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鴻文六十來歲。
臉上皺紋如刀刻……
不過眼神卻很銳利,當他放下棋譜,取掉老花鏡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勢又有了另外的樣子,沒有鋒芒,更像一個和善的長輩。
起身的時候,兒子邱晏還趕緊上前扶上一把。
搭著力站了起來,然後拍了拍霍廷恩的臂膀,\」世侄,霍爵士的身體還好嗎?\」
\」托世伯的福,爸爸的身體還好,每周爬兩次山,喜歡賽馬!\」
\」聽說龍城收官在即,爸爸說到開業的那一天,一定親自捧場!\」
邱鴻文打著哈哈,\」霍爵士就是這麼給面子。\」
\」怎麼突然就過來了?是為了聖誕節,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事?\」
霍廷恩覺得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把陪同鍾援朝這件小事情原封不動的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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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你父親這麼重視,看來這位鍾先生也不簡單啊!\」
霍廷恩和邱晏的想法大概是差不多的,總覺得鍾援朝現在的生意體量還不太足夠。
不過長輩既然這麼說,他們當然,也不會反駁。
於是邱晏順勢將鍾援朝求他們辦的事情道出,\」這位鍾先生希望能夠借用一間實驗室。\」
邱鴻文倒是也特別爽快,\」既然人家有需要,又是內地來的朋友。能幫當然得幫。\」
霍廷恩和邱晏鬆了一口氣,正當他們以為這件事情順利解決。
邱鴻文立馬又說,\」不過還是得注意影響,外界已經不止一次明里暗裡說我們四大家族對這個國家的生態造成了嚴重的影響。\」
\」仗著有錢有勢,毫無忌憚的擴張自己的影響力。\」
\」所以在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還是要特別注意,不能讓人家說我們現在把手都伸到了學校當中。\」
邱晏聽到父親這麼說的時候,大概明白這件事情是黃了。
輕輕點一下,邱鴻文就不在這件事情上多花精力,話音一轉。
\」城市友好交流的活動,辦得怎麼樣?\」
邱晏是邱家這一代最小的兒子,儼然能夠獨擋一面了。
但是他依舊忍不住的要提醒一句,\」這可是為了新中兩國建交之前的熱身,大意不得。\」
\」內地方面,你要多操一個心,關心他們的事情要做在前面。\」
\」你如果不主動,他們也許就抹不開那個面子。\」
\」當主人的,自然是要盡地主之宜的。\」
邱晏隨後便說,\」下午我會跟中方的相關人員確認一次,確保明天晚上和跨年夜的活動能夠順利進行。\」
邱晏覺得父親每次提到內地的時候,會不自覺的過於關心,雖說是同根同族,但是有的時候,那種情感傾向會顯得特別的嚴重。
邱晏突然想到鍾援朝莫名其妙問的那一句話,\」爸爸,我們在內地還有親人嗎?\」
邱鴻文能明顯感覺到他全身怔了一下子,看了看最小的兒子,\」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邱晏覺得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那位鍾先生今天在看到我的時候,他很自然就問了一句。\」
\」我感覺他好像有什麼話沒有說出口似的。\」
\」爸,我們家在內地不會真的還有親人吧?\」
邱鴻文這些年都已經沒有抱什麼期望了,今天突然聽到小兒子這麼一說的時候,一下子又勾起了什麼斬不斷的牽連。
不覺間,邱鴻文的眉頭越擠越緊,海城的老街,幼年時期玩耍的老洋房。
還有那個死活都不願意跟自己離開的姐姐。
講真,邱鴻文是怨過姐姐的,甚至在心中發誓,要看看她這輩子到底能活成什麼模樣。
一恍,居然都這麼多年了。
邱家雖然有錢,但是邱鴻文年輕的時候日子過得並不怎麼好。
買下一家小劇院,經營著不咸不淡的生意。
後來有機會接觸到錢莊,不久之後開了一家錢莊。
資本滾雪球的時代,他拿下了嚴重虧損的亞視。
在地產、金融、旅遊、糧食各行各業全面開花。
現在就算成了新加坡有權勢的商人,但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就像一道無根浮萍……
霍廷恩和邱晏不知道邱鴻文進入了一種什麼樣的狀態,臉上帶著愁容長吁短嘆。
他好像突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說道:\」你說,這位鍾先生是從湖城來的?\」
邱晏點點頭,\」是的。\」
邱鴻文心裡正在琢磨,是去見呢?還是不去呢?
