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五人六的陳天華什麼時候像現在這麼卑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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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跪在鍾列印的面前。
拿腦袋往地上砸。
雖然地上有雪,砸著不疼,但是面子這些東西才是最重要的。
而陳天華相信面子對於他今後的職業生涯來說也不算什麼!
更何況接下來這件事情如果不處理好的話,那就不僅僅是職業生涯和面子。
搞不好連他這個人都得直接進去。
這個天大的黑鍋砸下來,他真的有點扛不住呀。
趙春娟說的沒錯,當下無論如何最應該做的事情,就是取得鍾列印的原諒。
如果鍾列印不肯原諒他。
這件事情就只能往大了炒,崔比爾被反噬的話只是時間問題。
官方現在沒有任何人敢站在鍾列印的面前阻攔他。
因為上面的工作組已經下來了。
還敢用暴力或者非常規手段來控制鍾列印。
他們這一條線上的,不知道多少人會被處理。
鍾列印看著曾經不可一世的陳天華,笑著說,\」我只是一個做生意的。\」
\」明里暗裡的跟我設置一些麻煩,無非也就是讓我少賺一些錢。\」
\」我大哥說,錢掙到一定數目的時候,他其實也就是個數字!\」
\」對我們來講沒有太大的實際意義。\」
\」一日三餐,睡覺占床半邊,你說錢對我們能有多大的用處?\」
\」但是傷害人的生命,就不一樣了!\」
\」那些在工地上,靠著苦力,一年到頭掙點微薄的工資,拿回老家孝敬父母,善待妻兒的人,他們有什麼錯?\」
\」陳總,我本來以為你會有敬畏之心的!\」
\」可是沒想到,你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留!\」
鍾列印把腳從陳天華的懷裡抽出來,\」陳總,沒想到你趕盡殺絕啊!\」
最後這一句話等同於是在陳天華的身上補了一刀。
陳天華這一輩子應該都不會忘記鍾列印,在上車的時候留下的那一抹笑容。
等到車開出一段距離之後。
陳天華突然想起點什麼來,連滾帶爬的追了出去,不能放鍾列印走……
可是……
可是他也留不住鍾列印啊!
陳天華在雪地當中摔了個狗吃屎,一雙手死死地,抓著有些髒的雪,將它們緊緊的捏在手心當中,化成冰,化成水,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陳天華咬著牙……
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當初為什麼要得罪鍾列印。
其實頂多也就是讓公司虧點錢,沒有完成老闆交代的任務,頂多也就是被罵兩句。
翻身爬起來的陳天華,一個巴掌接著一個巴掌的朝自己的臉上抽。
這一刻,他的內心是絕望的。
一個養殖場當中死了幾百頭牛……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或者是偶然的事件。
這不知道會牽動著多少人的視野。
崔比爾將會受到多大的衝擊,這是他們無法預料的。
麻煩大了。
坐在車裡的鐘列印,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勝利而感到高興。
馬東錫看了看鐘列印。
正在開車的唐學禮,也從後視鏡當中看了一眼鍾列印的表情。
他們知道鍾列印的壓力,從來都不是來自競爭對手。
也不是來自那些偷雞摸狗的壞人。
他的壓力只會來自一個人。
江南的冬天本來就是濕冷。
本來也不經常下雪的湖城,卻一連下了好幾場雪。
朵朵被包得像個粽子一樣。
躺在椅子上。
她並不明白為什麼家裡為什麼這麼些人,一個個都看著她笑?
他們笑歸笑,也沒有一個人願意上前來抱她。
鍾富就在孫女的跟前來回走了好幾圈,幾次想要嘗試將孫女抱起來的時候,特地看了看老婆的表情。
葉蓁沒吭聲,他也不敢動手。
只得在旁邊帶著暗示性的語氣說,\」穿的太多了,翻不過來,你看人家的小臉都憋紅了。\」
鍾援朝蹺著二郎腿坐在旁邊翻翻書也不吭聲。
鍾晳顏拉著嫂子在旁邊跟小傢伙加油鼓勵。
鍾勝利不陰不陽的說道:」爸,現在讓她躺著,是鍛鍊她翻身的能力。\」
\」不是讓她一定要翻得過來,而是要讓他有這樣的意識。\」
\」這是一種鍛鍊。\」
\」等到開了春,厚衣裳一脫掉,差不多都可以坐起來了。\」
鍾晳顏聽到這話的時候還不屑咧咧嘴,\」老四懂挺多!\」
\」懂這麼多,怎麼不找個人給你生一個?\」
張天秀從廚房當中剛剛出來聽到這句話,陰陽怪氣的來了一句,\」老四肯定會說,他們若以現在忙得很,沒時間想生孩子的事!\」
這句話還是學著鍾勝利的語氣說出來的。
全家人都覺得奇怪,鍾勝利和梁若以,早就已經結束了。
張天秀,為什麼還覺得鍾勝利和梁若以在一起。
不過看到鍾勝利一直也沒有解釋的意思。
所以誰都沒有戳破。
鍾勝利原本只是笑話一下老爸。
結果自己又成了一個笑話。
就在眾人嘻嘻哈哈逗著,要哭要哭的朵朵時。
家裡的座機響了。
張天秀接起電話來,就朝鐘援朝喊,」大哥,找你的。\」
鍾援朝走到電話邊,剛放到耳邊就聽見電話當中的人,情急的匯報起來。
鍾援朝的笑容,越發的凝重,沒有吭聲,只不過是細細的聽著電話當中的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都說了清楚。
然後默默的掛了電話,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去外面抽支煙!\」
自從家裡有了孩子,大家似乎都刻意的避著孩子抽菸。
鍾援朝回了和齊慕的家。
先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支煙。
冷靜的差不多10多分鐘。
這才一連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溫淼,\」通知省內國內媒體,安康集團暫時停止在嬰幼兒食品加工領域的投資。\」
第二個電話,打到港城,\」秀江南資本,暫停對北省一切投資!\」
第三個電話,打到深城,\」劉主任,崔比爾做的事情,相信你已經接到消息了。\」
\」我需要看到你們的態度!\」
鍾援朝不急不緩的將工作全部安排好了之後,坐在沙發上一直沉默。
齊慕開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了菸灰缸當中滿滿的菸頭,坐在他的身邊,伸手握著他寬厚的手。
從在一起到結婚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丈夫的神色,如此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