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民又考慮了會，說道：「要是能聯繫上唐敬超，邀請他月底去一趟美國，我和他談談。」
「老陳，你可別亂來哈，這傢伙吃軟不吃硬，他要是整你，我不一定扛得住。」
「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四處樹敵？我爭取把他發展成盟友。」
吃過早飯之後，陳衛民和楊樹林去了烏拉爾重機廠。
烏拉爾重機廠內，荒草都快到人腰部了，說明他們已經停產了很久，至少好幾個月時間。
廠長阿列克謝耶維奇頭髮全白了，沒了一隻眼睛，而且走路有點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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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列克謝耶維奇，陳衛民主動迎了上去。
「廠長同志，昨天晚上，我聽到了你的戰鬥故事，請允許我向戰鬥英雄致敬。」
阿列克謝耶維奇瞬間對陳衛民的觀感好了起來。
如今，連他的同事都對他的經歷不屑一顧，沒想到陳衛民還記得他曾經為偉大的蘇聯做過的貢獻。
「陳先生，謝謝，沒想到我的華夏朋友還記得我。」
「我敬重任何為國家做貢獻的英雄。」
「哎，誰還記得我們當年的犧牲？」
「廠長同志，你們停產很久了嗎？」
「是的，我們已經停產一年多了。」
「那你們是怎麼生活的？」
阿列克謝耶維奇苦笑道：「國家那點撥款，遠遠不夠，有時候康斯坦丁諾維奇同志會支援我們一部分食物，大家勉強活著吧。」
「我對烏拉爾重機廠遭到的困境，深表遺憾。」
「謝謝，謝謝你們，如果不是你們，我們廠的職工只能餓死，或者出賣自己的身體。」
「我能參觀一下你們廠嗎？」
「當然，我帶你去。」
烏拉爾重機廠的核心產品就是巨型起重機和龍門吊，在整個蘇聯地區占有很重要的地位。
當看到他們的庫存時，陳衛民感覺又要發一筆小財了。
他們的倉庫里有履帶式重型起重機二十台，其中一百噸的就有十台，八十噸的十台。
一千兩百噸的龍門吊有兩台，一千噸以下的也有五台。
還有什麼浮吊和礦山用吊車，也有很多。
呂繼紅估算了一下價格，運回國內，至少價值三億左右人民幣。
關鍵是有些重型裝備，拿著錢都買不到。
尤其是龍門吊，如果能運回國內，國內造船製造水平，將會提高一大截。
回到阿列克謝耶維奇的辦公室後，陳衛民表達了想購買他們庫存機器的想法。
沒想到阿列克謝耶維奇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要想購買也可以，但是必須經過蘇聯政府同意，走正規途徑，我們烏拉爾重機廠絕對不做對不起國家的事。」
「廠長同志高風亮節，我非常欽佩，但是，我主要是想幫助重機廠的職工們度過這段難熬的時間，廠長同志，同志們需要食物，需要藥品。」
一說到食物，阿列克謝耶維奇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是啊，沒有足夠的食物，是重機廠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他們廠的女人，為了一公斤麵包，不惜出賣自己的肉體。
有些權貴，甚至把他們廠的年輕女子搜集起來，送到他們的指定地點，供他們享樂。
阿列克謝耶維奇只能無奈的看著。
一邊是職工們，一邊是國家利益，這兩邊像天平一樣，兩頭輪番翹起。
「陳，抱歉，我要為國家負責。」
康斯坦丁諾維奇說道：「廠長同志，我們公司的物資也非常奇缺，如果我們得不到足夠的利益，我們會優先把食物配送給可以為我們提供利益的廠子，例如利佩茨克重型機械廠。」
「上帝啊，你們不能這樣干，我們需要食物。」
「我也需要利益，我們不是慈善家。」
阿列克謝耶維奇憤怒的看著幾人。
可是，他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是啊，他們不是慈善家。
而且，他們已經幫助了烏拉爾重機廠很多。
但是，國家利益至上！
「陳，我想這裡不歡迎你，你們可以離開了。」
陳衛民和楊樹林站起來，笑道：「阿列克謝耶維奇同志，你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如果你不想賣給我們裝備，可以把圖紙賣給我們。」
「不，絕對不行，你們和美國人一樣，只想要我們的技術，而不是幫助我們。」
陳衛民和楊樹林對視了一眼，怎麼又牽扯到美國人了？
「美國人找你們了？」
「是的，他們也想要我們的技術資料，或者，要求我們把技術資料毀掉。」
「別，廠長同志，你們的技術是經過蘇聯科學家幾十年積累而來，一旦毀掉，所有的重型機械將會成為歷史。」
「可是，和給你們有什麼區別？走，你們走，我不想當蘇聯的歷史罪人。」
陳衛民三人被阿列克謝耶維奇趕出了廠區。
沒辦法，只能使用下作的手段了。
十月初的葉卡捷琳堡，氣溫驟降到了十度左右。
陳衛民也換上了呢子大衣。
彼得羅維奇是阿列克謝耶維奇戰友的兒子，阿列克謝耶維奇當了烏拉爾重機廠的廠長之後，把彼得羅維奇從農場調到了重機廠。
目前，彼得洛維奇是重機廠某個車間的主任。
他的母親已經七十多歲，天氣轉涼之後，身體一直不好，加上營養不良，老太太的身體每況愈下。
如果沒有足夠的食物和藥物，估計老太太熬不過這個冬天。
陳衛民提著一箱方便麵，一箱麵包，一箱水果，敲開了彼得洛維奇的家門。
「彼得洛維奇，我們老闆來看你了。」
「上帝啊，康斯坦丁諾維奇同志，你已經很久沒來葉卡捷琳堡了。」
「是的，我已經半年沒過來了，我的朋友，你過的怎麼樣？」
「糟糕，太糟糕了。」
陳衛民主動伸出手，「主任同志你好，我是陳衛民。」
「陳，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們提供的食物，我聽康斯坦丁諾維奇說過，你一直在做慈善，幫助我們。」
「聽說你母親生病了？我來晚了啊。」
一說到他母親，這個一米九的漢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沒有足夠的藥物，她已經很難熬過即將到來的寒冬了。」
「所以我抓緊給你送來了一些食物，希望對你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