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林跟陳衛民待久了，也知道老爺子他們是一廂情願，把成批新車從以物易物免稅清單中剔除？
蘇聯那邊的民用物資商貿公司就是陳衛民的，人家一輛車簽訂一份協議，一輛車出具一份以物易物證明，你能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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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定的法律到處都是空子，難怪陳衛民鑽的不亦樂乎，把自己鑽成了大財主。
但是，楊樹林不打算告訴父親，讓父親變聰明。
楊佰秋說道：「這小子確實善於鑽空子，一招廢舊鋼鐵，而且讓魯中二機廠重新設計生產線，不算引進，還真讓計委說不出什麼，問題是，哪怕他把廠子建設起來了，也沒辦法進入汽車生產企業目錄吧？」
楊樹林說道：「所以我才被他坑了，他就是讓我幫他跑資質。」
「法律明確規定了，不接受民營企業申請，他哪來的自信認為你能跑下來？」
「不對，不對。」，楊佰春說道：「法律里說的是禁止民營企業獨立申請汽車生產資質，而不是禁止申請。」
「對，對，這也是一條空子，我想想，我想想。」，楊佰春在客廳里來回踱步，「他準備從哪方面入手呢？」
過了好一會，楊佰春說道：「全國有小汽車生產資質的企業一百七十多家，除了國家重點扶持的三大三小兩微以外，其他廠子就是笑話，最多的幾千輛產能，最少的只有幾輛，當年我們去西德談大眾合作的時候，當地媒體曾經嘲笑我們，汽車廠數量全球最多，產量世界最少，一百七十多家汽車廠，年產量三十萬台，就是個笑話啊。」
楊佰春爆出來的數據，比羅興華更加詳細，也更有說服力。
「這麼低？」
平均每家汽車廠一年生產一千多輛汽車？確實是笑話啊。
「老二，我記得你們申請了幾個軍轉民汽車生產資質，好像最少的一年產量幾十輛，一輛也沒賣出去吧？」
楊佰秋尷尬的笑了笑，沒辦法，想軍轉民補貼一下軍隊，但是投入太大了，他們又不捨得投錢，所以這些廠就成了笑話。
「難道，陳衛民想藉資質？」
楊佰秋和楊樹林震驚的看著楊佰春。
藉資質？
「多少廠子工資都發不下來了？如果陳衛民找一個廠，一年給對方幾萬塊管理費，會怎麼樣？這幾年，全國企業掛靠成風，陳衛民為什麼不能掛靠呢？」
一聽可以掛靠，楊樹林渾身放鬆，「爸，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謝天謝地，不是大坑。」
楊佰秋說道：「大哥，要不你們抓緊修訂一下法律，千萬不要讓陳衛民鑽了空子。」
楊佰春和楊樹林同時說了句不行。
但是兩人的出發點完全不一樣。
「魯中二工具機廠負責二十多條生產線的搬遷、設計、改造，對魯中二工具機來說，是一次難得的學習和實驗的機會，對提升國內汽車生產線水平有很大的幫助，而且咱們國家平白無故的多了二十幾條汽車生產線，年產多少汽車？何樂而不為呢？」
「還有，我聽說他們有好幾條高檔轎車和越野車生產線，高檔車在國內沒市場，只能賣到國外，我非常期待陳衛民能做到什麼程度。」
楊佰秋考慮了會兒，問道：「那你支持陳衛民？」
「對。」
楊佰秋說道：「樹林，我們部里有幾個軍轉民汽車廠，到時候我幫你牽線搭橋哈。」
「二叔，完全沒問題。」
「對了，你是不是給了舒林一條鑽石項鍊？」
「是啊，從蘇聯弄的，不值錢。」
「胡鬧，她一個高中生，你給她這麼貴重的項鍊幹啥？」
「值錢嗎？不值錢，莫斯科兩萬多盧布就買到了。」
兩兄弟倒吸了一口涼氣，兩萬多盧布？那是多少錢？
接下來楊樹林的一句話，讓兩兄弟破防了。
「不過我只給了七百美元。」
「七百美元？不會吧？你二嬸找人問過了，在港島，至少要賣三四萬美元呢。」
「盧布不值錢，您不懂，反正我跟著陳衛民買就是了。」
楊樹林說完站了起來，「爸，我去西山看看爺爺去了哈。」
陳衛民回到家裡，又是冷鍋冷灶的。
王慧儀和庫茲涅佐娃進了廚房。
不一會就做了幾道簡單的小菜出來。
陳衛民說道：「老何，陪我喝點。」
何為凱笑道：「晚上我得值班，就不喝了。」
孫鐵軍胳肢窩底下夾著皮包走了進來。
「來得早不如來的巧。」
「正好我有點事跟你說。」，孫鐵軍的表情極不自然。
「啥事？」
孫鐵軍一口就喝了一杯白酒，「衛民，這幾天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時間。」
陳衛民笑道：「是不是有一種翻身做主人的感覺？」
「是啊，當年讀書的時候，咱們被那些學習好的欺負的不成樣子，可現在，他們拿著課本請教我的樣子，別提多舒坦了。」
當年讀高中的時候，陳衛民、孫鐵軍加上張建華三人，全班倒數前三名，兄弟三個誰也跑不了誰。
可是，高考之後，甚至是經過復讀，全班只有三四個人考上了大學或者中專。
其他同學畢業即失業，部分同學接班進廠了，但大部分學生都在家裡混著，這次，凡是有志氣的，都來跟著學習俄語，期望能複製陳衛民和孫鐵軍的傳奇。
可能他們的恭維，讓孫鐵軍覺得自己是個能人了，所以心情格外舒暢。
「軍子，我告訴你，高中學習好的同學，人家的學習能力也比我們好，腦子活，思路開闊，小心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哈。」
「所以，衛民，我想單幹，不能讓他們說我是你的跟屁蟲。」
孫鐵軍說完後，低著頭不敢看陳衛民的眼睛。
「你說啥？我沒聽清楚。」
孫鐵軍再次鼓足勇氣，大聲說道：「衛民，我想單幹。」
陳衛民舉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朝紅燒肉下筷子，王慧儀做紅燒肉不好吃。
王慧儀和庫茲涅佐娃都聽到了孫鐵軍的話，兩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她們知道孫鐵軍和陳衛民的感情，兩人好的跟親兄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