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對吃的理解是不一樣的。
有人吃飯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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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吃飯,為了追極致的口味。
但是到這裡,吃的文化,吃的風景,花錢享受到的是年代的氛圍與高檔的服務。
在當下的湖城,這家飯店稱得上是頂配,比起剛建起來沒多久的那幾家著名餐廳,還是要有文化底蘊得多。
鍾援朝用事實證明,他不光知道胡適家鄉菜的故事。
也知道史良才和沈秋月的故事,包括旁邊按照怡紅院建的別墅也都是知道的。
鍾援朝的見識讓謝坤驚訝,他已經聽了很長時間,以至於朱理想半天見人,出來找他,「我說你去哪裡了,原來你在這裡!」
謝坤急忙把朱理想拉過來坐下,「別急,別急,你聽,你聽他……」
順著謝坤指的方向,朱理想朝那邊一桌看過去。
幾個人正一邊聽鍾援朝講故事,一邊吃菜喝酒,挺有意思。
鍾晳顏的感受和他們就不太一樣。
「這不是就豆腐夾肉?這不是油渣嗎?還不干,有點膩。」
「這個魚倒是不腥,但是有土味!」
原本鍾晳顏最感興趣的一道菜,秋水伊人,因為有辣椒,可是她挺失望的,辣椒不辣。
她的評價讓人聽得又好氣又好笑。
氣的是鍾晳顏破壞了這裡吃飯的氛圍。
好笑的是,她倒是挺直白。
李東來看著鍾晳顏,「援朝哥,晳顏的性格直爽,很招人喜歡!」
鍾援朝和鍾列印兩人相對一笑,露出了只有他們兄弟才懂笑容來,當然馬東錫也懂。
馬東錫悶了一口酒嘟囔道:「兄弟,你是不知道,下火車的時候,鍾晳顏才把一個人販子給騙了呢……」
等馬東錫三兩句把事情一說出來。
不管是桌上的人,還是不遠處的人,表情一言難盡。
李東來感觸頗深,想想自己被鍾援朝當小白鼠,再想想鍾晳顏把人販子耍得團團轉,他乾笑了兩聲,「你們兄妹真是……真是……」
李東來似乎也想到了自己吃了那盒冰淇淋後的反應,屁股泛酸。
朱理想最早注意到的就是鍾援朝,鍾援朝給他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他說話不急不緩,說到關鍵的地方會頓一頓,讓人有回味的時間。
說到有趣的地方時,抑揚頓挫更能讓人聽得起勁。
最重要的還是見識,跟對面那個長頭髮的大個子不同的是,鍾援朝他不是信口開河,見識才是他的底氣。
朱理想問,「那個年輕人是誰?」
謝坤說,「不就是那個批評研究成果躺文件櫃裡睡大覺的人嗎?」
「是他?」朱理想很激動,才說想見見,沒想到就碰上了。
鍾援朝他們聊得正開心,兩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除了鍾援朝外,大家都不認識這些人,不過看鐘援朝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他們也跟著起了身。
鍾指導果然經常來這裡混,要不怎麼會碰到熟人,而且他眼賊,這兩人的氣度一看就和普通老百姓不太一樣。
鍾援朝也沒想到在這裡碰到大佬謝,趕緊邀請入座。
謝坤笑著擺手,「不坐了,帶個老朋友來跟你介紹一下。」
「這是江南大學醫學營養學的教授,朱理想,朱教授!」
鍾援朝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更加神聖,放下酒杯,朝朱理想九十度鞠躬,頗有儀式感地稱呼,「朱先生,學生給你問好!」
朱理想已經很久沒有激動的心情。
「先生」在很多大城市裡,已經成為對男性的普遍稱呼。
但是他明白鍾援朝的禮儀是對文化人對老師的最高敬意,先生,則是最高稱謂。
朱理想是一個有年代情結的人,再配合此處民國的文化氛圍,鍾援朝的大禮就顯得十分受用!
謝坤都看得一愣。
朱理想急忙伸手抬了鍾援朝一下,鍾援朝這才說,「弟弟妹妹,今天剛從老家過來,所以晚上帶他們來這裡吃飯!」
大家依次跟謝坤和朱理想親切地招呼。
謝坤說,「我和朱教授把你的事情提了一嘴,他就想見見你。」
「我們那邊吃過了,要不,你送送我們!」
大家喝了一杯後,鍾援朝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三人順著湖邊的馬路朝前走。
謝坤趁著朱理想還在審視鍾援朝的時候,搶先問,「這幾天在廠里的工作還順利嗎?應該會受到一些阻力吧!」
鍾援朝對體制這一套很熟,調研結束,錢志斌極有可能拐彎抹角地打了小報告。
「大佬謝的阻力應該比較大!」
謝坤看到鍾援朝老辣的眼神, 有些心驚,不過馬上笑了,「干工作,哪會沒阻力,有阻力,動力才足嘛,你呢,經銷部搞得怎麼樣?」
鍾援朝的舞台來了,「小廠子已經有了雛形,銷售渠道也已經鋪開。」
「大運廠的吳輝親自找上門來,希望得到我的幫助。」
話到這個地方的時候,謝坤的表情已經變得有點不自然,多半意外所造成的。他把鍾援朝胡說八道當了真。
鍾援朝餘光瞟了謝坤一眼,刻意頓了頓讓他消化消化,再接著說,「搞活經濟,以點帶面也是不錯的。我有渠道,大運廠可以讓校辦企業的產品不單一,朝著銷售多元化發展。」
事情的確是這麼個事情,不過發展的方式由鍾援朝主動改成了被動。
聽著有點被逼無奈的意思。
謝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離調研不過才一個星期,就讓鍾援朝拉出了這麼大一個盤子。
關鍵在於鍾援朝的銷售多元化,簡直給湖城罐頭廠打了個樣,這不是在線教學?
謝坤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那天我跟你說,讓你考慮一下當副廠長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啊?」鍾援朝先是慌張,然後又有點不好意思,傻笑了兩聲,「太忙,把這事給忘記了!」
你會忘?謝坤看穿了鍾援朝的心思,卻也沒有說破,「這就算是你第二次拒絕我了,下一次可不行了!」
古有劉玄德三顧草廬,今有大佬謝三請逼王鍾。
鍾援朝為了把逼裝得圓潤一點,反口就說,「真忘了,這幾天主要還得關心學校孩子的身體狀況。」
「這幫小傢伙身體普遍偏弱,吃飯不香,發育不好,他們可是祖國的花朵,這樣下去怎麼行?」
「我還想在全市的中小學搞個抽樣調查,看看大家是不是都有這種情況。」
「下一步,我還想搞一些能讓這些孩開胃健脾的保健品出來。」
「少年強,則國強嘛,少年欲強,身體需壯嘛!」
一直在旁邊聽著對話的朱理想,激動得忍不住叫出了聲,「知己!真知己!」
啊?怎麼就知己了?我剛才說了什麼?這一刻,鍾援朝的戲精本質和鍾晳真是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