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脈的力量有多強大?就是你看著這張臉,明明知道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但就是能看出至親的情感來。
邱婧一在心裡不知道提醒了自己多少次,不能哭,不能哭,但依舊忍不住。
邱婧一那如同桔子皮一樣的手在邱晏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跟你爸年輕的時候長得真像!\」
邱晏捂住姑媽的手,\」爸爸經常念叨你!\」 ✾
\」你爸爸身體還好嗎?\」
\」血壓有點高,情緒容易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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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婧一偶爾會抹一抹眼淚,但嘴角卻是一直上揚的,明明是高興的,卻怎麼也管不住自己的雙眼。
柳慧在旁邊早就已經哭成了淚人,怕破壞了他們姑侄兒相聚,直接躲進了廚房哇哇地哭。
\」沒出息!\」邱婧一看著她的背影罵了一句。也懶得去擦自己的淚水,任由情緒放縱地說,\」儂爹爹小時候嘴就饞,喜歡吃甜的,吃多了,身體能好嗎?\」
邱晏說,\」爸爸說,他小時候,你也經常這麼罵他。 \」
邱婧一點點頭,\」讀書沒?\」
\」碩士研究生!\」
邱婧一較為滿意,\」哪個學校?\」
邱晏說,\」本科在牛津,碩士在新加坡國立!\」
\」受教育程度也算夠了!\」邱婧一平靜地說,\」我們邱家的孩子不能不受教育的!\」
一老一小就這麼輕輕地訴說著,聊一些以前一家團聚時的往事。
聊一些邱鴻文創業的過去。
也聊一些家族豪門秘辛。
邱婧一有時候會微笑。
有時候也會嚴肅,甚至會有點生氣的味道。
比如在聽到弟弟的兒女很多時,這是家族血脈的延續,她當然是滿意的。
但是聽到弟弟二婚娶的是亡妻的親妹妹時,邱婧一頓時臉就黑了。
邱晏看到這一幕時,就不敢再往下說。
邱婧一沉聲道:\」你爸爸這個人,優點明顯,缺點同樣也明顯,不過這些事我跟你說不著,如果他要願意回來看我這把老骨頭的話,我到時再教訓他。\」
姑媽和爸爸的性格還真是一模一樣,發脾氣的時候都讓人有點害怕。
一直到深夜, 邱婧一的眼睛累了,似乎流淚流得太多,都已經模糊。
\」好了,你去休息吧!\」
\」這一趟回來興師動眾的,官方一定也安排了些活動!\」
\」不管你和你爸爸現在的眼界有多高,你們身體裡流的血依舊華夏兒女的血!\」
\」該考慮的,也得周全。\」
\」去吧!\」
邱晏看看姑媽的生活環境,破、舊,再說嚴重一點,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是怎麼在這裡生活這麼多年的?
邱晏說,」姑媽,跟我去賓館休息吧!\」
邱婧一看著邱晏突然來了一句,\」你覺得我沒有能力可以生活得更好?\」
邱婧一這是在告訴侄兒,她從來就沒有打算離開過,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只不過邱晏這個在外國長大的孩子是聽不出來的。
不過他卻看到旁邊一個相框,裡面黑白照,男人還年輕,還帥氣。
他捧在手裡,\」這就是姑父吧?\」
邱婧一沉默,面帶微笑。
邱晏說,\」我明天能去看看他嗎?\」
邱婧一說,\」明天你不用到這裡來了,去援朝家就行了!\」
邱晏一步三回頭地離開房間,出門時,助手就在門外候著。
門在關上的那一瞬間,邱婧一想拿起桌面上的書來,可是怎麼都拿不起來,氣呼呼地說,\」一把歲數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對她的這個弟弟,她還是有不如意的地方的。
\」柳慧,你哭完沒有?\」邱婧一不耐煩地嚷了一句。
柳慧紅著眼睛趕緊安排老太太睡覺,心裡還在嘀咕,小姐的心太硬,哭一陣就好了,我怎麼停不下來呢!
……
樓下!
邱晏扭頭看了一眼樓上的房間,又看了看周圍這黑潦潦的環境,實在是讓人不敢恭維。
\」邱先生,賓館已經安排好了,住在湖邊,明天一早,我們就安排人把老太太接過去,到時候可以跟你一起用早餐!\」
陳萬山周到地替邱晏考慮了這些問題。
邱晏卻說,\」我姑媽的意思是明天在援朝家裡見面,就不要來影響她了!\」
陶志釗和陳萬山交換了一個眼色,好像有一次慶祝的味道在當中。
這說明鍾援朝對老太太來說很重要。
而老太太的話有意無意也在提醒著邱晏,鍾援朝的重要性。
陶志釗還讀出來一股子別的味道:老太太在借邱晏的口給官方遞話呢!
這讓陶志釗忐忑不安的心,終於踏實了不少。
\」萬山,你送一送邱先生吧!\」
陳萬山連忙將邱晏迎到車隊旁邊,將他送往賓館。
陳萬山其實心裡是有一點小小的酸的。
起初看到鍾援朝夫妻兩沒有和邱晏一同到這個地方來的時候,還覺得他們夫妻倆可能有點托大。
這麼關鍵的時候怎麼能把自己的架子端著呢?
能讓邱氏的資本進入國內,哪怕是跪著去求,也是值得的。
他剛開始覺得鍾援朝會不會有點飄,可是在聽老太太的原話,說明鍾援朝,自始至終都是有信心的。
再看看沒有跟過來的謝坤,現在肯定守在齊粟家的樓下,等著鍾援朝。
還真是讓他賭對了!
陳萬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馬上擠出一張笑臉來,\」邱先生,我們的條件就只能這樣了,今天晚上就委屈邱先生了!\」
\」不敢當,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才對!\」
邱晏記得,姑媽說過這是國情,要入鄉隨俗。
陶志釗留在原地,仰頭看了看黑漆漆的路燈。
在不遠處,錢志斌一直被人攔著進不來,他不知道今天來了什麼重要的客人,但是陶志釗在,他這個罐頭廠的廠長,肯定是要在旁邊陪著的。
然而陶志釗根本不想看見錢志斌。
臨走的時候幽幽的說了一句,\」好好的一個罐頭廠,才多長時間就被搞成這個樣子,哼!\」
最後再重重地哼地一聲,幾乎也代表了湖城罐頭廠未來的命運。
陶志釗連看都沒看錢志斌一眼,坐上車目光投向窗外,這個爛攤子,就交給鍾援朝吧!
錢志斌愣在當場,下意識的朝身邊兩側看了看,發現廠裡面的幾位領導都已經從家裡出來了,就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正好看見這一幕。
錢志斌,磨了磨牙觀者硬著頭皮從兜里掏出一支煙來點著,背著手就在院子裡這麼溜達起來。
當作剛才那一幕沒有發生似的,還好沒路燈,沒人看到他臉紅的樣子。
我不尷尬,我特麼一點都不尷尬,只不過腳下的步子卻越邁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