生就一直在這邊負總責，如今，他留下來是最好的，而且張富生也是當初蘇磊帶出來的兵，雖然沒有學歷，但是這幾年一直在學習。
張海洋、張富生、葛林……好多人，都是蘇磊在馬洲里的時候帶出來的高中生。
陳衛民拍了拍張富生的肩膀。
晚上，沙爾瓦帶著廠領導班子宴請了陳衛民。
陳衛民也介紹了一下燕京高爾基的收入體系。
所有人都震驚了。
普通工人一年保守估計五千美元？
像副廠長，一年至少一萬五千美元？
他們的眼睛都變成方孔狀了。
吃過晚飯，回到宿舍，伊凡也跟過來了。
伊凡掏出雪茄，陳衛民表示不要。
「陳，我現在很迷茫。」
「怎麼了？」
「我現在不知道是移民，還是繼續留在俄羅斯，關鍵是我不知道留在俄羅斯我能幹什麼。」
「不想跟我干？」
「陳，你不會容許我這樣的人存在。」
陳衛民哈哈笑了起來。
高爾基的領導層都是純粹的人，只有伊凡不純粹，而且他從陳衛民的手裡拿到了太多的賄賂款。
如果繼續在陳衛民手下干，陳衛民哪一天想起來，就難受一次。
所以，伊凡的決定是明智的。
既然他們兩人決定分道揚鑣，陳衛民也想為伊凡謀劃一下。
「我建議你留在俄羅斯。」
「為什麼？」
「俄羅斯要進行私有化，你知道吧？」
「知道。」
「你手裡有資金，也許是個很好的機會。」
「可是我能幹什麼呢？」
「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最先私有化的有服務業，莫斯科有很多非常棒的酒店，如果你還想繼續從事加工業，下諾夫哥羅德市特種鋼鐵廠也是個很好的選擇，高爾基一旦開工，對車用鋼材的需求量很大。」
下諾夫哥羅德市特種鋼鐵廠專門為高爾基和莫斯科人提供車輛用的鋼材，尤其是軸承鋼，質量首屈一指，而且這個廠的規模不大，屬於高精尖小的行業，對伊凡非常合適。
如果伊凡不要，陳衛民少不得要自己弄下來自己搞，關鍵是這玩意不成規模就沒多少利潤。
「但是技術資料都被你弄走了，聽說冶金工業院也被燒了。」
「他們還有工人。」
「陳，我會考慮你的建議。」
「請儘快決定哈，如果你不搞，我就要費心費力的搞起來。」
伊凡剛離開，高爾基黨政辦主任巴列耶夫又過來了。
他這個黨政辦主任的位置非常尷尬。
俄羅斯已經宣布蘇共解散。
那他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關鍵是他的身份。
當年，他和庫茲涅佐娃一起代表克留奇科夫一起找陳衛民，陳衛民就已經知道了他克格勃的身份。
「陳先生。」巴列耶夫的姿態非常低。
「巴列耶夫主任，你好，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我這次是奉命過來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俄羅斯克格勃即將繼承蘇聯克格勃的一切，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局長聽說克留奇科夫在您手裡還有二十億馬克，作為蘇聯克格勃的繼承者，俄羅斯克格勃也應該繼承這筆遺產。」
陳衛民的頭髮都豎起來了。
奶奶的，他們真是無孔不入。
不承認？
不承認不行啊。
他還要在蘇聯做生意呢。
承認？
二十億馬克，想想都覺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