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淼的聲音有些沙，用御姐獨特的嗓音慢條斯理地說，「洪總不能選擇性失明吧，雖然報紙上罵寶貝佳的文章每天都在發，但是有影響寶貝佳的銷量嗎？」
「產品的質量有受到質疑嗎？」
「消費群體對一個產品的消費欲望往往不會跟品本身扯上關係，他們更看重的是這個產品能給他帶來怎樣的切身利益！」
「衛星上了天，城與城通了路，以前只能發電報，現在可以打傳呼……可是你去問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問她對這一切有什麼看法，問她覺得幸福嗎？」
溫淼扭頭看著洪元慶，「洪總，你覺得大媽會怎麼回答！」
洪元慶愣了半天，以前他在體制內的時候就經常給下面的人上這樣的課，下面的人都會積極主動地表示對國家對未來發展的信心什麼的。
於是他說，「這大媽會說，很幸福，很快樂？」
溫淼嘴一撇，「大媽很大程度上會問，工資漲了嗎？肉價能便宜了嗎？」
洪元慶這才明白，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用戰略眼光來看待世界，他們畢竟只是個普通百姓啊！他們關心的只有平凡的一日三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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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對於學生群體來講，他們只關心……瑪的，為什麼我就是湊不到宋江？ ✰
寶貝佳是不是根本沒宋江？
嚇得小爺我再去看了看水滸， 還以為沒宋江這個人呢！
溫淼停下腳步的時候，活動了一下高跟鞋，目光柔和且善意地看著洪元慶，「洪總，花嶺搞自己的品牌在保健品這一塊可能有些晚了。」
「不如試著換條路！」
「專搞代工！」
「寶貝佳的成與敗與花嶺的前途關係不大，就算倒了一個寶貝佳，還有851它們的存在，今年將會是保健品市場絞殺元年。」
「與其去爭奪市場，為什麼不利用花嶺的產能立於不敗之地呢！」
溫淼在洪元慶愣神的那一刻，給花嶺送上了最後的禮物。
洪元慶站在路邊，目送著那輛白色皇冠遠去。
突然有些出神。
他好像丟了什麼東西？
如果放在十幾二十年後，彈幕會告訴他，「你丟了十幾個億！」
不知道過了多久，秘書才把一件大衣披在洪元慶的肩上，「洪總，早晚天還涼，千萬別凍著了！」
洪元慶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問，「我是在哪裡遇到溫淼的？」
秘書說，「洪總，是在深城！八三年的時候！」
洪元慶好像也回憶起來了，「深城那幾年正是萬丈高樓平地起的時候，到處都挖得那麼亂，而她卻在亂糟糟的人群當中是那麼的耀眼！」
洪元慶嘆了一口氣，「我怎麼就把她給弄沒了呢？」
秘書不敢回答。
洪元慶卻在心裡想，如果溫淼沒有走，還是留在花嶺的話，自己會把二把手的位子給她嗎？
好像不太行！
洪元慶搖了搖頭，看來許多事都是一早就註定的。
「通知單位各科室負責人，明天一早開會！」
溫淼還洪元慶知遇之恩的人情，洪元慶毫不客氣地收下。
公司是時候要開始調整戰略方向了。
放棄銷售市場，全力搶占代工市場，這應該是起死回生唯一的選擇。
老洪，關鍵時刻這一點魄力還是有的。
……
車上！
溫淼鬆了一口氣，總算是不虧欠老洪吧！
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他拉了自己一把。
在他迷茫的時候，還他一個人情。
這就是格局，許多人想的是，我現在成功了，我就要在那些整過我，看不上我的人面前好好顯擺顯擺。
而溫淼想的是，能幫就幫一把，還個人情也好。
其實許多成功的人，他們並沒有這樣的嗜好，甚至會更加注重人際關係。
當到達某一個層面之後，商業上的競爭在某種程度的時候的確會讓企業充滿活力。
