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入北德文斯克市,陳衛民三人都黏上了大鬍子,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像蘇聯人。
按照柳丁提供的地址,幾個人到了文斯克造船廠附近的一處村莊。
雖然柳丁也粘著大鬍子,但是陳衛民還是認出了他的外形。
「柳丁同志,辛苦了。」
柳丁咧著嘴笑道:「老闆辛苦了。」
柳丁和斯琴科娃把陳衛民三人迎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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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琴科娃忽然噁心起來,跑到門外吐個不停。
電視上看多了的橋段。
「懷孕了?」
柳丁高興的點了點頭,「三個月了。」
「這不是胡鬧嗎?懷孕了還敢帶她來這兒?」
「沒辦法,我需要助手。」
斯琴科娃小聲說道:「老闆,我沒事。」
陳衛民沒想到斯琴科娃懷孕了,本來想在這件事結束後,順便給她一筆錢,然後把她安置在德國。
但現在看來不行了。
「老柳,準備怎麼安置她?」
「我問過斯琴科娃的意見了,她跟著我,就是苦了她,她還是個孩子。」
畜生,竟然敢對孩子下手。
斯琴科娃今年還不到二十歲,而柳丁已經垂垂老矣,五十多歲了。
「去華夏?」
柳丁點了點頭,「只是不知道麻煩不麻煩。」
「去華夏吧,孩子可以出生在華夏,而且斯琴科娃也會漢語,可以適應燕京的生活,也可以回日本。」
「老闆,謝謝,不回日本了,我這輩子也不打算回去了,老死在華夏,而且我喜歡華夏,喜歡華夏的人情味,日本畢竟是個小國,以前我還覺得我們日本是大日本帝國,可在蘇聯待了兩年我才知道,在你們大國的眼裡,日本幾乎沒有存在感。」
「而且小國寡民的心態很容易讓人迷失,我在日本的子女,已經不和我聯繫了,我在日本的妻子拿著我的錢,從來不問一句我吃飽穿暖了沒有,我還是喜歡華夏。」
「那就沒問題了,過幾天我們一起走。」
柳丁匯報了一下整個事情的安排。
人手已經到齊了。
這次一共來了一百多位日本工程師,打著為船廠重新校正儀器的名義。
柳丁在村里準備了一套一模一樣的外殼,等把五軸加工搬走了,再把假的外殼放進去,迷惑人。
反正他們已經停工了,也不會有人發現五軸加工系統被人調包了。
後天開始,整個文斯克造船廠會在市里搞培訓,並且發麵包等物資,文斯克造船廠就空了,他們的人就可以立刻進廠啟動搬遷工作。
陳衛民從包里拿出了一千多張東德信用銀行的銀行卡。
「每張卡里四十萬馬克,大概二十萬美元,密碼是卡後最後六位,告訴他們,四個月以後,這張卡會被註銷掉,如果沒有把錢取走,資金會重新回到瑞士銀行。」
「老闆,一共需要三億美元,這才兩億美元。」
「這裡有一百張空卡,你交給克格勃的負責人。」
柳丁震驚的看著陳衛民,克格勃才是這次計劃的核心,怎麼能給人家空銀行卡呢?
「放心吧,不會出問題的。」
陳衛民又摸了摸身上的防彈衣。
為了切斷資金和陳衛民之間的聯繫,陳衛民用了一個多月時間。
先從他自己的帳戶里把錢轉到日本住友銀行,又在日本國內轉了好幾家銀行,期間也換了好幾個帳戶,再從東海銀行轉到巴林銀行,再轉到瑞士銀行,再轉到德國信用銀行。
光手續費和各種外匯交易費用,就花費了五千多萬美元。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玩意,和他買高爾基汽車廠生產線不一樣,也和他賄賂各級蘇聯官員不一樣,這他奶奶的是買國際禁運的頂級設備啊,陳衛民可不想被美國人盯上。
楊樹林說道:「人員已經靠港,目前正在北德文斯克市碼頭休整,隨時可以開進造船廠。」
真的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柳丁提著銀行卡就離開了小村莊,一直到凌晨三點鐘,天亮了才回來。
柳丁微微點了點頭。
陳衛民充分體驗了一把周瑜的感覺,等東風等的人都要瘋掉了。
尤其是每天十八個小時的大太陽,讓人煩躁異常。
好不容易挨過了這一天時間。
何為凱已經發動了車子,可是陳衛民始終不敢上車。
雖然都安排好了,但是萬一呢?子彈可不長眼。
「老陳,走啊。」
「為什麼?」
陳衛民乾脆解開襯衣,讓楊樹林看了看自己的防彈衣。
「你怎麼穿防彈衣了?」
陳衛民坐在地上,掏出香菸,「出事了。」
「怎麼了?」
「媽的, 被人陰了,克格勃之所以同意柳丁搬運五軸加工系統,是因為他們要引出我,而且是他媽的克格勃局長克留奇科夫親自安排的,他的目標是我的資產。」
楊樹林感覺頭髮都豎起來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
楊樹林說著,就要把陳衛民往車裡推,「回莫斯科,馬上回莫斯科。」
「老陳,可是五軸加工系統怎麼辦?」
「你瘋了?上級領導說過,只要有一絲絲不正常,就馬上帶你走,你的小命比破設備重要。」
陳衛民竟然有點感動。
看來,還是有人在乎自己生死的。
「罷了,我也做了一些安排。」
「什麼安排?」
「庫茲涅佐娃在北德文斯克。」
「她?她不是在非洲嗎?」
「算了,小孩沒娘,說來話長,走吧,今天怎麼著都躲不過這一劫,哪怕回了莫斯科,狗日的克留奇科夫也不見得放過我。」
陳衛民咬了咬牙,上了車。
何為凱看著陳衛民,「老闆,要不我去,我替你,反正他們不認識你。」
「克格勃是吃乾飯的?人家肯定有我的照片了,走吧,估計問題不大,而且,克留奇科夫也不想弄死我,他想要我的錢,我死了,他也拿不到錢。」
陳衛民一邊說著,一邊拿了一把手槍在身上,聊勝於無吧。
何為凱說道:「楊營長,如果不好,你帶著老闆跑,我拖住他們。」
陳衛民拍了拍何為凱的肩膀。
「老陳,你怎麼知道的?」
「庫茲涅佐娃告訴我的。」
「她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