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葉戈爾也贊成一億美元的交易價格。
看來再走上層路線的路子也被堵死了。
但是,華夏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幾乎在一瞬間,一個絕妙的點子在陳衛民的腦海中出現了。
陳衛民沉思了很久,香菸燃到頭,陳衛民都沒覺察,他一直在推演這番操作有沒有風險。
伊凡忐忑的等待著陳衛民的答覆。
如果生意黃了,陳衛民承諾他的一百萬美元要黃,所以,他也想盡力促成這筆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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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一億美元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有限制條件。」
「什麼條件?」
「港島復盛銀行以燕京光明實業的名義開一億美元的信用證明,但是不能兌現,等你們和福特公司的人確定了採購意向後,我們直接支付給福特,怎麼樣?」
「啊?還能這樣嗎?」
「我這麼做有兩方面的考慮。」
「請講。」
「一是你們並不著急用這筆錢,給你們一億美元,你們不一定守得住,哪怕蘇聯經濟改革委員會允許你們持有外匯,你們也不一定守得住,最後這筆錢反而會便宜別人。」
「是的,你考慮的非常對,蘇聯對外匯的渴求度是無窮無盡的,而且官僚們也想把手裡的盧布兌換成美元。」
「第二,我資金壓力很大,但是讓我再經營一到兩年,估計一億美元能湊齊,我可以按照美國兩年期貸款利率支付給你們利息,而且我們公司還欠你們廠兩千多萬美元的物資沒有支付,這批物資足夠你們的職工生活兩到三年,所以,你們並不著急拿到這一億美元。」
伊凡也推算了很久。
陳衛民這個建議非常好,非常棒。
高爾基保住了外匯。
陳衛民減輕了財務壓力。
唯一吃虧的可能就是那些對高爾基這筆外匯虎視眈眈的豺狼們。
「陳,我會把你的意見上會,我想問題不大。」
「伊凡,我們一直是良好的合作夥伴。」
「對,我們是良好的合作夥伴。」
和伊凡結束會面後,陳衛民主動給阿爾焦姆打了電話,匯報了關於一億美元資金支付問題。
阿爾焦姆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沒了下文。
周一中午,廠黨委以七比一的表決,同意了關於更新高爾基汽車廠生產技術和生產線的決議。
隨後,高爾基汽車廠和燕京光明簽訂了生產線拆除和報廢處理的協議,但是協議並不會立即生效,需要得到蘇聯經濟改革委員會的同意後,協議正式生效。
等生產完了這批汽車後,正式開始拆除生產線,預計三月份開始動工,預計年底完工。
1月19日,蘇聯經濟改革委員會同意的文件正式下達到了高爾基汽車廠。
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
陳衛民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商量想去港島過年的事。
但是陳華亭兩口子不肯,因為過年期間,正好是大嫂李永紅生產的日子。
陳衛民只能無奈的選擇在燕京過年。
二十號一早,陳衛民、楊樹林、孫鐵軍、王慧儀、庫茲涅佐娃,以及四個保鏢,登上了回京的飛機。
下午五點多,飛機緩緩降落在燕京機場。
開春了。
熊皮大衣穿不住了。
陳衛民乾脆把大衣脫了,只穿了一件羊毛衫。
離家日久,每個人都非常想家。
飛機艙門還沒打開,陳衛民幾個人就站了起來。
此時,機艙內響起了廣播,「尊敬的旅客,接到機場通知,請旅客們暫緩下飛機,請在座位上耐心等待通知。」
楊樹林和孫鐵軍一人來了一句國罵。
「慧儀,年後多在家待幾天哈,要不就過了正月十五直接去莫斯科。」
王慧儀嗯了一聲,但她看了看庫茲涅佐娃,還是決定早點回陳衛民身邊。
「老楊,明天別忘了去公司拿補助哈。」
「把人參給我一根。」
「幹啥?」
「我爺爺年齡大了,需要補補。」
「要不要虎鞭?」
「滾,越來越沒正形了。」
孫鐵軍說道:「衛民,正月初二哈,咱們喊著華子一起聚聚。」
張建華,如果不是孫鐵軍提起來,陳衛民都快忘了這號人了。
張建華進了鋁廠工作,和陳衛民、孫鐵軍之間漸行漸遠。
「行,對了,你抽空給華子家裡送點年貨過去哈。」
「好。」
等了半小時,機艙門終於打開了。
但是廣播裡還是讓大家在座位上等待,不准站起來。
然後,上來了四個警察。
陳衛民心中咯噔一聲,感覺警察應該是衝著自己來的。
「老楊,要出事,別忙著撈我,把幕後之人全抓出來。」
楊樹林還沒反應過來,警察已經站到了陳衛民身邊,「你就是陳衛民?」
「你好,是的。」
警察又面向孫鐵軍,「你就是孫鐵軍?」
孫鐵軍一臉茫然,「是的。」
「我們是燕京公安局的,你們涉嫌一宗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何為凱一聽,嘩的一下站了起來。
陳衛民吼道:「都安靜,聽老楊指揮。」
王慧儀緊張的喊道:「老闆」
庫茲涅佐娃用俄語問道:「需要幫忙嗎?」
「聽老楊指揮。」
陳衛民說完,站了起來。
孫鐵軍緊張了,「衛民,怎麼辦?」
「積極配合,公安問什麼,你就直說。」
「都說?」
「都說,他們敢問,你就敢說。」
「不算犯罪?」
陳衛民明白孫鐵軍問的算不算犯罪是什麼意思,T90坦克技術資料和圖紙的事,屬於非常保密的內容,如果說了,算不算犯罪?
但是公安不理解啊,他們冷笑一聲,說道:「我見過的犯罪分子多了,都說自己沒犯罪,最後還不都交代了?」
楊樹林從最初的震驚,到泰然處之。
他已經明白了陳衛民的意思。
這次有人背後伸手,所以讓楊樹林不要著急救人,要把幕後之人揪出來搞死,否則後患無窮。
下了飛機,陳衛民和孫鐵軍分別被帶上了一輛麵包車。
車上非常安靜,公安沒說話,陳衛民也沒出聲。
此刻,鬥爭已經開始了。
陳衛民覺得,應該是有人看上自己的產業了。
他們一定會羅列幾個罪名,然後逼迫自己就範。
要麼去坐牢,要麼把公司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