往往看到兩家業務重疊的企業，下面的銷售團隊爭得你死我活，奇招損招盡出的時候，兩個公司的大老闆說不定正在一起喝茶呢！
溫淼蹺起腿來，高跟後跟滑離腳掌。
她好奇地把鞋取了下來，偷摸俏皮地動了動腳趾，好奇地看了看後沿，「為什麼新鞋不打腳？」
張天秀認真地回答，「我用寶寶霜給後沿做了軟化， 這樣穿著就不怎麼打腳了！」
嗯？溫淼好奇看著張天秀，「你可沒跟我說過，你還會這個呢？」
張天秀搖搖頭，腦海里閃過那道溫柔且美得放光的面孔，「是大嫂教我的，春節的時候，她給我買了一雙新鞋，然後就用寶寶霜在後沿上塗摸了很久，她說這樣不打腳！」
噗……
一口老血！
溫淼本來對花嶺沒有了虧欠，心情大好，一聽到這話，忍不住嗔怪地翻了個白眼。
憨丫頭，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溫淼也不是真的生氣，「天秀，你大嫂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張天秀想了想，「她很美，像從電視裡走出來的一樣。也很溫柔，對誰都笑眯眯的。對了，她還會跳舞，我沒看過，但是應該像只天鵝吧？」
看張天秀誇得這麼順口，溫淼順口就說，「你是說你援朝哥是只癩蛤蟆？」
張天秀瞅了溫淼一眼，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然後不吭聲了。
無趣……溫淼咧了咧嘴，都說天秀莽，她也有不莽的時候呀。
溫淼很好奇，「你大嫂和比，誰更好？」
張天秀想了想，「不一樣吧，她瘦一些，你……」
「她白一些，你……」
「她高一些，你……」
溫淼的腦仁跳著跳著的疼，「天秀，你冷不冷！」
張天秀點點頭，「有點！」
「正好，你下去跑步回賓館……」
張天秀：……
溫淼嘆了一口氣，是啊！鍾援朝他沒有理由放著一個高挑、身材好、長得又白又……美的姑娘不喜歡，來喜歡我呀？
溫淼忍不住在心裡罵自己花痴，年輕的時候從來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怎麼過了三十歲了， 動不動就會出現這些奇怪的念頭？
難道是想男人了？
次日出發前，大家一起吃早飯。
張天秀給溫淼遞了一碗豆腐腦，然後還問她，「加糖嗎？」
這一刻，溫淼突然心中一暖，突然又想起了某個早上。
真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鍾援朝這個老闆身邊就是一群溫暖的人。
連張天秀這個莽丫頭也這麼溫暖。
「曾宇，你不用跟我回湖城了！」
曾宇愣了一下，「溫總是讓我開始考察新的市場嗎？我也打算去益洲！」
「不用，去東北吧，看看馬總那邊有什麼要幫忙的！」
溫淼喝了一口甜豆花，她這個湘西的妹子居然喜歡吃甜的，也是個異類。
曾宇說，「溫總，那裡是馬總指名道姓要的地盤，我這麼過去，會不會讓他心裡不舒服？」
「這是在安康不是在花嶺，這裡不需要原來那一套，馬總只會感謝你替他解圍的！」
曾宇將信將疑，馬東錫這個人平常可是很霸道的，他真的不會對自己的前往而認為這是在搶他的地盤？
不過曾宇馬上反應過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溫淼。
溫淼舀了一勺子放進嘴裡，喃喃地說，「市場銷售部這一塊，我就全都交給你了。」
砰砰！
曾宇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原來自己這是升官了。
曾宇想過會有這個結果，但是他不敢提，只會耐心地等。
溫淼出來這一趟的時間很長，為的就是以前那些得力的手下在寶貝佳能夠適應和新的團隊的合作。
如果他們不適合，說不定也同樣會面臨淘汰吧！
吃完早飯，溫淼柔聲說，「走吧，回湖城！」
溫淼的腦海當中閃過鍾援朝的模樣，不知道這個一肚子壞水兒的老闆是故意讓自己麻煩纏身的，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都已經被罵得不像個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