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在一起只需要出一趟遠門,旅行一次,大概就知道合不合適了。
旅行這個東西當中包含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比如性格喜好!
比如遊玩的側重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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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消費理念!
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一顆趕場的心?
在八九十年代當所有人還在為了自己溫飽而努力的時候,大家是沒有心情遊山玩水,也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走南闖北絕大多數都是為了餬口。
當春節的時候回了老家,大家聚在一起吹牛逼,我去過哪些哪些省哪些哪些城市,絕大多數都是坐著火車路過,很少會有沉浸式體驗。
所以,旅行測試兩人性格的合適程度,在這個年代並不流行。
而百姓們最初接觸到蜜月旅行,和旅行結婚,這兩個時髦的詞語都是從港片當中了解到的。
有的蜜月還沒度完,就已經在準備著離婚的手續。
有的旅行結婚,回來直接說分手的也大有人在。
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得出來,旅行,往往是對兩個人的三觀全方位檢測的一種手段。
當兩個人結伴同行到一個陌生城市,開始對這個城市的風土人情進行了解,開始遊山玩水的時候,兩個人的性格就會在這個時候暴露無遺。
有人外出旅行是興奮的,他們會準備很多攻略,從各種渠道去了解當地的風土人情,到了這個省這個城市的時候,許多景點是必須要去打卡的,每一個時間都卡得很死,這樣確保在有限的時間當中會將計劃當中的所有景點全部逛一遍。
他們早上會起床很早,馬不停蹄的奔赴各個自己想去的地方,吃喝玩樂。
然而有的人呢,他們不急不緩,一覺睡到自然醒,原本計劃今天要去什麼地方的,但是由於睡覺起來晚了,會說一句,「算了,不去了,找個就近的地方,玩一玩吧!」
試想一下第一種情況碰上第二種情況,那簡直就是災難現場。
最終導致小矛盾不斷激化,明明開開心心的一場旅行,從半道上就開始吵,一直吵到回家。
諸如此類的矛盾還有很多很多,但似乎沒有發生在鍾援朝和齊慕的身上。
這一趟旅行,簡直就是對他們的默契度大考驗。
不出門不知道,一出來之後才發現兩人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他們這一路上,幾乎是邊走邊玩,並沒有著急,似乎也沒有目的地。
頭一天晚上,剛住進招待所,齊慕就在說,「明天早上我們要幾點幾點起床,然後去哪兒哪兒……」
鍾援朝滿心歡喜的點頭答應,然後他們一覺睡到了九點半。
齊慕生氣的對鍾援朝說,「你怎麼不叫醒我?」
鍾援朝瞅了一眼周旺,「你怎麼不叫醒我們?」
周旺:……
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海城表,「昨天晚上忘記上發條了!」
於是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周旺也是一個聰明人。
他細細觀察了他們兩口子今天的情緒,從早飯開始,他們兩口子就非常能吃,邊走邊吃,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如果真的很在意早上起床晚點的這件事情的話,那麼今天一定會情緒低落才對。
經歷過多年婚姻的周旺,心裡很清楚,女人在犯了錯的時候總喜歡給自己找個藉口,所以可以斷定齊慕自己也想睡懶覺。
那麼到了第二天呢,依舊九點半才起床,齊慕依舊責怪鍾援朝。
鍾援朝呢,責怪的看著周旺,「回湖城給你換塊表!」
看,聰明一點,還能撈一塊表。
這兩口子是走到哪兒逛到哪裡,吃到扶牆走,睡到自然醒,絕不趕時間。
一路上慢慢悠悠的到了灕江,欣賞著享譽中外的山水美景。
一人一舟,一笠一桿,杆上偶爾會跳上來一隻鸕鶿,吐出一條半大不小的魚來……
這個時候,齊慕會開心的吊在鍾援朝的身上,差點把船都給干翻了……
船夫覺得這些城裡人真沒見識,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並沒有什麼稀奇的,也不知道這些人在興奮個什麼勁。
離開桂城的前一天傍晚,在無遮擋的環境之下,錦繡山河的壯觀盡收眼底,齊慕依偎在鍾援朝的懷裡,柔聲問,「老鍾,你會一輩子都對我這麼好嗎?」
「會的!」
齊慕滿足的抿了抿嘴,「那以後我說什麼你都會答應我嗎?」
「當然!」
齊慕輕輕地揚起頭,看著鍾援朝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嬌滴滴地說,「那你可不能騙我!」
鍾援朝低頭和她來了一個對視,「我騙你做什麼?」
齊慕一嘟嘴,「那你答應我今天晚上我們好好休息,別春遊了!」
「這怎麼可能?」鍾援朝非常驚訝的看著齊慕,正是癮大的時候,這種事情怎麼能說停就停呢?
齊慕氣得撅嘴,「你剛才還說以後什麼都聽我的,轉過頭你就不記得了,你騙我!」
鍾援朝說,「這件事情不包括在內!」
齊慕扭動著身子,「剛剛說過的話就不算數,你騙人,你騙人!」
「好吧!」鍾援朝無奈的點了點頭。
齊慕原本以為是鍾援朝妥協了,正準備高興,聽到鍾援朝補了一句,「當我剛才的話沒說過吧!」
齊慕:……
於是這天晚上繼續春遊。
離開桂城的這天早上,齊慕高呼著要帶鍾援朝去看她出生的地方,也就是齊粟二十五歲當書記的那個縣,名叫東平。
齊粟十五歲就跟著隊伍打仗了,二十歲去的地方工作,二十五歲當了東平縣的一把手。
老大老二老三都出生在東平。
齊慕帶著鍾援朝去了機關家屬院,那裡的紅磚瓦房,還完好無損的保留著。
其中有一個獨立的小院,齊慕還是激動的指著那個院子說道:「當時一把手和二把手就住在那個院子當中,一人住一邊。門對著門……」
齊慕有一點難過,「我在這個院子當中也是住過一段時間的。」
「只不過沒多久而已!」
齊慕帶著鍾援朝走了出來,指著一條碎石子上山的路,上面有一個筒子樓,「後來我們全家搬到了那個房子裡,旁邊就是條臭水溝,每天都是惡臭的味道。」
「大姐和二姐上學的時候被人扯頭髮,被人罵!」
「我去幼兒園被老師罵,後來我逃學連幼兒園都不去上了!」
「帶著我的那個婆婆,就把我藏在家裡,她也不讓我去上學,她總拿自己的錢給我買好吃的!」
周旺自己是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了,聽得也是心驚膽顫……
鍾援朝對那些往事還是比較好奇的,「爸不在,那媽呢?」
齊慕苦笑,指著對面那個山頭,「媽和當時二把手的老婆,還有幾個落難的人,從山下搬著石頭放在板車上,往那個山運,去修碉堡!」
修碉堡?鍾援朝滿臉驚訝,還有更讓他驚訝的……
「等到碉堡修好了之後,有人連夜放了炸藥,把碉堡給炸了,第二天讓他們接著修。」
鍾援朝聽得頭皮發麻。
終於知道,丈母娘為什麼作風那麼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