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節奏大師

    當下的湖城,還沒有繁華的夜景。

    燈火闌珊也只會出現在詩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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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微黃的路燈,照不亮前行路,也看不清佳人顏,卻有一絲朦朧的美感,為並肩前行的人與人間多了一分曖昧。

    原本只是想把一些話說清楚,肩並著肩,走著走著,就走出了搞對象的味道來。

    齊慕有點後悔了。

    人都有自動代入的思想,也有對號入座般的心理暗示。

    就比如齊慕明明在看地,可是注意力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放在了兩人的步伐上。

    比如剛開始的時候,鍾援朝邁左腳,齊慕就邁右腳。

    現在走一走的就變成了,鍾援朝邁左腳,齊慕也邁左腳。

    他們倆居然走著同樣的步子。

    幼稚!齊慕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自己,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想要說點什麼,又發現乾脆地拒絕鍾援朝可能會有的追求顯得太突兀。

    所以打算找點別的話來說。

    「援朝哥,謝謝你!」齊慕柔聲說了一句。

    鍾援朝裝傻,「謝我什麼?」

    齊慕說,「謝謝你讓老師這麼快原諒了我 !」

    鍾援朝哼哼地笑了笑,「老太太從來都沒有生過你的氣。」

    嗯?

    鍾援朝成功地勾起了齊慕的興趣。

    不過她馬上笑了笑,「你不用安慰我,老師生沒生我的氣,我怎麼會不知道?」

    鍾援朝說,「你當然不知道。」

    「老師其實是心疼你。」

    「她更願意看到的是幸福的你,而不是在奮鬥路上滿身傷痕的你。」

    「老師是在跟自己較勁,她恨自己沒有說服你。」

    齊慕又上當了,她覺得鍾援朝說得很有道理。

    但實際上鍾援朝這是在偷換概念。

    兩個人吵架的時候,到最後總會問一句,「你凶什麼凶?你是不是生我的氣?」

    而另外一個人如果想快一點結束這一場沒有意義的爭吵時,往往會說一句,「我不是在生你的氣,我是在生自己的氣。」

    這就是一句廢話,但是用來解決這種爭端卻是非常有效的。

    就像現在,齊慕好像就被鍾援朝給說服了,並且表示心疼老師。

    齊慕說,「老師對我的幫助已經很多,我真的不願意看到她再為我今後的事情而操心,其實幸福不幸福,自己過了才知道。」

    如果放在20年之後,追女生,用講道理的方式來表現自己的博學多才,這人多半是個傻子。

    許多直男在這個時候試圖通過自己的博學多才和講大道理來讓女人覺得自己是一個值得託付終身的人,往往會被貼上假正經的標籤,再發一張好人卡。

    但是這一套在80年代末期,卻是一種非常簡單直接且有效的方法。

    切換狀態的鐘援朝開始裝逼……顯聖。

    他撇了撇嘴說,「老師大概覺得你是在有基本物質保障的前提下,希望你過的生活是未來的不確定性較小,在這個基礎上有機會追求自己的夢想。你的人生目標和生活環境的價值觀要匹配。在這個環境當中,你可能會受到更多的尊重,你走的路也不會太曲折。」

    

    「這樣一來幸福指數自然就提升了。」

    「可是你卻選擇了一條,跟你的成長環境完全不相關的路來走,這條路一定很艱難,也不一定是適合你的路。」

    道理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鍾援朝急剎車,因為再往下說,兩個人之間的分歧就會變大,主觀意識太強,招人反感。

    所以鍾援朝的話音一轉,「老師不在,我多嘴說一句,我反而更欣賞你這樣的生活態度。」

    「人這一輩子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應該是為自己設立一個目標,當一個目標達成的時候,才會有愉悅感和自豪感。」

    「我想你追求的應該就是自豪感,愉悅感,幸福感反而是放在最後一位的。」

    齊慕感覺自己的心都通透了,有一種被理解的愉悅,也許是短暫的大腦放空,讓她沒有及時想到知己這兩個字。

    鍾援朝這時候堅決讓自己不要跟齊慕有眼神上的接觸。

    他用旁光都知道齊慕這個時候在看他,可能眼中還些許的崇拜。

    不和齊慕有眼神交流,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有那麼點高深莫測的味道。

    趁著這股子熱勁沒過,鍾援朝覺得談話的內容應該升華,格調要再往上抬一抬。

    「老師讓你追求的是有血有肉,有明天有將來的日子。」

    「你追求的是從藝術審美的角度來看待生活,一個有藝術審美的人,懂藝術,愛藝術的人,才能熱愛生活,人生這條路上才會走得更精彩。」

    這一句直擊齊慕的內心,令她半張著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鍾援朝笑了笑,「你知道arts這個詞嗎?在古希臘語當中,它不僅僅是藝術的意思,還泛指在科學之外,哲學之下所有和生活直接相關的知識和智慧。」

    「在古希臘,藝術的教育是區別自由民和奴隸的重要標準之一!」

    鍾援朝在這個時候突然扭頭朝齊慕淡然一笑,「你現在也是自由民了,至少精神是自由!」

    知己!

    這就是知己嗎?鍾援朝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擊齊慕的深處……靈魂深處。

    希望將來的夏天,我一進家門就脫得只剩個褲衩子時,你還記得我今天的高光時刻……鍾援朝心中嘀咕著。

    齊慕在不知不覺當中已經和鍾援朝對視了超過半分鐘,沒有羞澀,只有大膽的探索,她是激動的。

    回過神的齊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呢,一定已經達成自己的目標了吧?」

    鍾援朝深沉地笑了笑,「在我離婚前,我也這麼以為。」

    嗯?離婚?齊慕的失望情緒上了頭。

    鍾援朝接著一盆冷水潑了上去,「所以,你不用特地把我叫出來,專門告訴我,不要把老師想撮合我們的事情放在心上。」

    鍾援朝一本正經地說,「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齊慕的節奏又亂了……

    「踏兒哥!」

    齊慕還在愣神的時候,鍾援朝抬手招呼來一輛三輪,就把齊慕送上了車,讓她在夜色的弄巷當中回味著鍾援朝的每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