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驚現紫色【裝備】!

  宋輝家住的筒子樓共有三層,每層6戶。

  從樓梯上來後,中央位置是公共水房和廁所。

  左右兩邊各三戶,靠近水房的兩戶,面積稍小。

  因為走廊的存在,占掉了部分面積。

  而最把頭的那戶,則稍大些,多出了一個走廊的大小。

  宋輝家就是最靠里的這種戶型。

  畢竟老宋和黃女士都是老職工了,換房的工齡積分能多一些。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所謂「戶型」,其實也談不上什麼設計。

  進門後,從左到右一共被分為大中小三間。

  左側最大的,是老兩口的臥室。

  右邊最小的是廚房。

  而中部這一間,則是客廳兼餐廳,再兼宋輝的臥室。

  只有10平米大小,甚至都沒有窗戶。

  但此刻,宋輝躺在狹窄的鋼絲床上,卻笑得很踏實。

  床頭的鐵皮盒子磨得發亮,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玻璃彈球。

  紅的、綠的、奶油的,都是他小時候「打彈子」贏來的戰利品。

  床沿邊的白牆上,零星貼著幾張獎狀。

  「獎給進步生宋輝,以資鼓勵」的字跡早都褪色,記錄著少年時的榮光。

  天花板正中央,用膠帶粘著張敏和周慧敏的海報。

  海報已卷了邊,兩位大美女的笑容依舊明媚,一左一右望著他。

  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角落。

  沒什麼華麗陳設,卻藏著「少年宋輝」最純粹的溫馨與幻想。

  夜已深了。

  父母臥室那邊早已沒了動靜。

  也不知是真睡下了,還是各懷心事,沉默不語。

  宋輝卻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晚飯後,他將房子從內到外翻了一遍。

  但很遺憾,並沒找到能讓他「眼前一亮」的【裝備】物品。

  『被強烈情感寄託的物品,才有可能成為裝備……難道我家裡就沒點其他特殊東西了?』

  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沒有找全。

  經過摸索,宋輝也發現了系統鑑別【裝備】的條件。

  那就是,必須要自己親眼看到,才會觸發提示信息。

  所以說不定是因為有些東西,被放在箱子中,宋輝並沒能看到的緣故。

  『明天多在廠子裡轉轉,看看會不會有新發現。』

  輾轉反側中,宋輝逐漸理清了接下來的思路。

  第一,繼續探索系統用法,爭取發現更多【裝備】。

  既然家裡的舊物沒再找出新裝備,但廠區那麼大,說不定就有老物件里藏著驚喜。

  多一件裝備,以後就多一分可能性。

  第二,明天本金到手後,賺錢方向必須儘快落地。

  家裡的外債還沒還清,父母心裡始終壓著塊石頭。

  他得趕緊找到靠譜路子,既能快速變現,也能為長遠發展鋪路,不能再讓家人擔驚受怕。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守好這個家。

  前世母親積勞成疾、家庭支離破碎的畫面還在眼前。

  這一世,一定不會這樣了。

  就像晚飯時承諾的那樣,以後有他在,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沒來由得,他心裡又冒出下午騎車時,路過廠區那些老舊建築的輪廓,保衛處里那些痛哭流涕的被騙工友,陳慕雪笑意盈盈的眼睛……

