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這一天，陳磊拿著早早預定好的飛機票，返回了老家蓉城。
年底了，正是餐飲業忙碌的時候，家裡火鍋店也不例外。
這段是時間，周女士除了正式員工，還請了幾名鐘點工幫忙。
每天早出晚歸的，連家裡都沒空打掃。
陳磊到家了，歇了會兒，喝了口水，就打電話通知周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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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到家了。」
「好，給你留了菜，你自己熱著吃。」
那邊人聲鼎沸，很是嘈雜，但周女士的聲音還是很有辨識度，清晰的傳入陳磊的耳中。
「嗯。」
「哦，對了，年前這段時間，店裡特別忙。我和你爸都沒打掃屋子。
待會兒你把家裡打掃一下，掃地、擦桌子，擦玻璃什麼的。
特別是玻璃，你不在家，都一年沒擦了，上面髒的很。」
周女士毫不客氣的使喚著剛剛從外地回家的兒子。
「行。」
陳磊看在那兩百萬上，乖乖聽話。
吃完午飯，陳磊開始打掃衛生。
還好，周女士、老陳都是愛乾淨的人，家裡很乾淨整潔。
陳磊要做的，也就是拿抹布擦擦桌子、柜子，然後再擦一擦廚房和陽台、房間裡的窗戶了。
這些窗戶，在陳磊身高到達一米六以後，都是等陳磊在家的時候擦的。
畢竟周女士、老陳年紀大了，登高擦窗戶，不安全。
家裡的房子，是兩室兩廳的老房子，還是90年代的時候，家裡通過開火鍋店掙了些小錢，買的這套商品房。
陳磊在這兒住了十多年，周圍鄰居也都很熟悉。
後來，老陳家的火鍋店從一間店面逐漸擴大，家裡也在別處買了房子當投資。
但陳磊一家，怎麼都沒有動搬走的心思。
一方面是因為這兒離店裡近，另一方面是因為這是學區房。
還有就是，街坊鄰居都熟了。
閒暇時去茶坊喝茶打麻將，也方便找熟人玩。
要是搬家了，又要重新認識人。
無論是周女士，還是老陳，都懶得費那個時間。
人所占據的，不過方寸之地。
對老陳家，一家三口而言，兩室兩廳已經足夠了。
陳磊在家的時候，不會擠。
陳磊不在家的時候，也不會太冷清。
等陳磊回來打掃衛生的時候，也不會太累。
可以說，剛剛好。
想到這小房子有這麼多好處，一時之間陳磊都不知道將來掙錢了，要不要在京城買別墅。
其實他住京城那套房子，就已經足夠了。
但他擔心，將來如果有對象，結婚了，女方會嫌屋子小。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陳磊把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窗戶也給擦的鋥亮潔淨。
躺沙發上歇了會兒，順帶看了會兒電視。
陳磊起身，關掉空調，穿上外套，去店裡陪周女士和老陳過年。
自陳磊有記憶以來，每年除夕都是在火鍋店過的。
除了店裡的工作人員外，還有在店裡吃飯的客人。
大家一起看春晚，吃火鍋，熱熱鬧鬧的。
彼此之間，可能相識，也可能不相識，但在那一晚，大家都很和氣，很大方。
到了店裡，已經坐滿了人。
陳磊和周女士打了聲招呼，就去當跑堂小二，幫忙點菜、端菜。
這時候他還真懷念，能在手機上點菜、能掃碼付款的時候。
兩位小馬哥加油啊。
陳磊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美團還有幾個月也要上線了，但外賣業務還要到13年。
餓了麼倒是已經在魔都上線了，不過要正式擴展至全國，也要等一兩年時間。
從2010年之後，網際網路會與老百姓的生活聯繫的越來越密切。
陳磊清楚的知曉，未來的十年華夏會發生多麼大的變遷。
但他只想借著這個機會，掙點錢，能讓他拍幾部自己想拍的電影。
如果是別的同行，知道陳磊的想法這麼簡單的話，肯定會嘲笑他。
大丈夫重活一世，不立於眾人之上，這不就浪費了重活的機會了麼。
但這是別人的想法，不是陳磊的想法。
或者說，陳磊到現在都沒有想好，要憑藉自己的優勢，給未來帶來什麼改變。
其實陳磊有很多掙錢的方法，比如憑藉未來的遠見，去給獨角獸企業投資。
或者乾脆自己就去創辦這些獨角獸。
但陳磊自認為自己沒有管理能力，也沒有識人的能力，他所擅長的只是看數據，炒股。
如果陳磊聘請專業的管理人員，幫他打理公司。
那他也要擔心，會不會被職業經理人奪走了公司。
如果職業經理人很有職業道德，沒有二心。
那他也要擔心，等公司有幾十億、百億資產的時候，會不會有背景很大的幾位孫子來摘桃子。
如果沒有這些背景通天的人來摘桃子。
陳磊也要擔心，股東們會不會聯合起來把他趕走。
如果股東都與陳磊一心。
那他也要擔心大環境，大政策的變化，會對他的公司帶來什麼影響。
這些隱藏的危險，都是陳磊前世見過，或者聽過的。
前世他就是想遠離這些勾心鬥角，才從京城返回老家。
如果重活一世，他又闖進這個圈子，那他重活的意義又在哪裡？
陳磊想做，只有他能做，別人都無法替代的事情。
所以，他乾脆就掙點錢，拍電影。
走一步，看一步。
晚上十點後，已經沒有新客人進門，店裡面也空了大半，只剩八九桌還在吃。
等所有客人都離開，收拾完殘羹冷炙。
老陳帶著後廚的師傅們，炒了一桌的菜。
沒回家的工作人員都上桌，吃起了年夜飯。
周女士端起飲料，對著所有工作人員，感謝他們一年的辛勤工作。
吃完年夜飯，周女士給每個人都發了過年獎金。
一般是一個月工資，來年正月初五那天，還要再發一次開工紅包。
領完錢，打掃完店裡的衛生，大家都各回各家了。
老陳檢查完店裡的水電安全，周女士點完今晚掙的錢，把幾沓現金放進包里背好。
陳磊則站在店門外，抬頭看著漆黑的天空發呆。
「想啥呢？走，回家了。」
身後傳來周女士的聲音。
「我看今天月亮好暗。」
陳磊回頭，說道。
「還本科畢業呢，還要讀研究生呢，都不知道只有月中那幾天月亮才會很亮麼！」
周女士毫不客氣的冷嘲熱諷道。
陳磊笑了笑，沒解釋什麼。
難道他要說，月亮就在那裡，只要抬頭就能看見，無論它明亮或者暗淡？
周女士又不懂這些。
老陳挨個關好四個門面的捲簾門，抖索著跑過來，催促道：「走了走了，太冷了，快回家。」
「去開車啊，你不開車我怎麼回去？」
周女士懟完兒子，懟丈夫。
「這就去開，去開。」
老陳笑呵呵的朝車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