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都沉默了。
「柳總，你來說說？」
柳大志說道：「這份指導意見經過了大範圍的修改，總體來說非常符合我國的國情，一定能推動我國計算機事業的發展，但是，我認為民營企業參與計算機研發和生產，這點值得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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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民低著頭不說話。
其他人則看著柳大志和陳衛民。
「計算機是什麼？高科技，對我國的高科技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可以說是國之利器也不為過，大家都知道資本家的秉性，為了利潤，他們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一旦讓私營企業掌握了計算機的發展，國家的國防建設怎麼辦？」
柳大志一說完，陳衛民舉起手，說道：「領導，有句話我真的是不吐不快。」
「嗯，今天我們就是徵求意見，什麼意見都可以提。」
「剛才柳總長篇大論的說民營企業怎麼樣怎麼樣，柳總的思想很危險，國家已經說過了，私營企業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補充，怎麼在柳總嘴裡，民營企業好像洪水猛獸一樣？如果按照柳總說的那樣，我看這個會議室里的各位，都得回家抱孩子了。」
「仇總，你們還搞什麼WPS？你們是私企，怎麼能研發軟體呢？還有京城的兩通兩海，也別幹了，還有王總，你們也是私企吧？你們的五筆字型全國都在用，你們應該免費給柳總，讓柳總去開發漢字輸入法。」
柳大志忽然意識到，他今天得罪了很多人。
「我不是……」
「柳總，善於聆聽不同意見也是一種美德，請讓我把話說完。」
陳衛民就差指著柳大志的鼻子說你缺德冒煙了。
「民營企業怎麼了？依然有擔當，就說王永波董事長的五筆字型輸入法，難道於我國的計算機事業沒有推動嗎？王總發明了漢字輸入法，是不是有功？他向國家伸手要一分錢了嗎？他不讓國防建設的相關單位用了？沒有，誰都不能否認王總的功勞。」
「還有四通的萬總，如果沒有萬總，咱們什麼複印機印表機，只能買國外的高級貨，他的作用在柳總嘴裡怎麼就成了資本家了呢？四通的複印機賣得比國外貴了，還是質量差了？」
「反倒你們暢想，今天申請一個863，明天申請一個864，你們除了一款漢卡，還有什麼核心產品嗎？這麼多科研經費去哪了？」
「我不否認國企在我國計算機事業發展中發揮的巨大作用，但是，你也不能否認民營企業起到的作用，他們也是計算機行業的補充。」
「當然，我對這份指導意見，還是有意見的，滿篇的各種高新技術，為什麼都是圍繞著美國IBM和英特爾開發配套產品？為什麼不支持自研CPU呢？我認為，只要是計算機產業，不管是不是為美國技術和標準提供配套，都應該得到國家的支持。」
「為什麼？因為買不如造，自己造，自己掌握了整個產業鏈條，才能不受制於人，否則，咱們國家的計算機只能跟在美國人屁股後面吃土，這一點，下午各位老總去我們公司視察的時候，我會提出一部分合作項目，希望得到各位領導的支持。」
「再有，我認為不應該只允許私營企業參與計算機相關產業，更應該允許民營資本參與。」
陳衛民這話一說完，全場震驚。
私營企業和民營資本完全是兩碼事啊。
「就像仇總的銀山公司，要想繼續開發更完善的文字處理軟體，需要資金，可他們沒辦法申請國家科研項目，哦，當然，指導意見鼓勵民營企業申請國家科研項目，可是國家的撥款經費是有限的，怎麼辦？」
「引入其他民營資本，例如仇總需要資金髮展，怎麼辦？找光明啊，燕京光明、港島光明，有的是錢，只要投入資金，我相信仇總的WPS一定會比word好。」
仇搏軍驚喜的問道：「陳總，你肯投資我們銀山公司？」
「有空咱倆好好聊聊，只要你們肯繼續研發，哪怕要一千萬，我們也支持。」
哄……
會議室炸了。
「哪怕暢想集團想要研發資金，也可以，但是前提是你們真的是研發，而不是搶別人的技術，而且給予我們相應的股份，好了，我先說到這。」
會場內又安靜了。
「還有誰有意見？都可以提出來，咱們一起議一議。」
所有人還是沉默不語。
陳衛民和柳大志都斗出火來了，誰還敢參與？
王深這才問道：「領導，要不我們逐條捋一捋？」
段成春點頭之後，王深開始一條一條的捋了起來。
到關於民營企業參與計算機的時候，柳大志不再反對，但是陳衛民要求把允許民營資本加入進去，遭到了柳大志的強烈反對。
段成春說道：「既然意見不統一，那就暫時擱置，上會決定。」
這次座談會，從早上九點，一直開到下午一點鐘。
只要這份指導意見發出去，擺在陳衛民面前的計算機生產政策問題就解決了。
接下來，就是好好跟柳大志算算帳。
看到段成春準備上樓，陳衛民跟了上去。
「領導，我跟您匯報匯報工作。」
段成春問道：「怎麼不喊段哥了？」
王深震驚了。
陳衛民和段成春認識？段哥？
陳衛民尷尬地說道：「前段時間，段銳讓我侄女喊她姐姐，我就愣充長輩了，領導，食堂肯定沒飯了，要不咱們出去吃點？」
「不用，對了，下午我去你們光明電子看看，你回去準備準備吧。」
陳衛民大喜，「好，我馬上回去。」
大掃除，必須大掃除。
回家後，陳衛民把池徹平喊過來，對下午的接待工作做了安排。
池徹平說道：「四機部總算辦了件好事，把華夏過半的計算機公司都邀請來了，省了咱一家家去跑了。」
「老池，準備準備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一會好好跟大家說說，蘇聯研究院的人晚上就差不多到了，明天讓技術人員直接對接技術。」
下午兩點半，一輛輛小轎車開進了京山光明產業園。
這次的規模太龐大了。
龐大到，除了上午的參會人員以外，駐京的很多電腦相關公司，也都來了。
燕京無線電三廠廠長和總工程師。
科學院計算機所的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