  重來一次,自己能做的,好像還有很多。

  彌補過去的遺憾,領略更美的風景,編寫輝煌的人生。

  懷著無限憧憬和興奮,重生回來的第一晚,宋輝終於沉沉睡去。

  ……

  次日一早。

  時間剛過6:30,宋輝就被母親黃玲喊了起來。

  「還睡!你今天上早班呢,別又遲到了,趕緊的。」

  宋輝搓了搓臉,讓自己迅速清醒過來。

  差點忘了,這個年代的工廠,還是「三班倒」。

  紡織機器,是24小時運轉全年無休的。

  而工人們,則通過「早、中、晚」三種班次輪換,確保不間斷運轉。

  所謂的早班,便是從7點上到下午3點。

  其他兩個班次,按時間順延類推。

  最辛苦的當屬夜班,要從晚上11點,一直上到次日早上7點。

  不過夜班會有額外的夜班費,比白班多10元。

  宋輝所在的班組,今天是早班。

  而黃玲今天則是休息。

  「他爸,你也快點,昨天出那麼大事,今兒說不定好多人取錢了,咱早點去銀行,把事辦妥。」

  在黃女士的催促安排下,一家三口緊鑼密鼓收拾完,一塊出門。

  「爸,你騎車帶媽去,能快一點,我今天走路去上班。」

  宋輝將樓道里的二八大槓推到父親身邊,讓他們使用,自己則轉身朝廠區方向走去。

  「好,那你自己看著時間。」

  叮鈴鈴車鈴響起,老宋馱著黃女士走遠。

  宋輝揉了揉略微脹起的肚子,今早一家人將昨晚陳慕雪拿來的餃子分著吃完了。

  別說,還真挺好吃。

  『這兩天也得找機會,先把廠子的工作辭了。早班還好說,要是輪到中班跟夜班,日夜顛倒,肯定沒什麼精神做生意了。

  不過要是我提辭職,估計媽肯定死活不同意,沒那麼好說服啊……』

  94年,正是國企改革的試點之年。

  國家出台政策,鼓勵各大企業「減員增效,下崗分流」。

  『也不知道現在廠子裡對政策解讀怎麼樣了,會不會有什麼提前買斷工齡的自願政策?』

  正在宋輝努力回憶政策,有些出神的時候。

  身後響起了一陣急促車鈴聲,朝他逼近而來。

  「輝哥,你咋今早沒騎車子?趕緊上車,都快遲到了。」

  回頭看去,一個人高馬大的青年正騎著輛黑二八靠近。


  青年和宋輝一樣,穿了一身國棉四廠的藍色工作服。

  身高足有一米八,膀闊腰圓,皮膚黝黑。

  短髮剃得板寸,顯得格外精神。

  鼻樑挺直,嘴唇厚實,一看就是沒什麼心思的實在人。

  藍色的工裝被他穿得緊繃繃,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胳膊,透著股渾身使不完的力氣。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相關記憶浮上心頭。

  崔建春,宋輝的髮小,也是廠里的子弟。

  從幼兒園開始,兩人就一直在一個班。

  分了幾次班,都沒分開,就連最後進廠後,都分到了一個班組。

  按宋輝的印象,兩人的友誼應該始於小學二年級。

  崔建春被草叢裡竄出的一條小蛇,嚇得尿了褲子。

  而膽大包天的宋輝,則從路邊拎起塊板磚,將那蛇砸死了。

  從那以後,崔建春對宋輝的稱呼,便從「小輝」變成了「輝哥」,一直叫到了後來。

  前世,哪怕宋家最落魄的時候,崔建春仍是想方設法,幫宋輝做了很多事。

  雖然,辦砸了很多,幫了不少倒忙。

  但宋輝知道,只有在那種時候還願意拉你一把的,才是真朋友。

  「車給老宋他們騎去了。大春,你穩好車頭,我上來了。」

  「你當我是你那小身板,隨便跳。」

  話音落下,崔建春反而將車速提高了一些。

  宋輝小跑起來,跟著節奏,看準時機,一屁股坐上了車后座。

  黑二八明顯歪了一下,但很快被穩住車頭。

  歪歪扭扭,載著兩人,向廠區門口駛去。

  路邊電線桿上,掛著綠色大喇叭,鏗鏘有力的歌聲流淌而出。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向著法西斯蒂開火,讓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歌聲穿透晨霧,在廠區上空迴蕩,同時傳來播音員清亮的聲音:

  「各位職工早上好!抓質量、促生產,安全生產記心間!國棉四廠早間廣播現在開始!

  今日播報:一車間完成上月生產任務,獲嘉獎;工會通知,近期將開展『市場經濟改革政策宣講會』……」

  每日清晨傍晚,廠里的廣播站都會定時放送。

  播報廠里的大小新聞,也會放歌曲為職工們提神鼓勁。

  曾經略顯嘈雜的音樂,此刻聽來卻讓宋輝充滿了追憶。

  而且仔細聽起來,那播報員的聲音,可不就是昨天認識的陳慕雪的聲音。

  別說,那姑娘正經念起稿子來,聽著還是挺有范兒的。

  崔建春騎車子帶宋輝繞到了廠區的小南門。

  「輝哥,今早從小南門進吧,雖然下班會繞點路,但早上就不會遲到了。也不知道這廣播的一天吹個什麼勁,成天抓生產。

  我看倉庫里堆的都成山了,也沒見那些貨賣出去啊。」

  「大春,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挺敏銳啊,這都讓你發現了。」

  崔建春說的這個現象,也確實是現在國營大廠的通病。

  人員冗餘,產能過剩,所以國家才想要動刀子。

  「大春,要是我準備出來自己下海,你要不要跟著我?」

  宋輝看著曾經好兄弟的壯實體格,開口問道。

  「好啊輝哥,你從小腦子活絡,我有把子力氣,咱倆搭配,不就是港島電影裡那種什麼最佳拍檔麼。」

  崔建春笑著回應,語氣隨意。

  當然,他也沒太把宋輝的話當真,鐵飯碗哪是那麼容易說丟就丟的。

  「輝哥,那我上工去了。哎,昨天攢了不少活兒,今天估計又是一場硬仗啊。」

  「好,回見。」

  和崔建春分別,宋輝快步向自己的前紡車間走去。

  昨天下午曠了半天工,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

  正行走間,宋輝腳步突然頓住。

  眼前毫無徵兆浮現出一串紫色文字,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

  抬頭看去,前方不遠處,廠區南門廣場上。

  一尊象徵國棉四廠地標的鳳凰雕塑,靜靜佇立。

  那是多年前,國棉四廠效益鼎盛時,據說斥資百萬打造的地標。

  高達十米的銀色鳳凰,通體由不鏽鋼鍛造而成,在清晨陽光下,泛著冷冽光澤。

  鳳凰昂首挺立,雙翼舒展。

  底座是青灰色大理石,刻著「振興紡織,展翅高飛」八個字。

  這尊雕塑,曾是全廠職工的驕傲,象徵著廠子的輝煌。

  下一秒,更多文字在宋輝眼中浮現:

  「發現紫色品質特殊物品,【鳳凰雕塑】」

  「時代的地標,承載著曾經的榮光。共和國的長子們雖然老去,但有些東西,永不消亡。」

  「所屬情況:未擁有,未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