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
葉蓁早早地要起床做早餐。
這天早上，一般要吃湯圓，圖個吉利。
天還不亮，鍾富就披著外套，滿嘴的責怪，\」你起來做什麼，煮個湯圓還需要你親自動手！\」
葉蓁靠在床頭，看著這個和她共度三十多年的丈夫，就算是一把年紀，也能感受到甜蜜的味道。
\」開門，年三十早上睡什麼懶覺！\」鍾富去砸鍾皙顏的門。
\」起來煮湯圓！\」
葉蓁：……
等到湯圓煮好的時候，鍾援朝也回來了。
看到鍾老三臉黑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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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怎麼了？\」
\」我是老二！\」鍾皙顏生氣地把湯圓端上桌，\」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是在工作，就是在上課，年三十早上睡個懶覺，還被爸砸門！\」
\」他有那個力氣砸我的門，為什麼不自己煮？\」
嚯嚯嚯嚯……
鍾富看到女兒嘴上這麼絮叨，冷著臉說，\」你說你都多大歲數的姑娘了，你好意思在被窩裡賴著不出來？\」
\」等他開了春兒你跟李東來結了婚，以後也讓你婆婆伺候你啊？\」
鍾皙顏馬上說，\」廠里有食堂，誰還在家裡做飯？\」
鍾富哼道：\」吃食堂不要錢？\」
鍾皙顏咧咧嘴，\」你去問問，誰敢收我的錢？\」
鍾富被噎了一下子，這才反應過來，那麼大一個公司那麼大的幾個廠子是自己的兒女弄出來的。
鍾皙顏撇著嘴說，\」你是個好丈夫，會心疼人，你自己做呀，折磨兒女算什麼本事。\」
鍾皙顏說這些話的時候，乾脆直接靠到老二的房間門口去說。
嚇得鍾列印直接去捂她的嘴，\」你嫂子半夜的火車，剛到，剛睡下沒多久。\」
鍾皙顏哼哼道：\」正好讓她聽聽，看看她未來的公公是個什麼樣子，動不動就搞什麼兒媳婦伺候公公婆婆那一套。\」
\」讓她及早認清我們家的現實，現在跑還來得及！\」
大過年的鐘富又開始左右找趁手的傢伙事兒了。
看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鍾援朝大概明白了，鍾晳顏是在馬上要進門的兄弟媳婦面前拉差距。
她當惡人，大概就能突然公公婆婆的好了。
這樣一來，鍾富和葉蓁兩口子關心未來的兒媳也就更加的自然。
房間裡出來一個臉紅撲撲的姑娘，短頭髮，皮膚稍有些暗沉，但五官長得還算精緻。
那一雙眼睛很靈動。
她先跟鍾富、葉蓁問好，然後跟在鍾列印的身邊見過大哥，三妹。
鍾勝利終於捨得回來了，正好也趕上了這一出。
這個姑娘是昨天半夜到的，只有葉蓁起床來招呼。
其餘人都還沒有見過。
所以年三十一早算是正式的見面。
姑娘名叫羅薇！
她朝叔叔阿姨點著頭，\」剛才睡迷糊了，我該早點起來幫忙的。\」
鍾富一聽到這話臉都嚇白了，舉起巴掌就要收拾鍾老三，嚇得鍾老三就朝大哥的身後躲。
這個未來的公公，一個勁的朝老二的准媳婦點頭，陪著笑臉地說，\」你千萬別聽你小姑子滿嘴胡話。\」
\」我們家是很自由的，也很，也很……\」
鍾富憋紅了臉，卻把後面兩個字說不出來。
家裡就數老四學問大，鍾勝利一口接過去，\」也很散漫！\」
鍾富趕緊點頭，\」對對對，我們家既自由又散漫……\」
怎麼感覺哪裡不對勁呢？
老三從大哥身後伸個頭出來說，\」我們不但自由散漫，我們還無組織無紀律！\」
嚯嚯嚯……
全家哄堂大笑的時候，鍾富這臉皮子又是一陣火辣辣的。
最後還是葉蓁這個溫柔的母親拉著羅薇的手說道：\」弟弟妹妹們跟你開玩笑呢！\」
\」我們全家都很歡迎你！\」
\」在這個家裡怎麼舒服怎麼來，只要別委屈自己就行了。\」
鍾列印說話的聲音就很溫柔，笑容也很溫和。
看到他的母親時，羅薇才明白，列印是隨了母親。
鍾皙顏剛才的胡攪蠻纏，也就是為了跟自己的母親和父親形成一個鮮明的對比。
讓這位沒過門的嫂子，不對，應該是弟妹，在這個家裡找到一點安全感，在葉蓁的身邊如同尋找到了靠山。
看上去是在當惡人，但實際上，為這個家庭和睦，也犧牲了不少。
其實仔細想一想，全家上下情商最高的，還是老三。
吃著湯圓的鐘援朝不由得想老三上輩子，這個沒有結婚的女人，在深城那座水泥澆築的城市當中肩負起照顧父母的重責。
那一世就算沒有鍾援朝，她依舊是個女強人，做事的路子又野又狠。
只不過在情感上偶爾會感到寂寞吧？
這輩子有大哥帶路，稍稍捋捋，起飛很正常。
\」老大什麼時候走？\」
母親看到鍾援朝吃完最後一個湯圓，問了一句。
鍾援朝說，\」現在就走！\」
鍾富說，\」人家春節都是從全國各地往家裡趕，你倒好，大年三十還往外走！\」
鍾援朝說，\」我去接你兒媳婦，要不然她在京城大過年了，怎麼回來？\」
對了，鍾富還沒問呢，\」兒媳婦大過年的在京城做什麼？\」
鍾援朝搖搖頭，\」說是給全國人民表演節目，誰知道呢，回來你問問她！\」
在京城給全國人民表演節目？怎麼表演啊？
那也不可能是全國人民都看得見的呀？
鍾皙顏好像已經猜到了一點。
鍾列印壓根兒就不關心這些事情，一個勁的在關心自己沒過門的媳婦。
鍾老四：大哥真會吹牛逼。
葉蓁問，\」什麼時候能回來？\」
\」明天天不亮應該就到家了？\」
\」啥？你從這裡到京城，明天天不亮就能把兒媳婦接到家？\」鍾富一驚一乍的問了一句。
然後他想在所有人面前看到和他一模一樣的表情。
可是大家都見怪不怪的吃著自己碗裡的東西，要麼就是相互關心的聊著天。
或者跟大哥說一聲，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鍾援朝整個人都出門了，鍾富這才語氣儘可能平靜的問了一句，\」你們大哥去京城坐什麼交通工具？\」
鍾皙顏說，\」坐飛機啊！\」
\」昨天聽大哥好像跟海東航空運輸局的領導，打了個電話，他們今天晚上留了一班值班飛機。\」
\」回海城可能也就半夜兩點吧，差不多，明天天不亮就回來了。\」
鍾富動了動嘴皮子，咽了一口唾沫，\」我又沒問你這些，說那麼詳細做什麼？\」
鍾富又把注意力放在老二媳婦的身上，\」小薇家裡是做什麼的？\」
羅薇說，\」養牛的！\」
養牛，這個我熟！
鍾富說，\」在我們老家，一般都是幾家人養一頭牛。\」
桌下，兄妹仨開始踢腿……交換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