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了，應該憤怒的黃凱然再次對鍾援朝由衷地說了一聲，\」謝謝！\」
把一屋子的人都給看傻了。
挨了罵怎麼還說謝謝？
因為黃凱然，挨了這一通罵之後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想搞清楚一個問題。 ✾
這件事情是：去湖城罐頭廠就是受罰的，並不是讓他去秀的。
所以做得多就錯得多。
那麼如何破局呢？
很簡單，不干不就完了嗎？
有人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亂七八糟的，總覺得有好多事情都沒有解決，他開始漫無目的，甚至沒有一點頭緒的忙裡忙外，結果才發現自己的生活越過越亂，包里的錢越來越少。
感覺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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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這樣的情況，最好的方法就是停下來，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一看自己面對的生活，放慢節奏和速度，也許會發現，許多原本沒有頭緒的事情，一下子變得有頭緒。
說不定一下子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去操作了。
黃凱然畢竟有些年紀，這些年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也不能說碌碌無為。
只不過對某些事情的認知過於瘋魔。
被鍾援朝這麼一罵，反倒變得清醒了幾分。
他急於搞清楚的一個問題：為什麼他一個外人空降湖城罐頭廠都能為湖城罐頭廠的事情這麼上心，而錢志斌這個當廠長的卻一點都不著急。
說起來這大半年，錢志斌沒有實施任何有效的措施來挽救湖城罐頭廠，反倒像一個旁觀者似的看戲。
是什麼樣的心思可以支撐著他這麼輕鬆愜意？
當局者是看不清的，還得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
來的時候，黃凱然是臉色陰沉，帶著極重的心思。
走的時候步履輕快，明顯心情沒那麼沉重了。
看到黃凱然的背影時，鍾援朝，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難怪那麼多人選擇躺平！\」
\」什麼？\」聽到鍾援朝嘀咕這句話的時候，李東來不解的問了一聲。
鍾援朝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
李東來回想起黃凱然被罵了一通，反倒一臉溫和的對鍾援朝說謝謝，\」援朝哥，黃廠長他怎麼了？你罵他，他還感謝你。\」
鍾援朝說，\」因為人家是聰明人啊！\」
李東來腦子一歪，還是一臉不解的看著鍾援朝。
\」別想了，你這個傻子是想不明白的！\」
李東來在私底下跟鍾援朝開玩笑，從來都是沒節制的，\」你才是個傻子！\」
鍾援朝，兩手一攤，\」看到沒，聰明人被我罵會說謝謝，你這個傻子被我罵，會反擊，所以人家是聰明人，你是傻子。\」
李東來突然好像明白了，\」謝謝援朝哥，我明白了。\」
嚯嚯嚯嚯……
一家人都在笑，笑著笑著，鍾援朝就快哭了，這個妹夫……哎……
鍾富都臉色自然，也慢慢的變得不好看，這個女婿……哎……
鍾援朝又看了看自己的親爹，你好意思哎？
不過這樣的目光不敢在親爹的臉上停留太久，會挨鞭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聰明人的黃凱然，去了一趟海城之後再回到湖城罐頭廠就生病了。
據說是精神萎靡，血壓還很高，而且食欲不振，兩三天時間，整個人瘦了一大截啊。
黃凱然這個時候發現原本那些不怎麼待見他的人，這個時候又突然出現了。
就連陳萬山和謝坤也到醫院來探望。
陳萬山表示，\」湖城罐頭廠現在的情況確實比較複雜，工作任務也比較重，前段時間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黃凱然通過在醫院當中躺了兩天，把腦子也弄的清醒了許多，「在工作崗位上僅憑一腔熱誠可不夠，還要過硬的身體素質。」
\」我現在才佩服錢廠長。\」
\」在這個崗位上幹了這麼多年，身子骨一直這麼硬朗，真是難得啊！\」
自從知道自己被錢志斌當成了槍，現在的黃凱然也開始有意無意的拿捏錢志斌。
陳萬山和謝坤當即就聽出了一點味道。
謝坤問，\」聽說前兩天去海城找了鍾援朝？\」
黃凱然在路上的時候原本還想著把中原朝的那些混帳話原封不動的告訴陳萬山和謝坤，順便打他的小報告。
他雖然把自己罵清醒了，那終歸是罵，我堂堂一個副局級主任，不要面子的？
可是在醫院躺了這兩天，他覺得如果原封不動的打鐘援朝的小報告除了顯得自己小人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自己依舊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考慮問題。
毫無改變！
那麼這話應該怎麼說呢？
黃凱然嘆了一口氣，\」如果這一趟沒有去海城，我也不知道鍾老闆的用心良苦。\」
\」在這裡，我要跟二位領導深刻的檢討。\」
\」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因為我太急於求成，總想著去改變。\」
\」總認為改變了湖城罐頭廠就是我的功勞一件。\」
\」說到底我根本就沒有管過工人的死活，想的永遠只是自己，把他們當成了我手中的籌碼工具。\」
\」他教會我不要帶著主觀的角度來看待湖城罐頭廠。\」
\」要試著從旁觀者的角度，從大局出發……\」
\」被鍾老闆點醒了之後，我整個人就像被掏空了一樣，前一陣子緊繃的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這一段話翻譯一下就是，鍾援朝教我擺爛……
陳萬山茫然的看了看謝坤……
黃凱然在這個時候補了一句，\」鍾老闆說，此時的湖城罐頭廠，不破不立！\」
陳萬山還在琢磨這四個字的時候，謝坤的臉色一變再變……
當初他腦海當中出現了這四個字，現在從黃凱然的嘴裡說出來，並且證實了是出自鍾援朝的口中。
所有不明白的事情現在都串起來了，湖城罐頭廠的發展進程每一個時間節點，幾乎都被鍾援朝掐得死死的。
他躲在海城不回來，不是要逃，而是以退為進，讓湖城罐頭廠徹底爛掉。
他這個時候再回來收拾爛攤子，用到的必定是最低的成本。
想明白這一切的謝坤卻不敢大聲言語。因為鍾援朝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進可攻，退可守。
在不挑明的情況下，最好的情況就是鍾援朝回來收拾爛攤子。
如果挑明了，鍾援朝可以順勢來一句，\」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然後徹底撂挑子。
鍾援朝，好你個鐘援朝……
謝坤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就是鍾援朝的博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