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被動之勢,行主動之事

    鍾援朝改變了目的地,在老太太家朝罐頭廠大門的路上找了一個地方貓著等,果然沒過多久,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單元門口,鍾援朝點了支煙,準備去跟他媳婦偶遇。

    齊慕探望完老師,有激動和驚喜,當然也有一些複雜的情緒。

    當然,不管怎麼樣的情緒,卻都跟中援朝扯上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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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激動和驚喜的是老師的身體恢復的不錯,看起來長了一些肉,而且老師的腿腳比以前有力,已經能在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自由行走,從身體狀況上來說算是一個健康的老太太。

    這說明鍾援朝照顧的好,不對,應該是那個跟鍾援朝有著親近關係的姑娘把老師照顧得很好。

    至於複雜的情緒也能跟鍾援朝扯上關係的原因就在於,齊慕不明白鍾援朝為什麼對老師這麼上心?更不明白,他明明自己這麼忙,為什麼還要特地找個人來照顧老師?

    當這些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的時候,不免讓齊慕想起那天在舞台上表演時,鍾援朝大搖大擺上來獻花的樣子。

    然後又想起那天晚上鍾援朝送她離開時,突然說他們兩個人之間「不可能」的畫面。

    壞死了……也不明白為什麼心裡突然就湧出這三個字來。

    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嬌嗔。

    經過一小段黑暗的道路,前面的路燈下,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齊慕原本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看,果然是鍾援朝。

    他怎麼從這個方向過來的?


    人與人最尷尬的瞬間,莫過於兩人的關係在熟與不熟之間,明明是點之交,在相隔不遠不近的距離相遇時,為了打不打招而糾結著。

    你朝他點頭吧,怕他看不見。

    你不朝他點頭吧,又怕自己沒禮貌。

    然而,對方也這麼想。

    所以經常會出現,大家都裝沒看到對方,直到完全走到面對面的距離時,兩人才非常默契地相視一笑,「來了?」

    「剛來,你吃了嗎?」

    然後一轉頭,鬆口氣,就像完成了一件壓力極大的任務。

    鍾援朝和齊慕兩個人之間大概就有點這個味道。

    齊慕第一次看到鍾援朝的時候,就想叫他,只不過忍住了。

    這一次,她也沒打算提前跟鍾援朝打招呼,因為她堅信鍾援朝會先跟她打招呼。

    可惜她不了解鍾援朝。

    鍾援朝要是主動的話,剛才大大方方就去邱婧一家了,還用得著找個地方堵她?

    鍾援朝的樣子看起來是心不在焉的,低著頭,甚至有那麼幾分頹廢的味道,只顧著自己抽菸,明明滿腔的桂花香,他也只能強忍著湊上去聞聞的衝動,埋著頭孤獨地行走。

    叫我,叫我,叫我……

    「鍾援朝!」

    YES!鍾援朝已經和齊慕擦肩而過了,本來心都涼了半截,聽到齊慕的輕喚,心裡都笑傻了,不過動作卻緩慢,先愣了一下,再左右看看,然後再機械地轉身,看到齊慕時,還要刻意地歪歪頭。

    

    從這些細節上,所以反映出來的信息應該是鍾援朝在努力地搜刮著記憶……

    他……不記得我是誰了?齊慕憋不住火了。

    「你是……小慕?」

    「呵呵!」齊慕徹底不想搭理鍾援朝,甚至後悔叫住他,不過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也只能酸了吧嘰地說,「鍾主任貴人事忙,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

    鍾援朝這才把菸頭找地方杵了,不好意思地摳了摳頭,「事情太多,搞得我焦頭爛額的,反應遲鈍了。」

    鍾援朝回頭看看邱婧一家的方向 ,「你這是準備去看老師?我們一起,我也過去看看。」

    「不用了,我剛從老師家裡出來,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你了,你不是去過老師家了嗎?」

    你看到我,你不叫我……鍾援朝心裡吐槽,表面裝憨,「我去過了嗎?哦……想起來了,好像去過!」

    齊慕從鍾援朝今天的表現來看,覺得鍾援朝恐怕遇到了什麼麻煩事。

    首先,鍾援朝兩眼無神,頭髮濕漉漉的,而且剛剛才發生的事情,就記不住了。

    同情心、好奇心是女人天生就具備的特質,要不然也不會三個四個圍在一起吃瓜吃得飛起。

    鍾援朝如果剛才急沖沖地去了邱婧一家,就會給齊慕留下一個鍾援朝專門奔著她去的印象。

    追求一個沒有十足把握的女人時,保持分寸,堅決不表白,也絕不舔,才是立於不敗的關鍵。

    讓她好奇,讓她付出,以被動之勢行主動之事,這才是王道!

    鍾援朝明明就想跟齊慕原地結婚,明天生孩子……這個不行,總之就是迫切。

    但也知道這種事,心急不得。

    而齊慕因為自信沉穩的鐘援朝在情緒上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她產生了好奇。

    齊慕明明想走,可是嘴不聽使喚地問,「鍾援朝,你是碰著什麼事了嗎?」

    看看,這不就成功了,只要她敢問,話題和故事就有延續。

    許多人到這個時候肯定會裝一裝,顯得自己很大氣,很男人,擺擺手表示,「沒什麼,你別管!」

    其實心裡想的是,「問我,問我,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如果是兩口子或者確定關係的對象,可以這麼搞。

    但是半生不熟的關係,出於禮貌,女方一般就不問,那麼話題和故事就止於此處。

    多幾次這樣的場面,一段關係差不多就沒了下文。

    鍾援朝沒有假裝堅強,而是慌亂地全身上下摸煙,叼嘴上,又找火,總之就是突出一個手足無措。

    找了個半天,也沒找到火柴,總而言之就是突出一個六神無主的樣子。

    齊慕就這麼看著鍾援朝,同情心說來就來。

    最後鍾援朝苦笑著說,「你這是要回家吧?我送你,邊走邊說。」

    齊慕滿腦子想的都是鍾援朝可能碰到的什麼麻煩,哪知道鍾援朝給他無處安放的孩子在找媽呢?

    「走吧!」齊慕半側著身子,等待著這個男人與她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