他是擔心帶著希望過去,然後帶著失望回來……
不過最終他還是拿定了主意,\」我想見一見這位鍾先生!\」
霍廷恩和邱晏顯然是沒有想到有這樣的結果。
邱晏說,\」那我馬上去安排,將鍾先生接回家來!\」
邱晏剛往前跑了幾步之後,邱鴻文立馬叫住,\」等一等,還是我親自過去吧!\」
嗯?
講真,就算讓鍾援朝到家裡來,這已經是超過了他身份之外能達到的高度。
現在邱鴻文居然要親自去酒店。
這讓霍廷恩不得不想到自己的父親到機場去送鍾援朝的場面。
這一幕何其相似。
霍廷恩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經不敢再小看鐘援朝。
管家備好車。
一行人出發前往酒店的時候,剛出了大門,另外一輛車在門口碰上。
司機扭頭看了看後排坐著的張新,\」那是邱老先生的車,他出門了!\」
張新想了想,\」跟上去吧!\」
如果有機會能跟老先生碰一面,也就是幾句話的功夫。
如果實在是沒機會,再想想別的辦法。
原本以為可以輕易的見到鍾援朝。
等他們到了酒店之後才發現,鍾援朝帶著李東來和周文,出去逛了。
\」爸爸,要不然你先回家等,一會兒等他們回來了,我直接把人接到家裡去!\」
\」不用!\」邱鴻文擺擺手,對自己的心態也感覺到無奈。
沒出門的時候其實可來可不來,坐上車的那一刻,心情莫名的激動。
等到酒店時,他才發現他這顆心臟連掙了幾個億幾十億時都沒跳得如此厲害。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又是在激動什麼呢?
邱晏沒辦法,安排父親在咖啡廳休息,酒店的負責人一路小跑出來接待,生怕怠慢了這位大佬。
邱晏急忙安排人手出去找人。
夕陽西下,美麗的海島國家正沐浴在如火燒一般的晚霞當中。
鍾援朝帶著李東來和周文在外面逛了一大圈。
現在正坐在大排檔吃晚飯。
菜沒上桌時,李東來的目光儘可能放在風景上面,只不過從一個風景到另一個風景的時候,目光總會從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身上掠過。
然後飛快地朝高樓大廈與熱帶植被看過去,當作剛才的事情沒有發生。
主要還是因為她們的上衣,為什麼只是兩根帶子吊著。
而且只有兩根帶子,那麼……凶罩帶子呢?
臥草……
一個女人撩頭髮的時候,胳肢窩裡濃密的毛髮讓李東來哆嗦了一下子。
慌亂的目光無處安放時,發現鍾援朝正盯著他的臉。
李東來屁股一緊,眼珠子轉了兩圈,馬上說,「該把馬東錫叫來的,這些女同志比他花錢看的穿的還少!」
嚯嚯嚯嚯……
鍾援朝差點沒笑抽過去,「你可以的,現在有點馬東錫的味道了。」
一個聖誕老人從鍾援朝的面前走過去。
鍾援朝把他攔了下來,「五百塊,把你的衣服賣給我!」
聖誕老人很爽快把衣服脫給了鍾援朝。
李東來和周文兩眼發直,「援朝哥,你買這個做什麼?」
鍾援朝嘿嘿一笑,「學著吧,婚姻是需要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