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立濤他們家的房子不大。
牆邊一排柜子呈凹的形狀，凹下去的地方放著一台黑白電視。
其餘只要肉眼能看見的地方滿滿的堆放的全都是書籍。
牆上呢？
密密麻麻的全是獎狀。
唐有為看了一眼……酸了！第一次發現有人獎狀比自己多。
唐有為還覺得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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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很快又安慰自己，「我還小，還有六年呢……」
隨後，他的注意力很快就放在那些書籍上面。
唐有為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麼多的書。
就算是姥爺家裡也沒有。
唐有為問，\」李老師，這些書你都看過了？\」
李麗華點點頭，她是一個看書非常有效率的人。
丈夫說她不是在看書，而是在啃書。
\」有為，你過來，這裡有張卷子，你先做一做，我給你摸個底。\」
唐有為看了看鉛印的卷子。
字體很粗，而且也有浸墨的痕跡，還有的地方看起來不是那麼的清晰。
不過，這年頭能有這樣的卷子已經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老師布置家庭作業的時候，一般都是在黑板上寫下來。
下面坐了幾十個學生，就拉著一張大白紙，把老師寫在黑板上的題全部都抄下來。
寫字稍稍慢一點的，同學左邊還沒抄完，右邊已經寫滿了，然後老師將左邊擦得一乾二淨。
這類同學鐵寫是完不成作業，第二天被揍得體無完膚的。
所以能有鉛印的卷子，已經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了。
\」你先做，不會做的，你空著！\」
\」我先去做飯。\」
李麗華進廚房摘菜的時候，時不時的會將頭從門框後邊兒伸出來看一看背對著門口的唐有為。
就聽見他在卷子上刷刷刷地寫著題。
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李麗華也想看一看這個校長親自招過來的學生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今天用來測驗的卷子正是小學升初中之後的入學考試，根據這些考試的成績要進行分班。
雖然沒跟所有的學生說，當然是李麗華帶的班就是快班。
也是後來人們口中的火箭班。
這種班級的教學進度比較快，學生的成績比較拔尖。
據說，二中的升學率就是這樣的班級給撐起來的。
鍋里燒上菜，李麗華從廚房當中出來的時候發現唐有為早就已經沒做題了，反倒是在旁邊翻書。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家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第一反應肯定是指責。
認為唐有為做事不夠專心，才做了這麼一會兒卷子就去做別的事情。
可是李麗華有足夠的耐心走到桌子邊，先看了一眼卷子。
一雙手在圍裙上面擦乾了之後這才將卷子拿在手裡甩了甩。
然後仔細看著對照。
李麗華那雙眼睛像是掃描過去的。
想在這張卷子上挑一點錯處來，都發現這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因為這張卷子上真的找不到一點做盾的話，那就是有道大題沒有寫解題過程。
於是李麗華說，\」有為，這一題的解題過程為什麼沒有寫？\」
唐有為抬頭看了李麗華一眼，\」寫了，在下面那張草稿紙上面，卷子上的空間太小，我就寫在草稿紙上了。\」
李麗華這才注意到桌面上那張草稿紙密密麻麻的，寫的全都是每一題的解題思路。
人家的草稿紙上面跟鬼畫桃符一樣。
再看看唐有為的草稿紙，將每一道大題全部都給標了出來，除了寫清楚解題思路之外，字句整齊，看不到一點雜亂的味道。
李麗華對卷子再也提不起半點興致。
而是一臉認真地再次打量著這個安靜的小傢伙。
然後問到，\」你平常在家裡做作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習慣嗎？\」
唐有為點點頭，\」做作業和考試大概都是這樣的習慣。\」
李麗華滿臉驚喜，\」能跟老師說一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習慣？\」
唐有為說，\」我覺得在草稿紙上寫解題思路越整齊思路會越清晰，相反有時候寫得太過於凌亂的話，偶爾會將答案給填錯。\」
李麗華問，\」這都是你自己總結的經驗？\」
唐有為搖搖頭，\」沒有，我同學他們經常犯這種錯誤！\」
從別人的身上來總結經驗教訓。
這個學生不是個普通人吶！
李麗華突然覺得他給這個孩子出的題實在太過於簡單。
於是將她帶的上一個班初中二年級的期末考試剩餘的卷子，給了一張給唐有為做。
又給他發了一張新的草稿紙，然後進廚房當中繼續做飯。
原本打算只是簡單的摸底。
這一摸，深不見底。
不過唐有為也畢竟只是個孩子，老師給他出了一道大題之後。
他終於做不出來了。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晚飯的點。
李麗華看了看桌上的飯菜，先說翟立濤今天晚上應該又不會回來吃飯了。
他最近的應酬越來越多，有時候晚上會喝到三更半夜。
就算喝多了酒，也不會馬上就睡覺。
而是坐在陽台上抽悶煙。
李麗華知道丈夫有心事，但並不是她安慰幾句就能解決的問題。
對丈夫，還是要給足夠的空間吧！
\」做不出來也沒關係，這道題對你來說實在是太深了一點兒！\」
\」我現在給你講一講吧！\」
李麗華，要給唐有為講解的時候，被唐有為給拒絕了。
\」沒有思考過，就得到的答案顯得沒有價值！\」
嗯？
\」你這一副大人的說話語氣是跟誰學的？\」李麗華笑問。
唐有為說，\」我姨父！\」
見他如此坦白，李麗華也夸道：\」那你姨夫一定是一個非常睿智的人。\」
唐有為就很開心。
老師留唐有為吃飯，原本唐有為是應該要走的，但是她沒有等到她想見的人，所以決定留下來陪老師吃飯。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老師一個人在家吃飯的樣子會不會很孤單。
唐有為想到父母吵架時。
父親不回家，母親在房間哭。
唐有為要去廚房給母親做飯，最後母親還不吃。
他守著一鍋坨了的面，會吃很長時間。
那個時候的唐有為是孤獨又害怕。
唐有為最後也沒讓李麗華給他講那道大題，而是在吃過飯之後馬上離開。
等到晚上思考整夜，第二天帶著一堆的問題，在和老師討論這道題。
是討論，不是學習。
雖然解了一半，後面不會了。
但是可圈可點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李麗華正在慶幸自己撿了一個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