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援朝把晚上吃飯的地方安排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清靜。
接待的水平要高於一般的酒樓和賓館。
一般只有一些大人物過來的時候,會指定下榻。
鍾援朝原本想著在這個地方應該不會碰著熟人,可是到了停車場,再看看今天停在這裡的車。
嚯……
大佬們來了不少呀!
進了餐廳,還沒來得及進包間的時候,就碰到了陳萬山。
「齊書記,古書記!」
陳萬山指著不遠處的房間說,「今晚的會議就餐安排在那邊!」
古煥英解釋道:「我們今晚是私人聚餐,萬山不用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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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萬山愣了一下,再看齊書記他們一家好像來了不少,再看到剛剛停了車過來的鐘援朝,馬上反應過來,原來是兩親家今天晚上見面的事。
於是陳萬山壓低聲音,「放心,齊書記,古書記,不會影響到你們的!」
陳萬山又遠遠地朝鐘援朝把手伸過去,「回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個面,一會過來跟你喝一杯,這個你可不能推啊!」
鍾援朝看到陳萬山笑得這麼爽朗的樣子,總感覺他在暗示著什麼。
「好了,不打擾齊書記和古書記了!」
揮別陳萬山,一行人進了包間。
剛才拼命練習微笑的鐘富臉都笑僵了,看到齊粟和古煥英進來的時候,反倒笑不出來 ,看起來表情怪怪的。
重頭戲終於來了。
大孝子、大孝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統統站了起來。
鍾晳顏和鍾列印在不經意之間交換了一眼神,還朝他們老爸的方向頂了頂下巴,示意看老爸的反應。
鍾勝利沉默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起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患得患失的性格會讓自己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
那一個瞬間,他甚至在想生命的意義!
整個人的氣場都很低沉,不過在大嫂的父母進來的一瞬間,鍾勝利就抬起了頭,藍血條跟吃了藥一樣,直接拉滿。對不起,老爸,我心情不好,只能拿你尋開心了。
鍾援朝瞅了他們仨一眼,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正當他想介紹雙方的時候,然而人家已經打成一片了。
古煥英率先出手,跟鍾富握手,「你就是援朝的父親,援朝經常提起你,優秀的基層政工幹部,大公無私,為基層的工作奉獻了一輩子……」
鍾富笑呵呵地搖頭,「不敢當不敢當!」
然後看了老大一眼,還是老大孝順,走到哪裡都不忘把父親夸一遍。
不過也有潛在的台詞,那就是老大果然是打著老子的旗號找的對象。
鍾晳顏、鍾列印、鍾勝利看到老爸這副得意的狀態,大家都嗨起來了,藏在鞋子裡的腳趾頭都不自覺地動了起來。
站在齊粟身邊的齊玉笑得很賊,還不懷好意地盯著鍾富看。
然而這個不懷好意的表情在鍾富看來,並不是「前方高能預警」,反倒像是齊玉幹了壞事,求鍾富不要告訴她父母一樣。
於是鍾富還朝齊玉擠眉弄眼,一副「你有把柄在我手裡」的玩笑感。
齊玉心說,老鍾,你準備好捂臉了嗎?
古煥英這個時候已經拉著葉蓁的手,「早聽援朝說,他有個溫柔的母親,今天算是見到了,你把兒女教育得很好,很不錯!」
葉蓁頷首微笑,「親家快別這麼說,小慕第一次到家裡來,準備不充分,少不得受些委屈,但我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姑娘,以後啊,我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來對待的。」
這一邊,齊粟跟鍾富這一握手,搞得世紀之握一樣,鍾富就覺得特別的神聖,所以很有儀式感的樣子。
這期間,少不了也會有一些對比。
不過鍾富一比,就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勁,比如齊粟的個頭比他高很多,比如齊粟的頭髮花白,雖然滿臉皺紋,也顯老態,但是整個人的狀態就很精神。
關鍵是他笑容滿面的,人看起來很隨和,怎麼形容呢?就像光,不刺眼,很溫和,還有溫度。
當然,這些都是鍾富形容不出來的,只不過他就感覺齊粟很厲害,就連說話的嗓音都很好聽。
鍾富清了清嗓子,也想學齊粟低音炮的嗓音,結果張嘴就是煙鍋巴的聲音,「親家,久仰大名了!」
齊粟還被搞得一愣,「不敢不敢,親家,請坐請坐,我們邊喝茶邊聊……」
對於鍾富緊張而又做作的狀態,幾個兒女已經快要笑炸了,只不過得憋著,反正就是很有意思。
鍾援朝把雙方的兄弟姐妹一介紹。
齊蓮平常在家跟丈夫處於長期冷戰的狀態,一出門,嘴就像解開封印一樣,很能聊,關鍵是把人照顧得也很好。
二姐總是溫和,對誰都很關心,聽到鍾援朝的父母說起往事,時不時會來一句,「天吶,好可憐啊!」
然而順理成章的覺得鍾援朝他們兄妹幾人過得一定很慘。
古煥英和葉蓁雖然也聊天,不過她倒更喜歡聽鍾富說一說基層的那些往事。
這能勾起古煥英的回憶。
齊粟對人本來就很尊重,所以在跟鍾富交流的過程當中,全程目光都沒有離開過鍾富的臉。
這就讓鍾富越來越上頭。
當然,鍾富聊得嗨,他也會發現一些不怎麼對勁的地方。
比如:古煥英一個婦女,為什麼對基層政工這麼感興趣。
又比如:齊粟為什麼都不怎麼說話呢?他也是當書記的,對基層的政工應該很有共鳴才對嘛!
還比如:為什麼齊家的姑娘們都自顧自的聊,不怎麼在意他。為什麼自家的兒女會捂臉偷笑。
鍾富暫時不能把這些事情都聯繫在一起,更加看不出當中的蹊蹺來,總之就是很上頭,誰還管這當中臉什麼問題。
這個時候,鍾富突然看著齊粟來了一句,「聽小玉說,親家二十五歲就當書記了,不知道在哪個村?」
來了,他來了!
鍾家的兒女興奮地咬著下唇。
齊家的姑娘們除了齊玉,均是一臉懵逼。
齊粟也給整得有點不會了,半張著嘴,在想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難了。
憋了半天,終是點了點頭,「在……在粵西那邊!」
「哦!」鍾富還要在腦海當中搜刮一下,確定自己不知道粵西在哪裡,這才說,「那邊的大隊工作跟我們大隊的工作應該沒什麼兩樣吧?」
恰恰恰恰……鍾家兄妹幾個已經開始掐雙頰了,怕自己笑得太大聲。