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當然最適合春遊!
可惜齊慕不在。
鍾援朝就躲在辦公室里跟齊慕煲電話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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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的長途電話費可不便宜,不過那也只是對普通老百姓而已。
齊慕並不會在電話里直接表示思念,但是就像打開了說話的開關一般,事無巨細地跟鍾援朝念叨。
比如團里哪個姑娘走路崴了腳。
又比如團里來了一些新的小姑娘。
這個時候齊慕還會得意地說上一句,「老鍾,你說我是不是老人了?」
鍾援朝笑眯眯地回答,「當然了,你就算是老資格了!」
「不行,我才不想當老人呢,老人就是舊人!」
「但見新人,哪聞舊人哭!」
「鍾援朝,你是不是嫌棄我?」
鍾援朝:……
冤枉啊,包大人!
鍾援朝也只得哭笑不得地說,「哪有什麼新人?再也不會有比你還新的新人了!」
齊慕很好哄的,立馬就在電話里笑了起來。
鍾援朝柔聲說,「媳婦,以後有什麼事,我們千萬不要在電話里吵,哪怕是開玩笑都不行!」
齊慕愣了一下,「為什麼?」
鍾援朝說,「因為你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也看不到你的表情,不知道哪句話是玩笑,萬一當了真,你得多難過?」
「我又不能馬上飛到你的面前,那不是要眼睜睜看你難過那麼長時間?」
齊慕雙眼含笑,雙頰又紅又燙,老鍾現在說起情話來一點都不遮掩了啊!
這麼直來直往的,讓齊慕時而甜蜜,時而羞澀……不過她依舊半真半假地質問,「為什麼是我難過,而不是你難過?」
鍾援朝完全不過腦子地說,「因為我狂奔向你,你卻在等待中折磨自己!」
「主動遠比被動快樂!」
喲,還壓上韻了!
齊慕在這一刻果然笑得更甜了,「討厭,為什麼是你狂奔向我?不能是我狂奔向你?」
看看,又被套路了吧?
齊慕惡狠狠地說,「你要是敢氣我,我就馬上衝到你面前收拾你!」
女人就是這樣,甜蜜的時候說的話總是很好聽,等到生氣的時候,還是需要哄的。
夫妻感情好與不好的區別就在於,有的生氣浮於表面,兩三句話就能哄得高高興興。
而有的生氣,有明顯小題大作的成分。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齊慕明顯又急了,語速變快,好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鍾援朝,才發現怎麼說話都說不完。
她突然語速變慢了,「老鍾,你這兩天沒事吧?」
「我?我沒事啊!」
齊慕擔心地問,「可是我看報紙上,他們……他們通篇都在罵你,他們怎麼能胡說八道呢?」
來自媳婦的關心,鍾援朝自然是開心的,「你都知道他們是胡說八道了,我怎麼可能把他們的話當真呢?」
鍾援朝在這邊打電話。
溫淼卻靠在自己的老闆椅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聽著那模糊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一邊是以旁觀者角度感受著愛情的美好。
一邊品嘗著莫名的苦澀。
只是溫淼沒想到鍾援朝還有這麼柔情的一幕,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很自然,聽得暖心,也叫人心跳加速。
直到確定鍾援朝掛了電話,溫淼這才來到鍾援朝的辦公室門口。
「老闆,我能進來嗎?」
鍾援朝正要點菸呢,看到溫淼過來的時候,又把煙從嘴上拿了下來,和手裡的打火機一起放在了辦公桌上。
「溫總,怎麼了?」
溫淼說,「罐頭廠這兩天有個情況,你可能要了解一下。」
鍾援朝點點頭,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罐頭廠的人私下裡有人接觸外面的人,想把積壓在倉庫里的貨給出手!」
這本來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可是問題在於,這單子不是下邊的銷售跟的,而是許建偉這個銷售科長親自出面。
當鍾援朝掌握到這情況的時候,立馬覺得問題不太對勁了。
以前捂得像個寶,現在不怕虧了?
鍾援朝好奇地看著溫淼,「你怎麼掌握到這個情況的?」
溫淼大大方方地說,「是馬總掌握到的情況!」
這就說得過去了,馬東錫這個傢伙在罐頭廠有眼線,一直都拿酒肉維持著關係。
不過想想也不對,時間線上會不會太巧合了一點?
狗東西!鍾援朝笑罵了一聲。
「銷售科的老許親自出馬了,說明這次出貨的量很大,幾天功夫也是談不下來的!」
「盯緊了就行,還有,這批貨一點都不能少,這可是我們安康集團真正的第一桶金呢!」
嗯?第一桶金?不是早就掙到了嗎?
談了會工作,溫淼又想起剛才鍾援朝通電話的內容,順口問了一句,「小慕平常不放假嗎?」
鍾援朝苦笑,「她們平常的訓練任務重,她現在又是一隊的A角,不方便經常離隊!」
「沒關係,我可以經常去看她!」
溫淼抿嘴一笑,離開後,鍾援朝就在想,可能是剛才講電話的聲音太大讓她聽到了吧!
四月午時的陽光很是溫暖。
溫淼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鍾晳顏正掌著龍頭歪歪扭扭地騎自車。
而李東來就在後邊替她掌著后座,生怕她會摔倒。
這麼看來,東來和晳顏好像還有點意思呀!
也許是青春有活力的愛戀,所以才會讓人心癢吧!
溫淼低頭笑了笑,再往前走了沒多遠,又看到柳慧阿姨正從食堂提著保溫盒出來,還有一路追出來相送的毛天佑。
毛師傅溫情的囑咐,柳阿姨滿含關懷的注視……
原來戀到黃昏,也依舊可以如此的甜蜜。
溫淼一臉苦笑地慢步繞到廠房後邊。
長命埋著頭爬在地上,看見有人來了,便抬頭半眯著眼看上幾眼,然後吐出舌頭,哈哈哈哈……
溫淼蹲下來,苦笑著說,「你這條單身狗!」
嗯? 長命很震驚,歪著頭打量溫淼,仿佛在問,「你說的是人話?」
人就是這樣,當他專注於某一件事情的時候,身邊的一切都會滿足他的代入感。
……
江南的代表團在三月底從京城回來了,大大小小的會議持續進行著。
直到將這四月中旬的工作全部捋順了過後。
所有人的注意力這才放到關於湖城罐頭廠與寶貝佳混合改制的工作上來。
這一次改制工作小組的組長為謝坤,副組長為陳萬山,組員是幾名市裡的主要領導。
四月中旬的某一天,陶志釗、謝坤和陳萬山在一次上面臨時組織的會議結束後,眾人的眼神是滿懷期許,也是激動的。
「謝坤同志,罐頭廠混改這個項目,我可以就交給你了!」
「不管是信產部,還是咱們江南省對這一個項目都是非常關注的!」
決定湖城罐頭廠命運的時刻終於還是來了。
最激動的不是謝坤,反而是陳萬山。
寶貝佳與湖城罐頭廠的混改試驗一旦取得成功,這將會成為他平步青雲的重要資本之一。
但是他不知道,鍾援朝等這一天已經很長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