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笑道：「傳言是真的了？」
「應該是真的，昨天我也把他們三人喊到辦公室做了做工作，希望他們以大局為重，收斂一下脾氣，儘快融入到新公司里去。」
陳衛民說道：「范局，我做事和政府做事不同，不喜歡給他們時間去搞什麼互相適應，更不喜歡陽奉陰違。」
范長江心中暗驚，陳衛民不是來調和矛盾的？
這要出亂子啊。
「還希望范局和市里能夠支持我，處理人不是目的，讓半導體公司儘快正常運轉起來，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必須讓半導體公司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出拳頭產品，否則，我陳衛民愧對國家和市里對我的信任。」
「陳董，你稍安勿躁，我再找他們三人做做工作。」
「沒必要，再做工作，他們心裡也是一堆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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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不能等我跟市里匯報一下再做決定？」
「范局，我們要用股份公司的管理方式來管理半導體公司，而不是國企的模式，否則怎麼激發公司的活力？」
范長江心中微微有點不高興。
你算老幾？
兩人都沒再講話，而是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黃河半導體公司總部設在了原松江微電子所的大院裡，位於老城區，一片非常老舊的辦公樓群。
不過占地面積不小，至少上百畝地。
「老肖，什麼時候到的？」
肖玉鵬笑道：「前天到的，這幾天在廠里轉了轉。」
「辛苦了。」
肖玉鵬小聲說道：「這幾天我在三個主要單位轉了轉，也得到了一些資料。」
「晚上去我房間說。」
范長江一看，陳衛民連人都準備好了，看來這次他要下死手了。
不行，要抓緊時間跟市里匯報，不能讓陳衛民胡來。
張汝山和范長江陪著陳衛民轉了一圈，陳衛民對園區的綠化讚不絕口。
列別傑夫院士的精密儀器團隊也被安置在了松江微電子所，公司專門為他們騰出了一棟辦公樓。
陳衛民到他們辦公樓下的時候，列別傑夫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院士同志，可還適應松江的生活？」
列別傑夫無奈的說道：「這裡夏天太熱了。」
張汝山說道：「我已經安排人去日本採購空調了，明年保證院士同志的生活。」
「張，我只是發發牢騷而已，完全沒必要為我們單獨裝空調。」
「照顧好你們的生活，是陳董親自下的命令。」
列別傑夫沒在這種小事上過多的計較。
列別傑夫帶著陳衛民幾個人進了他的辦公室後，陳衛民問了一下他們目前的工作和生活。
列別傑夫的團隊正在和微電子所團隊進行對接。
可以說，微電子所的團隊也是脫胎於蘇聯，但是華夏又走出了另外的一條路徑。
大家正在對帳，看看哪家的技術有什麼優點，爭取取長補短，儘快把兩種技術路線吃透，然後朝著一個方向努力。
兩人聊了會，列別傑夫說道：「陳，請他們都出去，我想單獨和你講幾句。」
范長江聽完翻譯的話後，感覺要壞菜。
列別傑夫肯定要告狀了。
等大家都出去後，列別傑夫直言不諱的說道：「陳，半導體公司遇到了和蘇聯一樣的問題。」
陳衛民苦笑道：「我也知道，我這次來松江，就是為了解決他們的內耗問題。」
「不，不，內耗不是問題，而是這裡。」，列別傑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整個松江，除了極個別的人之外，思想都出了問題。」
陳衛民嚇了一跳，我操，都出了問題？
「他們和兩三年的蘇聯官僚一樣，都認為自己研究技術的代價太大了，所以希望直接引進美國人的技術，陳，蘇聯的實踐已經證明，這條路走不通，哪怕蘇聯政府停止了對厄爾布魯士超標量計算機的研發，美國人依然對蘇聯封鎖最先進的計算機技術。」
「所以，他們並不重視研究院，包括張汝山，我曾經跟他提過，必須重視自研，但是他好像還是想首先引進美國生產線。」
陳衛民說道：「引進美國生產線是我同意的，但是我也要求必須加強對研究所的投入，你們的團隊得到科研經費了嗎？」
「暫時沒有，但是張已經做了保證，等我們三個團隊的技術互相融合之後，就會立刻投入幾千萬美元繼續研發。」
陳衛民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張汝山並不是不支持自研，而是要考慮生存。
這就是柳大志的貿工技的翻版。
先通過引進美國人生產線的方式賺取利潤，然後再投入巨額資金研發。
「院士同志，您放心，當初我對您和巴巴揚院士的承諾依然有效。」
「陳，只要你不放棄研發，我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出成熟的生產線，但是微電子所沒有光刻機，所以只能使用蘇聯的技術。」
「院士同志，謝謝。」
告別列別傑夫，陳衛民一行人又回到了主辦公樓。
黃河半導體公司的所有中層以上領導幹部，全部集中到了會議室里，至少有上百人之多。
大部分人的年齡在五十歲以上，只有極個別的很年輕。
此刻，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陳衛民和范長江咳嗽了一聲。
范長江很想發火，可又知道不能在這種場合下發火。
他只能強壓怒氣，「陳董，你跟大家講兩句？」
陳衛民也沒客氣，直接開口道：「當初公司成立的時候，我因為其他的事情耽誤了，所以沒過來跟大家見一面，但是呢，這次我來半導體公司可不是什麼好事。」
陳衛民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非常堅決。
會議室里立刻安靜了下來。
大家一臉不可思議。
什麼意思？不是好事情？
你要搞事情？
范長江低著頭在筆記本上畫圈圈。
「我聽到了關於咱們半導體公司很多不好的傳言，說實話，我非常吃驚，半導體公司並沒有新生公司該有的活力，他依然死氣沉沉，公司沒有完成股份制和現代管理體制的改造，搞了一個四不像出來，作為大股東，我很慚愧，我要承擔責任。」
「好了，我的話就說這麼多，請大家回去繼續工作，等候公司的文件。」
會議室里開始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