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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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劉一菲看到陳磊摔倒在地的樣子，笑了起來。
「你笑，你再笑，小心我故意咔你，不讓你過戲！」
羞而憤怒的陳磊，迅速從地上爬起來，指著劉一菲的鼻子，威脅道。
「你不會的。」
劉一菲停下了笑聲，仰著頭，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你怎麼這麼肯定我不會這麼做？」
陳磊就覺得很奇怪，難道自己在劉一菲面前就沒一點威力了麼？
居然嚇不住她。
「因為你是一位對電影很認真的導演。
所以，你不會因為要故意刁難別人，而把能通過的戲，故意喊咔。」
「你怎麼能這麼懂我。」
陳磊聽到劉一菲那充滿篤定的話語，有些失神，呢喃自語道。
「我們都合作那麼多次了，也都認識快兩年了，我能不懂你麼。」
劉一菲理所當然的說道。
但說完之後，她也發現了一個事實。
原來，她已經這麼了解陳磊了。
能聽出陳磊話語中的情緒，能知道陳磊說的哪些話是在開玩笑，能知道陳磊是一個對電影多麼認真的人。
有些失神，有些恍惚的陳磊，沒有注意到，此刻劉一菲陷入了沉思。
他只是在想，他可能完了。
可能一輩子都爬不出，這個名為劉一菲的深坑裡了。
但劉一菲現在不喜歡他的事實，又讓他很痛苦。
他只能不斷的告誡自己，是一個木得感情的拍戲機器。
「導演，後台都布置好了，這台監視器要不要搬到後台？」
道具師走過來，對陳磊說道。
「哦，要搬。」
「可以試一試。」
劉一菲抬起頭，回道。
不知道為什麼，她能看出陳磊的眼神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這種情緒，連帶著她都開始有些難過起來。
她盯著陳磊的眼睛，想要深究這種情緒到底是什麼。
但下一刻，她就發現，那絲情緒消失了，轉而代之的是笑意。
於是，她看到，陳磊臉帶笑容的打趣道：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從我的椅子上離開？」
「這是我要坐的麼？是你拉著我，讓我坐在這裡的好吧。」
聽到這話，劉一菲立刻反駁道。
這麼說著，她也從椅子上站起來，朝後台走去。
只是她走了幾步之後，回過頭，看向陳磊，正好看到陳磊還站在原地看她。
「怎麼了？」
陳磊見劉一菲回頭，以為她還有什麼事情，便問道。
「你剛剛」，你剛剛說都紅的情緒是什麼樣的情緒來著？」
劉一菲想問陳磊，你剛剛眼中出現的那抹情緒是什麼情緒？
但她看著陳磊臉上的微笑，有些問不出來這句話。
「因為音樂演奏失敗的羞愧。
自己的表演並沒有被觀眾們看在眼中，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盲人在彈鋼琴，
他們所要表現的是對盲人的關愛。
而都紅，對觀眾們，對主持人的這種想法，覺得受到了侮辱。
我和你說，在你後台裡面，被老師抱住的時候，我會讓鏡頭著你的臉拍。
所以，這個情緒，你一定要表現到位了。」
陳磊說道。
重新返回後台，劉一菲發現，自己已經不會再去糾結剛剛那場戲裡面的人，
是她自己，而不是都紅了。
明明她是這種，一鑽牛角尖，就要鑽很久的人。
居然這麼容易，就看開了。
似乎，真的像陳磊說的那樣，她已經把剛剛的經歷，當做演員生涯當中的一個小坎，一個教訓。
她開始回想自己剛剛看到的那幾份中的視頻，開始嘗試讓自己成為都紅。
演奏失敗的羞愧，從觀眾、主持人那裡感受到的被侮辱的情緒，出現了。
此刻，她就是都紅。
後台的戲份拍完，劇組收工。
原本預定兩天的戲份，居然一天就拍完了。
租演奏廳的錢都給了，自然沒辦法退。
陳磊一上大巴之後，就拿出拍攝計劃表來，打算看看明天要拍哪些戲份。
「導演，你說都紅為什麼不喜歡沙老闆？」
正在思考的時候，旁邊傳來劉一菲的詢問聲。
陳磊把手中的計劃表合上，看向坐在旁邊的劉一菲，回答道：「喜歡，或者不喜歡，需要理由麼？
感情是沒辦法用數值去衡量，用理性去控制。
如果能衡量，能去控制的話，那機器人就能模擬出人類的感情了。
不過，現實與小說、電影不同。
小說、電影裡面的喜歡或者不喜歡，都是作者或者編劇自己要這麼寫的。
都紅不喜歡沙老闆，也是為了讓沙老闆這個角色更悲情一些。
說白了，就是要賺人眼淚。」
「感覺問你是白問了。」
劉一菲對陳磊的回答，不滿意。
「你自己不就是都紅麼，你自己去想為什麼不喜歡沙老闆。」
陳磊不想深談這個問題，敷衍道。
劉一菲聽到這話，便開始思考起來，
想都紅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良久之後，劉一菲再次開口了。
她說道：
「在我看來，都紅這個人是高傲的，有自我的。
所以，她才會在演出之後，不再去彈鋼琴。
因為她發現，無論是老師，還是舞台下的那些人，他們看到的都不是都紅這個人，而是盲人都紅。
而沙老闆之所以喜歡上都紅，也是因為來推拿館的導演說都紅漂亮，是盲人可惜了。
沙老闆所謂的喜歡都紅，其實只是喜歡健全人所認同，但自己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的那種美。
都紅應該是了解到了這一點，所以才不會喜歡沙老闆。
因為沙老闆喜歡的是都紅的皮囊，而不是都紅這個人。」
「你這閱讀理解，挺不錯的啊。」
陳磊聽到她的分析，贊同道。
他作為導演，要從全盤去考慮，不會去深究角色的細節。
所以，在聽到劉一菲的分析後，他才發現自己對都紅的了解不夠深。
但是，同樣的，他也聽出來了，自己讓劉一菲演都紅這個角色，果然沒有錯因為，劉一菲與都紅，在某種程度上，都有相似性。
外表這些就不用說了，重要的是，她們都一樣的不服輸，性格倔強。
所以，陳磊就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都紅和你挺像的。」
「是有點。」
這一回答，讓劉一菲也突然意識到，原來在自己了解陳磊的同時，陳磊也在一定程度上了解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